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野性
这天晚上，梁越民确实是从陈凌那儿才回来没多久。
他是去跟陈凌仔细说了说秦秋梅前夫那档子事。
所以，当他后来听说小青马的事时，时间已经太晚了，就没再打电话去打扰陈凌。
不过，梁越民和柳银环两口子洗漱完躺到床上，却有点睡不着。
刚才他妈妈梁红玉在电话里讲的那个关于小青马的事，还在他俩脑子里转来转去。
“银环，你说富贵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弄的这些动物？”
梁越民转过身对着妻子，话里全是想不通，“是专门挑的这种有灵性的，还是硬给养得这么聪明？”
“那两只老虎阿福阿寿通人性就算了，黑娃小金聪明得跟人似的，现在连这匹马都神了……”
“大半夜，自己跑几十里地到县城，还能认出好人坏人，把贼给吓晕了？”
“这说出去，谁能信啊！”
柳银环靠在枕头上，温柔地笑了笑：“是啊，要不是妈亲眼看见，我也觉得这是在讲故事。”
“富贵他……好像天生就会这个。”
“可能就像老话说的，有的人天生就带着点特别的东西，跟这些动物有缘分。”
“哪儿只是有缘分！”
梁越民坐起来，有点兴奋地比划着，“我都想跟钟导建议了，《荣归》这电视剧要是再拍咱们公司的戏份，干脆把富贵家那些活的宝贝都请来……那得多好玩？”
“黑娃小金，阿福阿寿，二秃子，小青马，小白牛……那场面，想想就热闹！”
“肯定比现在那些武侠片里的神兽还有看头！”
柳银环被丈夫这异想天开的想法逗笑了。
轻轻打了他一下：“快别瞎说了！《荣归》是正经剧，讲的是家国大事，时代变化，整体是严肃的。”
“你把富贵家那些宝贝都弄进去，算怎么回事？变成动物节目还是神话剧了？”
“别说钟导第一个不同意！上面审查也过不了啊！”
梁越民听了也笑起来：“唉，我就是这么一说，过过嘴瘾。”
“不过说真的，阿福阿寿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它们个子大又通人性，在合适的剧情里出现一两次，只要用得好，说不定效果很特别。”
“回头我得找钟导好好商量商量。”
“这还像句正经话。”
柳银环点点头。
然后好像想起什么事，声音稍微低了一点，“越民，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嗯？什么事？”
梁越民看妻子脸色有点不一样，收起了笑容。
话题从小动物身上移开，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柳银环好像犹豫了一下，才用更小的声音说：“……今天我帮你整理调查那个‘荣盛贸易’和秦主任前夫的材料时，不小心看到……看到小姨和她工作的那家报社的名字了……”
梁越民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房间里原来轻松的气氛一下子有点沉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嗯”了一下，声音有点闷：“……我知道。我也看见了。”
他说的“小姨”，不是柳银环的亲戚。
是他妈妈梁红玉那个很多年前就跟人跑了，几乎和家里断了联系的亲妹妹。
这也是他妈妈心里一道不想碰的旧伤。
而那个老男人，听说是个有点名气的作家，后来也在港岛这边住下了。
好像也开着一家出版社或者报社。
这正是他尽力避免在妈妈和陈凌面前提起的秘密。
“这事……先别跟妈说，更别在富贵面前透一点风。”
梁越民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累，“富贵他……唉，他娘的事，是他爹心里一辈子的痛，也是富贵从小到大的一个心病。”
“虽然他现在成家了，事业也好，看得开了，但这种事，能不知道就别知道，免得白白添烦恼。”
“咱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柳银环理解地握住丈夫的手，轻声说：“我懂。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只是……咱们以后真要在这边开店，找地方的时候，是不是得注意点，尽量离那家报社远一些？”
“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碰上了……”
“对，你说得对！”
梁越民马上点头，“是得离远点。那些文化人，特别是上了年纪，有点名气，有点钱的，就喜欢搞什么出版社，报社之类的。”
“咱们做咱们的生意，不跟他们打交道。”
“等过几天我跟富贵去看地方的时候，一定会特别注意避开那块。”
夫妻俩又小声商量了一会儿开店要注意的具体事情，直到夜深。
