第3255章 我希望祂们看到这一幕

苏施君是月下议会上议员，又是巫师世界第一美人，在场许多传奇在进阶前，都跟她有过交集，自然不会认错。

而站在她旁边的那位年轻女巫，袍子上绣着钟山蒋氏的徽记，身份更是不言而喻。

传奇们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会一心修行的老古董。

当然听说过报纸上吵的沸沸扬扬的苏施君未婚先孕以及上林苑春狩的故事。

青丘与钟山的长辈们，似乎也不在意其他人八卦这些有失体面的事情，反而颇有几分推波助澜，广而告之的意思。

信息要素齐全，稍稍掐一下手指，不难算出眼前状况。

有那知情识趣的，譬如悬停在虚空中的利维坦，朝四面道了一声抱歉，便甩出两道流光，裹了贝希摩斯与席兹，在妖魔联军愕然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又或者刚刚撕破胎衣，蜕变而出的黑山羊，一声不吭，径直撞破虚空，一溜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但也有那脸皮厚的。

比如九有学院的院长大人，或者笑吟吟的鼠仙人，以及盘坐莲花中探着脑袋向下四处乱瞄的石慧女士，嘴里念叨着‘来都来了’‘孩子还小’‘都不容易’之类莫名其妙的话，看上去似乎是在维护有些混乱的战场秩序，想把这条时间线‘掰正’，但来来回回，却总徘徊在几位年轻巫师左右，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

气的郑清只想给祂们一人胸口来上一枪，大家敞开心扉好好聊聊。

所幸他还有几分理智。

按下了这些嗔念。

努力把这些家伙当成世界的背景板。

毕竟对于传奇巫师来说，即便把祂们驱逐出这个世界，祂们想要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也还有诸多办法。此时选择视而不见，大约是最优的处理方式了。

另一方面，他突然觉得，让这些传奇留下，不见得是件坏事。

“——黑暗巨兽们怎么突然离开了？”

蒋玉来到郑清身旁，皱着眉，看向天空那一大块漆黑的晶壁缺口，语气中带了几分困惑：“如果没记错，祂应该在战场上停留到了最后吧……”

身为世家出身的巫师，她在措辞方面非常守规矩，即便利维坦并非学校的传奇，她在提及对方的时候，也尽量避免直呼对方的名讳。

苏施君若有所思的环顾左右，没有吱声。

与蒋玉不同，身为大巫师的她对于周围的魔力波动要敏感许多，很容易察觉到此刻战场上翻滚的气机与她印象中黑狱战场已经有了诸多不同，尤其与传奇巫师有关的那几位，虽然此刻一个个看上去还是大巫师模样，但周身气息却已截然不同。

郑清怕两位女巫难为情。

含糊着解释道：“——大概因为这里原本就是时间线的分支，战场情况与我们经历过的自然有所不同……可能在这条时间线上，利维坦早早就离开了，也可能它一会儿还会回来。”

这番话颇有说服力。

最起码，蒋玉是信了的。

苏施君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我以为我们会以第三方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没想到竟然是‘夺舍’了自己。”

“用‘夺舍’这个词不大合适吧。”

郑清一边仰着头四处寻找几人的‘试枪’目标，一边小声分析道：“我们的意识回到自己过去的身子里，这顶多算‘穿越’或者‘重生’，怎么是‘夺舍’呢？再者，这个世界属于已经收敛的时间线——即便是时间线分支，它也是已经收敛掉的——这意味着，这个世界是‘过去’真实存在的世界……我们是没有办法改变过去的，同样，一个真实的世界也不会同时存在两个真实的你。”

即便古老者们也无法改变确定的事实。

祂们回到过去，只是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中，挑拣符合祂们利益的部分，进行角色扮演，以避免受到时光与命运长河的反噬。

“——那我们在这里试枪，不会改变历史吗？”蒋玉举起手中那支恍若美玉的左轮，眯起一只眼，小心的瞄了一下几位距离最近的大海妖。

迷雾船长面色骤变，庞大的真身砰然溃散，化作一团雾气向远处飘去。冰山船长龇牙咧嘴，面朝几位年轻巫师，屁股一扭一扭向后挪。还有海神号的船长，身影陡然变成半透明状，与他那艘巨大的海船一起，仿佛化成了一片海市蜃楼。

它们距离黑暗议会那位大德鲁伊最近，所以非常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个世界有过去，但没有历史，它唯一的归宿就是在某一个瞬间归墟。”

身为大巫师，苏施君对郑清提到的某些概念的微妙之处领会更深刻一些，向蒋玉解释之后，转而看向郑清：“所以，我们今天的目标是哪个？”

“——就这条比特龙吧。”

几番斟酌后，郑清最终还是选择了漩涡·布里盖特作为女巫们的试枪目标，一则它目标极大，不容易打偏，再则，这条龙没什么后台，打死也不会惹来别的麻烦：“它不是邪法师，辟邪弹效果可能会打折扣，它又擅长时间魔法，束缚咒不一定能困住它……我觉得炎爆弹就不错，强烈的魔力波动可以摧毁时间魔法制造的涟漪……”

这头特比龙原本就是他选择的第一目标。

只不过多位传奇的意外降临稍稍打乱了战场形势，让他以为可以有其他选择。毕竟特比龙一直在这里，但选择其他目标的机会可能稍纵即逝。

郑清话音未落。

便听‘砰’‘砰’两声。

两位女巫几乎同一时间举起手中左轮，瞄准盘旋在半空中的特比龙，扣动了扳机。两道橘红色的流光一左一右，宛如烧红的剪子，绞向那条青铜色的巨龙。漩涡·布里盖特惊怒交加的声音还未响起，眨眼间，便湮没在两团炽烈的火光中。带着传奇韵味的炎爆弹，宛如两轮坠落的太阳，甚至将爱玛教授的身影都映衬的黯淡无光了。

稍早前离开的利维坦以及黑山羊，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回到了黑狱战场。破损的晶壁之外，隐约还趴了更多高大且模糊的身影。

蒋玉打完一枪，抬头看时，被头顶十几颗颜色各异的‘月亮’吓了一跳。

那是传奇们倒映在黑狱世界晶壁上的瞳孔的影子。

苏施君也后知后觉，发现了围观的传奇们。

“——我们是不是应该选个其他的试枪地点？”即便身为月下议会上议员，突然之间承受这么多传奇的目光，也让她感到颇不自在。

“——不，我倒希望更多传奇能看到这一幕。”

郑清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声音很轻的对两位女巫说道：“总要让大家都知道，你们手里的计都枪不是玩具，这样才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真正的防患于未然，是让别人不会生出某些糟糕的想法。而不是给对方冒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