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眼神太过清澈，让袁华无法招架。
还是李道显笑着对艾娃说道：“袁华是巫师协会药剂管理局的最佳员工，已经注册过十一种魔药了，他很厉害的。”
艾娃听完，扭过头看向袁华，显然有些吃惊，大大的眼睛就像是在说话。
巫师协会药剂管理局的名头，在巫师世界还是很好用的，只要是有志于魔药师的巫师，都知道药剂管理局那里是天才聚集地，能够在那里拿到奖，而且还是最佳，应该很厉害才对。”
艾娃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袁华一起帮忙。
袁华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勉强……”
艾娃将魔药晶体瓶打开，对着两人递了一下，示意他们品尝一下试试看。
李道显笑着说道：“好啦，我们开始吧，艾娃都已经看出来，你很想尝试这个魔药了。”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袁华摸了摸自己额前的头发，没有太过于纠结，这次李道显还真说对了。
扎克创立的混沌魔酿学派虽然只有十几年的历史，但是这种和以往归纳、总结、掌握的方式完全不同的理念，的确在一段时间内受到了追捧。
关于混沌魔酿理念和混沌强化相关秘术，在很大程度上等于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方向，有不少魔药师都认为，在未来，这或许也会成为一个庞大的流派。
如果说古典炼金学派强调秩序，在细致到极致的秩序中逐步升华，那么混沌魔酿强调的就是混乱，拥抱变化，加剧混乱，从而让原本已经注定的结局，出现更多的变数。
别的不说，在药剂管理局，就有不少混沌魔酿参与的产品，他们会在不少魔药上进行强化，从而将原本的魔药附着更多的效果，用于战场，多用于毒剂和战斗类的魔药。
说起来很有意思的是，虽然扎克在各种公开或者非公开的场合表达自己对于古典炼金学派的不满，但是在实际的产品供应中，最适合用于混沌强化的，恰恰是古典炼金学派提供的高阶魔药。
或许是因为扎克出身于古典炼金学派，又或者古典炼金学派产出的魔药，原本的秩序在混沌的强化之后会变得更加活跃，总之，两者组合，产出传说级别魔药的概率大大增加。
曾经袁华就想要研究一下看看，可惜，凡是扎克亲手处理的魔药，都不是袁华能够接触到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一瓶扎克大师亲手处理的魔药，正好可以用来研究一下。
于是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集中精神，活跃自己感知之后，李道显和袁华两个人，从魔药瓶中引出了一缕魔药。
李道显和袁华在之前已经尝试过了艾娃的作品，所以他们对于作品的呈现方式和内里的框架了如指掌，而现在，就是要查看，在混沌强化之后，扎克导师在魔药中究竟做了什么。
很快，那种特殊的感觉席卷而来，庞大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的感受，都在这一缕魔药中绽放。
普通、压抑、触动、升华、明悟、了然。
这是一个连贯的过程，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李道显隐隐察觉到，通过这一缕魔药，自己对于升华的理解，似乎加深了一些。
良久，李道显和袁华睁开眼睛，两个人都沉浸在刚才的感受中。
“厉害……”袁华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
简直像是脱胎换骨。
艾娃原本熬制的高阶魔药，本身就已经足够惊艳了，而现在在强化完成之后的作品，更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前进了一大步，最怪异的是，这种提升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成分还是原本的成分，结构还是原本的结构，一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是却很难发现究竟是什么不一样了。
从袁华自身的角度来看，艾娃原本的魔药，是阐述了一个故事，而现在的魔药，就是将原本的故事提升成了现实，并且会真的给服用者触动。
毫无疑问，这就是艾娃想要达到的效果。
但是艾娃却不知道要怎么做，她在公共魔药间思考了很久，都没有头绪，看到李道显之后，她决定用掉自己这次的机会，直接寻求帮助。
“如果是我想要达到这种效果，需要动用一些秘术营造意，通过足够的意境才能完成这一步，不过这都是要在熬制过程中处理。在熬制完成之后添加的话，那么其实也就不是原本的魔药了，只是将原本的魔药作为成分，重新熬制的新的魔药，可是眼前魔药的框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李道显笑着说道：“你说的很对，这就是重新熬制之后的魔药。”
“嗯？”袁华皱眉，“详细说说。”
李道显解释道：“魔药的提升其实是容纳信息量的提升，低阶魔药和中阶魔药的区别是框架，中阶魔药与高阶魔药的区别是规律，这种提升，其实都是信息容纳的提升，越是高阶的魔药，能容纳的信息就越多，魔药是这样，巫师也是这样。”
“艾娃的魔药看起来成分和框架都没有变化，实际上，每一个部分都已经被重新替换过了，新的结构替换了原有的结构，只是看起来很像，但是信息的容纳量却提升了数倍，这也是为什么魔药效果天差地别的原因。”
袁华和艾娃两个人认真在听，听了李道显的说法之后，他们将目光重新放在魔药上，聚精会神地观察，可是也没有发现出有什么不同。
“真的有不同么？框架的节点和之前没差，魔力回路的结构也和之前一样……”
袁华用魔力渗透进魔药，感知已经被扩张到最大，可是仍旧没有发现出有什么问题。
李道显随手拉出来了一缕魔药，走到了一旁的操作台上，将操作台上的观察仪器打开，放大倍数调整到最大，随后又从储物口袋中拿出了一瓶寻常的高阶魔药，拉出一缕作为对比，随后示意袁华和艾娃两个人过来。