梁越民打了个哈欠：“睡吧，不早了。等富贵这边戏拍得差不多，开店的事有点头绪了，咱们就一块回去。”
“小明不在身边，总觉得家里空荡荡的，不热闹。”
“嗯，快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一起回。”柳银环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卧室里，确定老婆孩子都睡熟了之后，陈凌轻轻地起了床。
他看了一眼在墙角软窝里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的小铁蛋，心里一想，带着这只已经精神起来的小藏獒，又进了那个只属于他的洞天福地。
洞天里面还是像春天一样暖和，充满了灵气。
小铁蛋一进来，就高兴地“呜呜”两声，从陈凌手里挣开，欢快地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然后熟门熟路地朝着那片新弄出来的小海边跑去。
它对这里已经非常习惯，也很喜欢。
陈凌看着小家伙活力满满的背影，笑了笑，也慢慢跟了过去。
海面在月光下闪着光，显得更安静，也更看不透了。
他仔细感觉着这片海的生机，那些放进去的海里的动物显然适应得非常好，活得很有精神。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一些很小的生命正在海水里出现，长大。
海水在灵气的养育下，越来越清，越来越蓝。
之前放进去的海藻，珊瑚碎片已经明显长开了。
变成了一片小小的，五颜六色的海底‘小树林’。
那些放进去的鱼啊虾啊蟹啊贝啊也适应得特别好，在浅水的地方欢快地游来游去。
数量好像比刚放进去时还多了一点。
看来洞天的环境非常非常适合它们生活繁殖。
铁蛋蹲在岸边，歪着头，很专心地看着水里游的小鱼，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好像在想怎么能抓到一条尝尝。
它有时候伸出爪子试试水，又被冰凉的触感吓得缩回来，那傻乎乎的样子挺逗的。
陈凌没打扰它。
他走到海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下。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仔细感觉这片海的变化。
在他的感觉里，这片海虽然不大，但里面的各种生物和环境，正在以很快的速度自己调整，变得平衡。
各种看不见的小生物，浮游的小东西，藻类，贝类，鱼虾之间，已经有了一条刚开始形成的食物链。
海水里的灵气，不仅让生物长得快，好像也在慢慢改变着它们的质量。
“看来，这么做是对的。”陈凌满意地点点头。
洞天的环境越完整，对他的好处也越大。
他盘算着，下次有机会，得去更深的海里。
或者想办法弄点更大的海藻，珊瑚礁进来。
让这里的海底世界更丰富。
也许，还可以试试放一些更值钱或者更好看的海里的动物？
洞天里这片海的成功弄出来，意味着他以后可以一直得到被灵气养过的顶级海鲜。
不管是自己家里吃，还是作为以后做高级饭店的秘密好东西，都价值非常大。
他心念一动，从深水的地方捞了几只很肥的大龙虾，和几条很精神的老虎斑。
准备明天给家里人加菜。
这些海鲜在洞天里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肉好像已经变得更结实更饱满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鲜甜味道。
“等以后海再扩大点，环境更稳定了，也许可以试试养点更珍贵的海鲜，比如鲍鱼，海参什么的……”陈凌自己心里想着。
他又去看了一下那头被单独放在荒漠区的野猪王。
这家伙好像因为上次被放了血变得更暴躁了。
但在洞天规则的压制下，也只能发脾气没什么用。
陈凌检查了一下它脖子上的伤口，早就长好了。
他琢磨着，下次也许可以试试用它的血，混上一些强身健体的药材。
看看对铁蛋这种猛狗的成长，有没有额外的帮助。
陈凌慢慢地在洞天福地里走着看。
灵气养着所有东西，让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生命力，比外面强多了。
他先来到了那片长得特别茂盛，模仿了山林环境的地方。
只见那两只早就住在洞天里，已经没了野性。变得皮毛光滑油亮的豹子，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借着明亮的月光休息。
在它们旁边，两只半大的小豹子正在玩闹打架，互相扑啊咬啊，追着滚来滚去，动作灵活又快，发出奶声奶气但已经有点威风的“嗷呜”声，看起来又调皮又健康。
很明显，这对豹子夫妻在洞天里过得特别舒服，不仅顺利生了孩子，后代也长得壮实。
