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美式流氓
纽约。
白色外墙、椭圆窗户，建筑风格充满复古风情的联合俱乐部大楼门口。
徐良走下车，看了一眼插在二楼窗台上的星条旗。
外观有点破旧，像被人踩在脚下，捻了千百遍一样松松垮垮的悬挂在那，就像这些天的纽约人一样，无精打采的。
出示会员卡后，被侍者带着走进俱乐部。
跟往日的热闹不同，今天这里颇有几分冷清的味道。
徐良一路从大厅走过，就没看见几个人影。
侍应把徐良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获得屋内人答复后，侍应把门打开了。
徐良看到了这样一幕，房间里烟雾缭绕，贝兰克梵和麦晋桁两个人像是在腾云驾雾一般，大口吸着雪茄，脸上挂满了愁容。
“徐，你来了。”
贝兰克梵笑着起身相迎，麦晋桁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简单寒暄了几句，徐良在两人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拒绝了麦晋桁递来的雪茄后。
“今天两位的精神似乎不太好？”
贝兰克梵苦笑，“徐，现在华尔街除了你，可能没其他人笑的出来。”
徐良笑道：“劳尔德，我是赚了些钱。但整个华尔街赚钱的可不止我自己。量子基金的那个老家伙、保尔森基金、桥水基金他们都在大赚特赚，我只是他们当中的一员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是真没料到雷曼竟然倒了。”
“如果昨天晚上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没有向AIG提供850亿美元紧急贷款，这家全球最大的保险巨头也趴下了。”
麦晋桁语气唏嘘的继续道，“现在市场上一片混乱，都有声音说摩根士丹利要倒闭，引得大量对冲基金做空我们，同时在极力散布于我们不利的谣言，打压股价。”
贝兰克梵表情严肃：“高盛也是一样，空头云集。
股价连环下跌，新闻采访车每天都来我们公司楼下转悠，想拿到一手新闻。”
徐良感觉这两老头话里有话，貌似在暗指汉华的做空行为已经令他们承受不住了。
“救市法案不是已经在起草了吗？
撑过这几天就行了，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风险都已经出清，跟雷曼的情况不一样。”徐良缓缓道。
他可不想这么轻易放弃到手的利润。
看他不上套，贝兰克梵索性直接道：
“徐，两个月前，两房出问题的时候，联邦政府就出台了“裸卖空”禁令。
虽然在八月份又取消了这项禁令，但依照眼下这情形，禁令随时都有可能再次颁布，并且扩大范围至限制所有卖空行为。”
看着两人认真的样子，徐良没有再兜圈子。
“我们已经安排在陆续平仓了，你们是交易的执行者，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平仓力度还不够。”
贝兰克梵摇了摇头。
“如果卖空禁令一颁布，接下来还会要求持有空头头寸的机构披露做空信息。
为了你这单生意，我们可能吸引全行业乃至政府的仇恨。”
徐良眉头一挑，这口黑锅确实不好背。
哪怕以两大投行的体量和关系网，背起来也是压力山大。
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沙发上。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尽快平仓？”
贝兰克梵紧紧的盯着他，“这些天你们已经获得了惊人的利润，收手吧，不要再去赚那最后一个硬币。”
徐良暼了一眼麦晋桁，后者也附和道。
“我们现在急需政府的救援，根本不敢再和保尔森、伯南克他们对着干。
如果他们需要高盛和摩根开放所有客户信息，即便我们不愿意，迫于生存压力……”
他耸了耸肩，态度很清晰。
徐良咬了咬牙，这帮混蛋。
玩不起就掀桌子。
真是流氓到家了。
不过倒也不是贝兰克梵和麦晋桁在危言耸听。
在徐良的记忆里，因为市场下跌得实在太厉害，联邦政府的确出台了非常严苛的卖空禁令。
“既然二位都想让汉华平仓，那就平仓吧，谁让我们都是朋友呢，我这个人最喜欢帮朋友的忙。
不过只平正股，期权不卖，执行时间还早。”
贝兰克梵松了口气，他也不想跟徐良这个超级大客户闹得太僵。
“徐，你的选择是明智的，有些钱是赚不得的，拿着很烫手。”
同样松了口气的麦晋桁微笑道：“我听说纽约州打算对涉嫌非法卖空行为展开调查，我们可不能撞枪口上。
当然了，这里说的是非法卖空，指那些放出假消息、扰乱市场的行为。