袁华和艾娃两个人看了放大之后的框架，仍旧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于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李道显。
李道显笑着说道：“通过‘魔药辅助系统’的检测功能查看。”
魔药辅助系统的检测功能，可以筛选材料，记录周围环境参数，甚至可以辅助观察魔药反应过程中的变化，现在需要用的，就是筛选材料中的功能。
袁华和艾娃打开了‘魔药辅助系统’，通过检查功能二次放大，眼前的两种框架出现了不同。
寻常魔药框架的结构，在眼前这种极高倍数扩大观察的情况下，呈现出较为清晰和有序的层次，魔药的成分和能量之间存在明显的界限，按功能或属性分层，每一层都围绕着核心成分展开，基础材料，辅助材料，融合剂，催化剂等等，不同成分之间有明显的规则作用，彼此之间的关系非常明显。
但是艾娃提供的这瓶魔药不同，看似是清晰的魔力回路，实际上这一条细小的线，却充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的符号和流动的光影，彼此不断地旋转、交织、碰撞，在魔药中闪烁不定，不时聚集成更大的结构，但是很快又会坍塌，组合成其他的形态。
可以说，看似是一条直线，实际上是无数断开的点，而且这些点还在游弋晃动，彼此相互组合。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它们其实包含了不同层次的符号、时间的碎片、情感的轨迹和记忆的片段。
这些信息被深深嵌入到魔药的结构中，形成了一种密不可分的联系，以一种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彼此在源源不断地表达。
李道显轻声说道：“看似是相同的结构，实际上所有的一切都被替换掉了，同样是切分到了最小程度，在这种表达方式下，能够承载的信息是普通魔力结构的百倍以上。”
“这是一种特殊的信息压缩和加密的方式，或许是混沌魔酿的秘术，效率还挺高的，其实这种方式并不少见，只是不到一定程度的话，很难观察到。”
“比如，在巫师安置终端时就运用了这种方式，从而让终端可以以近乎不可查的体积，容纳极大的信息……”
“再比如，成为领域巫师之后，构筑的领域就是这样，在世界物质原本的基础上，通过自身独特的认知压缩规则，从而让领域叠加展示出来。”
李道显举出来的两个例子，都是巫师很熟悉的，至少前者比较熟悉。
袁华恍然：“难怪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原来是这样，对了，通过规律我那成魔药基础，在此之上尝试通过意境来刻画框架，其实就会在小范围完成这样的特殊结构……”
一旦魔药完成了意境的刻画，就会成为金丹，每一重意境刻画完成，就会形成一环丹纹，唤为一转，很好分辨。
“可是眼前这个魔药，并没有类似于丹纹那样明显的特殊结构，而且在我的观念中，丹纹是规则的特殊体现，是意境融合的表象，也从未想过某一个魔药全部由这种东西构成。”
毕竟，这种东西并非越多越好，无法控制的意境，反而有害，药效提升幅度削减不说，还容易走火入魔。
袁华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规则巫师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么？”
在自己的学派内，与规则巫师同等级别的修行者不是没有，但即便如此，六转金丹也已经是最高秘宝，九转金丹更是传说中的东西，眼前这魔药内部结构全部替换，就算达不到百转，至少也比九转要多了，哪怕是考虑到固体和液体的密度区别，这种情况也实属夸张。
因为袁华清楚地记得，这魔药就在扎克手中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蜕变，换做是学派内的长老，一转至少也要七七四十九天了。
差距不应该有这么大才对。
李道显目光中莹莹闪烁，在他的视线中，眼前的魔药就像是被无数的平面分割，不同的角度沿着不同的切面穿过艾娃的魔药。
李道显开口说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九转金丹的秘法我也有了解，一转金丹我也见过，眼前这个还没达到那种程度，虽然也很精妙，但实际上是用了相对取巧的办法。”
“你看艾娃的魔药，再想想看我们之前尝过的尤里、莉娜他们的魔药，甚至是露西在内，他们经过了混沌强化之后，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袁华回忆了一下。
艾娃的体验完全升华，而且多出了大量的感悟细节。
莉娜的魔药强化了控制，增强了欲望的支配。
尤里的魔药会让服用者变得痴愚。
露西的圣典书页则是容纳了新的禁忌知识的残页。
似乎……
李道显笑着说道：“虽然具体的逻辑不清楚，但是毫无疑问，所有得到混沌强化的小巫师，他们的作品都向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生了转变，这其中，并非是人为控制，而是全部交由混沌来控制这种变化。”
“魔药之中的结构替换，与其实说是刻意而为，更像是在混沌经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正是因为有了混乱之夜的经历，所以李道显对于混沌的认知，要比袁华多一些。
“想要实现这种效果，并不是谁都可以的，而是需要能和混沌有一定程度的联系，至少，要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和混沌‘沟通’。”
袁华想了想：“你是说，其实扎克并没有控制这些结构的变化，而只是利用了小巫师们对于混沌的共鸣？”
“也就是说，混沌魔酿秘法使用的关键，是巫师自身对于混沌感知的天赋？”
好像……有道理
在扎克导师选人之前，给每一个小巫师都分发了骰子，或许那时候，就是他在筛选更适合自己流派的人的时候，而在那之后选择的莉娜、尤里和露西，三者也都成功共鸣了混沌，尤其是露西。
而且露西的确是第一个被扎克选中的。
在三者中，她的作品也是变化最大的，完全可以用混沌的馈赠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