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6章 后知后觉
莫名其妙。荒诞不经。
一切，卷入混乱，什么角色设定、什么剧情框架、什么表演节奏，全部推翻，看似简单的场景里，每个细节每个转折全部都出人意料，置身其中的每个人都被迫在一次次意外之中顺从本能做出反应。
演员和角色傻傻分不清楚。
有趣的是，在一堆混乱和狼狈之中弥漫着一种荒谬的喜感，悄无声息地和“宿醉”故事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注视前方法雷奥罗和迈克-泰森离开的背影，尤其如此——
表演结束，终于可以退场，法雷奥罗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恰恰如此，摆脱表演状态之后，反而紧张起来，因为此时大脑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刚刚一切都是表演、刚刚自己做了什么，不由开始后怕起来。
一眼可以看见法雷奥罗的背影微微僵硬起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居然……同手同脚，那笨重的身体如同不倒翁般左右轻轻摇晃，显得憨态可掬。
而迈克-泰森呢？
这位拳王似乎终于姗姗来迟地清醒过来意识到整个情况：他正在拍戏，正在拍摄一部好莱坞电影。
并且，他对自己的表现再满意不过！
于是，抬头、挺胸，把门廊当作自己的伸展台，展现凯旋归来的将军气势，大摇大摆地阔步前行。
线条明显的臀部非常具有存在感，即使是长长的衬衫衣摆也遮挡不住，一左一右的摇晃姿态完全就是鸭子行军，莫名滋生出一种动画即视感，似乎正在看“猫和老鼠”这样的动画片，充满了卡通气息。
然而！
恰恰因为如此，法雷奥罗和迈克-泰森一前一后的配合，整个画面的喜感漫溢出来，进一步打破第四墙。
真假虚实，无从分辨。
恍惚之间，克里斯有些迷糊，他好像是斯图，又好像是克里斯，但毫无疑问，在这里看到迈克-泰森都显得神奇，经过冲击和震撼之后，现在终于慢慢回过神来：
他们见到一个活生生的迈克-泰森；迈克-泰森出现在他们的房间里；他们刚刚和迈克-泰森一起拍戏。
混淆虚实的真实感如同冰块一般滑入胃部，整个五脏六腑蜷缩起来，又紧张又刺激。
终究没有忍住，克里斯悄悄靠近安森，踮起脚尖，在安森耳边窃窃私语，不敢大声，唯恐声音稍稍大一些可能就会惊醒这个梦境。
“耶稣基督，那真的是迈克！泰森！”
竭尽全力压制，微微颤抖的声音里依旧能够感受到克里斯的亢奋和雀跃。
安森没有错过，但安森此时此刻脑海里没有空间感叹这件事，准确来说，菲尔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老虎。
老虎怎么办？迈克-泰森下最后通牒了，怎么办？
那是迈克-泰森，真正的迈克-泰森！百分之百的迈克-泰森！没有人希望激怒迈克-泰森。
一口气，卡在胸口，菲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抬手把散落的发丝往后一推，“是，没有开玩笑那绝对是迈克-泰森。”
一句话说完，那口气似乎吐出来了却又好像没有，菲尔两眼茫然地抬头望着天花板。
下一秒，菲尔开始思考，为什么天花板上有一块披萨？披萨是怎么跑到那上面去的？
克里斯却依旧沉浸在亢奋里，肾上腺素的汹涌延迟发生作用，眉飞色舞，即使竭尽全力压制自己挥舞起来的双手，依旧能够看到整个人踩着弹簧上下左右地摇晃着，“我只是说他依旧威风不减当年！”
说完，克里斯甚至再次摆出一个拳击的姿势，把拳头放在脸颊旁边，踮起脚尖原地跳跃地挥舞拳头。
菲尔的思绪依旧正在和那块披萨做斗争，耳边传来一阵呻吟——
呃。啊。哦。诶。哼。
哼哼唧唧，模糊不清，琐碎的哼哼声在咕嘟咕嘟冒泡。
金鱼？鲸鱼？
难道是金鱼？酒店房间里居然还有金鱼？
考虑到他们已经在这个空间里看到了老虎、鸡、婴儿、迈克-泰森，如果多出一个鱼缸也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
菲尔没有理会依旧在对着空气打拳的克里斯，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终于看到旁边正在翻滚蠕动的艾伦。
等等，艾伦！
上帝，塞斯！
安森心脏猛地收缩起来，担忧和自责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再也顾不上拍戏表演电影什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们不应该继续拍摄的，他们不应该专注表演的，没有什么事情比塞斯的情况更加重要，如果塞斯真的脑震荡了呢？如果迈克-泰森那一拳使出百分之百的力量了呢？尽管现在的迈克-泰森已经不在巅峰，但他依旧是拳王，塞斯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挨上，安森无法想象冲击力多么离谱。
上帝，如果因为他们的疏忽导致塞斯受伤，安森不会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伙计！”
安森脱口而出，再也顾不上剧组、顾不上摄像机镜头、顾不上导演。
“兄弟，醒醒，你还好吗？”
沉浸在打拳世界的克里斯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阵狂风从身后窜过去，下意识地转身，一下清醒过来，一个滑跪冲了过去，“伙计……伙计！”
克里斯马上准备把塞斯翻过来。
安森阻止了他，“慢点，轻点。我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如果脑震荡了呢？现在他需要避免剧烈的晃动。”
缓缓地，塞斯自己翻了过来，但视线焦点依旧迷糊，明明看着安森和克里斯两个人，却没有聚焦，嘴巴里依旧在咕嘟咕嘟冒着哼哼声响，如同金鱼吐泡一般。
“草。”克里斯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安森眉宇紧蹙，“你看到刚刚挥拳打到哪儿了吗？”
克里斯，“不，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甚至没有意识到他挥拳，然后就……”
安森在塞斯面前打响指，试图抓住塞斯的焦点，“嘿，听得到吗？伙计，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克里斯，“这是几？伙计，这里有几根手指？”
安森：……
克里斯满脸无辜，“怎么，我看电影都这样演的。”
安森，“的确，电影都这样演，但是，一根手指？你确定？不需要更多手指吗？”
克里斯看着自己竖起来的那根手指，而且还是中间那根，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悄悄地把食指也伸了起来，向塞斯示意，“那这样呢？”
塞斯似乎终于稍稍清醒了些许，“耶？”
克里斯和安森一愣，这又是什么回答？两个人交换一下视线，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克里斯的手势问题——
胜利的“V”字型。
满头黑线。
塞斯轻轻吐出一口气，“你们是在庆祝我被迈克-泰森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