汉华是我们的大客户，所有的交易操作都是由我们和高盛在负责执行。
一切合规合法。
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贝兰克梵也笑着点了点头。
“徐，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自然也会配合你。”
徐良耸耸肩，“希望如此吧。”
看出他神色有些不快，贝兰克梵和麦晋桁对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多持有一天空单，就多一大笔利润。
现在要放弃这么一大笔利润，换成他们心里也不痛快。
徐良当然也舍不得放弃这笔利润，不过跟命、跟本金比起来，些许蝇头小利也只能舍弃了。
汉华借助两家投行提供的TRS总收益互换工具，建立了最高数百亿美元正股空头头寸。
随着贝尔斯登、房地美、房利美、雷曼等一大批金融机构完蛋，空头头寸已经减少了一些。
最近两天又陆续平仓了一些空单。
现在还持有的空单已经降到了原本的一半。
如果继续持有，未来两三个月内，也会有五六十亿美元的利润，扣去客户的分成，汉华能拿到一半。
再扣去纳税的部分，也就二十亿美元左右。
为了这笔钱，跟老美政府和美联储对着干，实在是不值得。
关键他不是美国人。
看看次债危机，真正引发这场危机的美联银行、高盛、摩根等巨头得到了美联储的贷款保底，诚信经营，只服务华人社区，名不见经传的‘国宝银行’却被罗织了240项罪名。
240项啊！
死刑都没这么麻烦。
所以，徐良不想冒这个风险。
另外，比起做空正股最多不过100%的利润，股指、期权和其他衍生品的收益要更高。
保住大头收益就好了，正股做空就到此为止了。
贝兰克梵感觉有点对不住徐良这大客户，想修复一下关系。
关键也是给自己拉一笔业务，赚点钱。
“徐，你不是让我联系一下雷曼的破产处置小组吗？
我们已经联系上了。”
“他们怎么说？”
贝兰克梵笑容满面：“还不错，现在大家都想尽快解决这个烂摊子，资产价格上有很大的优惠。
不过我们还面临着英国佬的竞争。”
“英国人？”
贝兰克梵点头后，“巴克莱银行的那帮混蛋太阴险了。
几天前不救雷曼，结果这刚一宣布破产，他们又跳出来了。
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谈妥了交易方案，出资17.5亿美元收购雷曼兄弟公司纽约总部、两个数据中心以及部分其他资产。”
徐良对雷曼在美国的业务没兴趣，关键是美国之外。
“雷曼美国之外的业务，巴克莱，东瀛野村证劵，韩国人都在竞争。
不过你放心，高盛一定会帮你拿下来。”
徐良淡然一笑，“我把这件事全权委托给高盛，就是相信你们能干净利索的解决好它。”
“那是自然，你只管最后签字付款就好。”
贝兰克梵一副打包票的模样，整个人显得信心满满。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麦晋桁眼里，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不止高盛缺业务，摩根士丹利也一样。
“徐，AIG如今的情况比雷曼稍好一些，毕竟它没有破产，只是联邦政府接管了而已。
所以谈起来相对要困难一些。
不过你放心，他们在亚洲地区的保险业务，我们摩根士丹利肯定替你拿下。”
贝兰克梵看了麦晋桁一眼，两人眼神碰了碰，均没吭声。
徐良玩的一手好平衡。
刚刚还联手劝汉华平仓的他们，现在又因为‘并购交易顾问’的事又掐起来了。
说实话，徐良这种业务又多、掏钱又大方的大客户放在哪都是香饽饽，客情关系需要维护好。
尽管两人知道独占业务不太可能，但总忍不住想尝试一下。
起码压老对手一头，蛋糕也能多分一点。
徐良玩味的眼神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准备给他们鼻子前面挂块肉，也好让他们动作快一点。
“两位，我在美国还有很多业务。如果你们能及时完成先前的合作，随时欢迎过来找我商量。”
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虽然看出徐良在套路他们，但这种明摆着的阳谋，他们真的没法拒绝。
“徐，能提前透露一下吗？”贝兰克梵直接道。
“徐，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你完全不用担心泄密。”
徐良目光缓缓从他们脸上扫过，眼神中那浓烈的贪婪让他很满意。
“你们觉得收购威瑞森怎么样？”
“威瑞森？那个电信巨头？”贝兰克梵脸色微变。
徐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