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任务上说，在合适的位置，使用这个魔法就可以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好像也没有预计的效果吧……”
“禁闭域比我们想象中牢固太多了！”豆笛有些头痛，额头青筋暴起，“不会到这一步还能失败吧？”
卓玲没有回答，她的手微微颤抖，体内魔力几乎枯竭。
豆笛的脸色也越发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三人身上开始浮现细小的白点，那是禁闭域的侵蚀迹象，他们的精神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而钢骨的情况更加糟糕。他的全身已布满白点，仿佛整个人正在被白色吞噬。
绝望蔓延。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而宏亮的声音自远方传来，由远及近，震荡着整个空间，宛若地壳的怒吼。
“那是……？”卓玲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这声音她印象深刻。
话音未落，大地开始剧烈颤动，白色空间的地面竟然像被撕裂的画布一般开裂。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地底攀升而起——地幔蠕虫。
数百米长的身躯直冲天际，它的巨口张开，发出尖锐的咆哮声，所有人都能够听到这轰鸣的声音。
巨大的蠕虫身躯在空中扭动，所过之处，禁闭域的白色屏障被直接撕裂开来，一抹深褐色的地质色彩与幽蓝的能量流交织，划开了纯白色的画布，瞬间涂抹了这片寂静的世界。
“是地幔蠕虫！”卓玲有些惊喜地说道。
他们都见过地幔蠕虫，只不过，那一次，地幔蠕虫是他们的敌人，而被价值之所收服的地幔蠕虫，已然成为了价值之所的象征。
“原来如此……”豆笛喃喃自语，恍然大悟，“地幔蠕虫就是启示树的种子，我早该想到的，它只是需要一个坐标，才能进入同为S级异常的‘扩张空白域’！”
“于是我们就成了坐标！”叶泽苦笑，最后的力量注入卓玲的契约魔法，身上的白点瞬间又密集了一些。
地幔蠕虫的身躯开始剧烈扭动，那庞大的身体划过地面，掀起一阵地脉的震颤。
它以惊人的速度盘绕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将卓玲、豆笛、叶泽和钢骨牢牢包裹在内。
那圆环宛如一道屏障，将外界的白色禁闭域隔绝开来，内部瞬间宁静下来，连原本在空气中弥漫的规则震荡也被抚平。
就在四人屏住呼吸时，地幔蠕虫轻微扬起它那无眼的头部，一颗黑白交错、如同玉石般圆润的种子从它身体内缓缓浮现。
那种子散发着奇异的光辉，如星辰般璀璨，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韵律感。
它悬浮在空中，片刻后，在四人的目光中，缓缓落下。
种子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道莹莹的光泽从地面扩散开来，这光泽如水波般柔和，没入四个人身体之中。
四个人都能够感觉到，在他们体内膨胀的邪祟力量，此刻竟然停滞了。
不……准确的来说，是吸收，几个人身上的白点没有再变化，而是蔓延的部分，都被启示树吸收，暂时稳定在了当前的状态。
随后没入地面的种子也忽然出现了黑色嫩芽。
很快抽出，演变成漆黑的枝条。
“这就是启示树的分株种子么？”豆笛喃喃地道。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在几人的脑海中响起。
【“启示萌芽”任务一已完成，现在进入任务二：构筑法阵和仪式，辅助启示树成长，完成对于“扩张空白域”的收容。】
【可选构筑仪式法阵列表如下：自然共鸣法阵、元素平衡法阵、灵能增幅法阵、规则反制矩阵、智慧矩阵、空间感知法阵、融灵仪式、星轨引导仪式……选定构筑法阵之后，缺失材料将会通过任务方式，由其他玩家运输（材料本身由价值之所提供）。剩余选择时间：15:00】
【“无限空白”世界任务主线推进，“源力补充”任务执行权限解锁。玩家将可以通过任务空间领取此任务，前往启示树分株所在地完成源力支援。】
三个系统提示几乎是同时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来。
前两个是在四个人的耳边响起，后面的一个价值之所全游戏的公共频道的推送。
卓玲立刻意识到，现在到了他们选择的时候了，他们选择的法阵，将会直接影响到接下来的游戏进程。
不过话说，影响这么大的决定，让玩家来做真的好吗？
卓玲心中也是有些疑惑。
无论是王宇还是李婷，甚至价值之所自身，对于魔法和仪式的认知，都要远远超过他们这些只在《巫师学院》上了半学期的学生，正常来说，不是应该规定好仪式有哪些，然后交由我们来完成么？
……
任务空间。
李婷正在通过蛛网上的复眼，观察着另一边的一举一动。
看到卓玲等人在第二次就顺利进入到了“扩张空白域”的核心部分，也是忍不住在心中称赞：“厉害，第一次获取到了情报，第二次就顺利通过了。”
在他身体中，李道显轻声说道：“很正常，‘扩张空白域’贪了，他扩张的很快，将身体的大部分规则都用于消化已经吸收的部分，这个选择让他飞快的度过了最初的成长期，获得了极快的发展，但是，弊端也很明显……并不是每一次赌博，都会赢……”
李婷若有所思：“这就是我不能过去的原因？”
王宇窥探到的未来中，自己直接过去，结果落得了一个身陨的结果。
“这是自然。”李道显笑着说道，“若是你过去，它想不注意到都难，恐怕会暂停所有的消化，打起十二份的精力关注你。”
李婷点点头，又问道：“按照这样的说法，虽然卓玲他们偷‘家’成功，但是只要‘扩张空白域’回调力量，他们也会危险了吧……”
李道显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在启示树在它的‘体内’出现的时候，它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了。只要启示树成长起来，扩张空白域自然而然就会衰落下去，这是自然的规律。”
李婷有些担忧地说道：“想要确保启示树成长起来，后续的辅助仪式和法阵是关键，就这样让他们选，真的可以么？”
不止是卓玲自己疑惑，李婷也同样有些疑惑。