不远的地方，那群被收进来的豺狗，数量明显比之前多了不少，成了一群不小的。
它们好像适应了洞天里没有天敌，食物也多的环境，不再像在外面那样显得狡猾凶恶，反而有点……太安逸了。
大多三五只一群躺在草里打瞌睡，或者互相舔毛。
只有少数几只小的在追蝴蝶玩，看起来更像一群和气的大狗。
只是眼神偶尔扫过时，还留着一丝属于猛兽的警惕。
另一边，那几只山狸子的数量也明显变多了。
它们个子比豹子小得多，更机灵，在灌木丛和矮树枝间轻快地跳来跳去，或者在小溪边耐心地看着水里的鱼，还保持着一定的野性。
但同样看得出生活得很好，一只只都胖乎乎的，毛色发亮。
更远一点的草坡上，那群狼的数量也增加了。
但它们好像还保留着更多的群体性和等级规矩，一只头狼蹲在高处，警惕地看着周围，其他的狼则或躺或站，比较安静。
而被陈凌移进来繁殖的鹿群，则在另一片草好水多的地方悠闲地吃草，数量也挺可观的，给吃肉的动物们提供了稳定的“食物”。
看过去，这片山林地方，各种动物好像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在洞天灵气的养育下，各自繁殖生活，一副和平相处，大家都挺乐呵的样子。
可是，陈凌看着看着，眉头却稍微皱了起来。
“不太对劲……”他摸着下巴，自己心里想，“舒服是舒服，但这也有点太舒服了。”
这些家伙，不管是本该凶猛的豺狼豹子，还是机灵的山狸子，在洞天这绝对安全，食物管够的环境里待久了，一个个都明显“长胖了”。
眼神里的野性和锐气少了不少，更多的是满足和懒散。
那两只小豹子虽然活泼，但扑咬动作更像是在玩，缺少真正为了活下去的那种狠劲和准头。
豺狗们更是快变成“摆设”了。
“再这样下去，这些山林里的厉害角色，怕是要被我这个洞天养成一群个子挺大，但却没了本事的‘宠物’了。”陈凌觉得有点好笑又无奈。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他希望保留甚至加强它们的野性和本能，这样以后才能养出新的好品种，而不是把它们关起来养成观赏的东西。
比起来，反倒是那些他没有特意养着，只是让它们在洞天里比较大的范围自由活动的红腹锦鸡，野鸽子，各种小野鸟。
还有那些生活在水里的鱼，乌龟王八什么的，显得更有活力。
锦鸡羽毛漂亮，警惕性高，在林子里飞快地钻来钻去。
野鸽子一群群地飞起飞落，找草籽和虫子吃。
水里的鱼更是灵活得不得了。
“看来，没有竞争和压力，再猛的动物也会退步啊。”陈凌感叹道。
他想起了以前在动物园里看到的那些猛兽，虽然被照顾得很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少的就是那股子属于山林的，不服输的野性。
“得给它们找点‘事’做，得有点压力才行。”陈凌下了决心。
他心念一动，洞天的规则也跟着变了。
在紧挨着冰原和荒漠区的那片很宽，地形也复杂的分界地方，一片新的区域被无形地划了出来。
这片区域模仿了更接近外面原始山林的环境，有陡峭的石壁，很深的山沟，茂密的带刺的灌木丛。
这里的资源，比起洞天中心那块，没有那么丰富，也没那么容易得到。
接着，陈凌开始“挑”住客。
他从豹子一家那里，带走了那只断尾巴的公豹和刚生完孩子三个月的母豹，把它们移到了新的“原始生活区”。
从豺狗群里，挑出了大约三分之一数量，看起来相对精干，眼神里还留着更多凶光的。
从狼群里，带走了包括头狼在内的几只最强壮的成年狼。
从山狸子群里，也挑了几只最灵活的。
甚至，他还从鹿群里移走了几只看起来最强壮的公鹿和母鹿，让它们在新区域里成为被吃的目标，同时也保持鹿群的活力。
“去吧，在新的地方，靠你们自己的本事活下去。”陈凌看着这些被挑中的动物们在新环境里有点茫然又很快警惕起来的样子，心里默默说。
他没有提供额外的食物，想活下去，它们必须重新激起打猎和逃跑的本能，互相竞争，也和环境对抗。
做完这些，陈凌又来到了那片宽阔的大湖和茅屋后面的水沟边。
这里又是另一副样子。
水里的动物们好像并没有因为环境太好就丢了野性。
巨大的乌龟在岸边慢吞吞地爬，但一下水就快得很。
那条特别粗长的红鳝鱼藏在水草深处，只是偶尔露出一抹红色。
五颜六色的锦鲤和金鱼成群地游，但反应特别快，有点动静就一下子散开。
就连那些珍贵的中华鲟，也在深水区有力地摆着身子游。
“水里的这些家伙倒是野性十足，看来水里的环境自己就是一个世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竞争也挺激烈的。”陈凌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他也注意到，这些水里的动物数量好像有点太多了，特别是锦鲤和普通的鱼，生得很快。
这样下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