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连环冲击
终于！
终于，思绪回来了，但脑海里汹涌澎湃的情绪却找不到一个宣泄口，在震撼和冲击的最后勉强找到了本能反应，下意识地拍打双手，把能量释放出来。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雷鸣，从零到百，一秒推向极致，全面炸裂。
然后，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终于亮起——
舞台，空空如也。
没有安森，没有迈尔斯、莉莉和康纳，甚至没有乐器。
整整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现场灯光更换了位置，现在对准的是副舞台，把人们的注意力从主舞台转移，这是电视直播最基本最简单的一个法则。
然而他们陷入当机的大脑居然忘记了这个事实。
但转头看向主舞台，也是一样，乐队成员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如果不是乐队依旧在那里，几乎让人认为刚刚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一个梦境。
所以，那是梦吗？
他们刚刚到底见证了什么？又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梦似幻、迷迷糊糊。
整个人悬浮在半空，抓不住重心也找不到平衡，云里雾里、半梦半醒，那种热血而感动、神奇又亢奋的滋味塞满整个胸膛，却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表述方式，就这样傻乎乎地陷入冲击里，丧失反应能力。
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击掌。
用最简单最原始却也是最直接最真诚的方式，把灵魂深处激荡的情感全部宣泄而出。
曾几何时，他们都已经忘记了音乐的初衷和本质，在名利场的光怪陆离之中渐渐迷失，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地沐浴在掌声和欢呼里，自以为站在世界巅峰，却忍不住质问。
为什么幸福越来越困难？为什么快乐越来越稀少？为什么欲望越来越无法填补？
还有，为什么音乐和表演不再快乐呢？
一直到今晚。一直到此刻。
内心深处蒙上尘埃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驱散黑暗，点亮世界。
然后，再也控制不住。
越来越狂热，越来越汹涌。
掌声，雷鸣，久久盘旋，激荡全场，哪怕八月三十一日乐队已经不在舞台上，也没有人能够停下来。
集体起立，热烈鼓掌。
轰鸣，激荡，浩浩荡荡地扩散开来。
脚步一路冲向后台，安森一阵精疲力竭，全部能量全部精神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以至于一阵空虚。
膝盖发软，差点就要站不稳，但那种幸福那种喜悦却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取代的。
一个转身，安森看向乐队小伙伴们，展开双臂，欣喜若狂地欢呼起来。
“我们做到了，嘿，伙计们，我们做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个如同土拨鼠一般尖叫起来，康纳亢奋不已地分别拥抱小伙伴，一个个熊抱，根本不管莉莉和迈尔斯的满脸嫌弃，但拥抱完之后，康纳却毫无预警地眼眶泛红，如同迷路的孩子般站在原地默默擦眼泪。
他们跳跃着欢呼着振臂着，如此畅快又如此肆意，甚至比赢得格莱美还要更加幸福。
一切，如此简单。
一旁，希金斯全面戒备，试图提醒乐队成员，他们应该前往更换舞台服装，然后返回观众坐席才对。
然而，话语在嘴边打转，却说不出口。
看着这一幕，希金斯感触良多，胸口似乎塞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汹涌而上，却找不到准确的表达方式。
然后，希金斯就看到安森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双手和膝盖都在颤抖，几乎就要站不稳。
原来，安森也是紧张的，只是小心翼翼掩饰起来而已。
原来，站在好莱坞金字塔顶尖，又在今晚收获两座格莱美奖杯之后，安森依旧会因为一场演出的紧张。
原来，酣畅淋漓宣泄过后，安森也会脱力也会释然也会真情流露。
安森似乎注意到希金斯的目光，抬起头望过来。
四目交接。
“嘘。”安森将手指放在唇瓣上，笑容绽放。
希金斯不由一愣，忍不住跟着展露笑容。
不等希金斯作出回应，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喧嚣。
啪啪啪，啪啪啪。
转头看过去，站在后台的伴舞们、伴唱们、工作人员们，全部站在走廊两侧，为八月三十一日乐队送上掌声。
那些表演，不仅仅是献给阿奇的，同时也唱出他们的心声。
掌声，从前场延续到后台。
这一幕，落在康纳眼睛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决堤，连忙匆匆转身，用双手捂住脸颊隐藏自己。
然而，安森却没有扭扭捏捏，他张开双手，和走廊两侧的人们一路击掌，奔跑起来。
那股绚烂而鲜活的气息，以龙卷风的姿态，浩浩荡荡席卷而过，从前场到后台，没有人能够例外。
阿奇和格洛莉亚也是一样。
大声笑大声哭，尽情宣泄尽情狂欢，一直到精疲力竭为止，然后看着彼此的狼狈，双双放声大笑起来。
以前，阿奇总是听别人说，如果你喜欢一位歌手，请务必前往他的演唱会，因为磁带里听到的音乐和演唱会现场的表演是不一样的，那种感动和冲击根本不是一回事，不要留下遗憾。
阿奇不理解也不明白。
他没有准备前往演唱会，毕竟他是一个残疾人。
但现在，阿奇产生一个愿望，一个小小的愿望，他想看一场演唱会，他想站在现场感受音乐的力量。
如果是八月三十一日乐队的演唱会，那就堪称完美。
抬起头，注视着直播大屏幕，阿奇默默许愿。
掌声，轰轰烈烈地持续连绵，山呼海啸的能量似乎看不到尽头一般，整整持续了三分钟，宛若三十年般的三分钟。
眼看着掌声终于回落，格莱美颁奖典礼下半场的演出徐徐拉开大幕，各个奖项还要继续颁发下去才行。
却万万没有想到，斯台普斯中心之外，又再次汹涌一片滚滚气浪，磅礴而汹涌的能量，直窜云霄。
怎么回事？
就连损失听力的阿奇也感受到这股能量，不由转头望过去。
轰。轰轰轰。
轰！
节节攀升，全面炸裂。
阿奇和格洛莉亚同时明白过来，异口同声，“延迟。”
正是因为CBS的直播延迟，电视机前的观众现在才终于感受到现场的震撼，姗姗来迟地加入这场狂欢。
声浪，滚滚，不止洛杉矶而已，整个北美大陆全面喧嚣，一座座火山开始觉醒，最后凝聚成为一股力量，一层一层地、一波一波地，持续朝着斯台普斯中心汹涌而至，连绵不绝的热浪刹那间将这座场馆彻底吞噬。
轰鸣，激荡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