毕竟在她看来，既然启示树的成长非常重要，甚至直接关系到这次任务的成败，那么为什么不直接选定好仪式，让玩家门在已经确定的仪式框架下进行呢？
李道显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因为我们需要玩家的介入，整个事情，我希望都处于玩家自己选择的结果，这样对于他们，对于我来说，都是最好的方向。”
“严格来说，你是价值之所的人，你虽然和这个世界仍旧保有联系，但是却更容易被归为我的人，所以你可以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出手辅助，但是关键节点，最好让这些‘承载命运’的人做出选择。”
“‘他们’的选择，也是世界的选择。”
李婷听完，心中震撼，完全没有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的考虑。
就在李婷还在消化的时候，李道显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不直接出手，也不代表他们会做出错误的决定，有些时候，只需要让他们看到一些可能的未来画面，那么这些比较好的画面，就会成为真的未来。”
“很有意思不是么？有些时候，我在想，所谓的预言，究竟是他看到了未来，还是他维护了自己看到的未来。”
李婷心中一惊，她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但是随后，这个念头又悄然失踪了。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李道显那双微眯的眸子，里面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种空洞的虚无：“但是，不论怎么说，至少我们选择了对所有人都好的未来，不是么？”
但是下一刻，李婷的心中涌现出一种信赖。
是的！
如果不是价值之所，现在的民众还处于担惊受怕之中，任何一个C级异常，都可能造成惨重的人员伤亡。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整个世界的邪祟爆发，也正是有了价值之所，他们才能艰难的支撑，勉强维持着秩序，要是没有了价值之所，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几乎不敢想像。
大封市就是一个例子。
在被异常事件占据，行政系统无法做出有效的调度时，人性的黑暗就会自然而然的滋生。
在逃亡其他省市的过程中，至少有8%的人被鲁智成构筑的执法系统直接处决，留下裁决书和忏悔书的场景广泛传播，同时玩家们接了不少支援任务，从价值之所中兑换了足够的食物，送去了迁移人群中，双管齐下，才止住了逃难人群中的道德滑坡。
想到这里，李婷胸中感激的情绪在不断激荡：“谢谢老板。”
李道显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说道：“不用感谢，这只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
卓玲仔细的研读着每一个法阵的效果。
豆笛和叶泽也同样在翻看。
钢骨的属性点并没有加在智力上，而且也没有基础，所以他在翻看了一阵之后，就放弃了。
因为他实在不了解这些法阵的难易程度的区别，对他来说，这些复杂的如同毛线球一样的图纸，显然不是他应该看的。
没有价值之所的直接记忆灌输，大部分非学者职业的人其实都很难理解这些偏向于理论的部分。
“这么多……要怎么选，这个选择竟然还有到倒计时……”豆笛忍不住抱怨道。
卓玲翻看完手中的法阵，就立刻看向下一个，同时说道：“多看，第一环任务虽然看起来好像没有奖励，但是这些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奖励，任何一个高阶法阵，都是某一方面的推演到极致的规律，我们多学一些，绝对没有坏处……”
嗯？！
只是看完了手中这个法阵的第一眼，卓玲的技能“辛克雷的魔药经验”就被触动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会触动魔药经验，但是这个技能却给了他反馈。
他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无数可行的方案。
卓玲感受着脑海中思维风暴，心中忍不住感叹，这就是“辛克雷的魔药经验”，只要在技能触发时，灵感火花就像是火炬一样在脑海中炸响。
可以从一点延伸到无数的方向，又可以将关联的无数方向不断优化组合，最后得出大量可行的方案。
优劣缺点，了然于胸。
卓玲轻声道：“我已经有想法了。”
她的话语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自信。
叶泽微微一愣，随后松了口气。豆笛更是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靠得住。有了你，任务就靠谱多了。”
叶泽和豆笛两个人都是亲眼见过卓玲这样的状态，每次一旦用这样的腔调说话，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钢骨也有些好奇，他没想到卓玲在同伴心中，竟然有这么高的分量。
卓玲没有废话，而是直接开口说道：“虽然这里的法阵很多，但是方向其实就两种。”
“一种是催化成长最大化，通过法阵辅助，最大化加速启示树的成长，只要启示树能够成长起来，很多问题启示树自己就可以解决。”
“另一种则是在成长的基础上，兼顾保护性措施。虽然成长性无法达到最大，但是会在初期具有一定的反制手段。”
卓玲看了两人一眼，说道：“我倾向于第二种，我们执行的任务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现在深入异常事件，等于是辅助‘价值之所’吞并‘扩张空白域’。”
“按照我们之前的经验，没有任何一个异常事件会老老实实地等着被处理，尤其是一个S级的异常事件，反扑恐怕会很强烈，一旦我们没有处理好，浪费了这次机会，我们就只有一次机会了，我们不能冒险。”
豆笛率先表态：“没问题，我被说服了。”
叶泽点点头，钢骨自然也没有意见。
卓玲随后开口说道：“那我接下来就说我们要构筑的顺序，规则反制矩阵，融灵仪式，万物催化和生命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