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8章 妙不可言
一句，接着一句，本来克里斯以为自己脑海里有着一堆话语想要表达，但真正看着塞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抱歉”，苍白无力，因为任何解释听起来都像是粉饰太平的狡辩。
克里斯略显窘迫，求助地看向安森。
然而，难得一见地，安森也无法找到准确的词汇。
偏偏，塞斯没有开口，一直沉默地看着克里斯和安森，似乎正在等待他们如同魔术师一般变出花样来。
安森深呼吸一口气，“抱歉，没有借口，这件事是我们做错了，百分之百地。”
不止克里斯和安森，布拉德和伊娃也双双屏住呼吸。
塞斯终于开口了，“抱歉，你们可以告诉詹姆斯-弗兰科那个失败者，他试图谋杀我的计划没有成功！哈哈！”
鸦雀无声，一片安静，没有回应。
塞斯摊开双手盯着安森，“安森，你怎么了，他们就算了，听不懂我的笑话，你怎么也没有给予回应？”
“玩笑，这是一个玩笑！”
安森静静地看着塞斯，全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眼睛里写满真诚。
塞斯轻轻吐出一口气，“如此严肃，一下就不好玩了嘛。”
“抱歉，我知道你们是认真的，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最好时机，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抱歉，这是我的习惯。”
“你看，问题在于，我们在学校里的时候，如果你不聪明、不好看、不帅气、不擅长运动、没有人气，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然后在某一天，你说了一句话，周围其他人发出一片笑声，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地开始继续搞笑。”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你想，我不会运动，我又胖又丑，没有人会喜欢我，但至少我能够让大家开心。”
“在你意识到之前，你已经开始依赖它，成为一种习惯，成为一种强迫，因为一旦你丢掉了幽默感……你什么都不是。”
“所以……”
所以，即使是如此严肃的话题，塞斯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搞笑本能，如同强迫症一样。
安森轻轻摇头，“我不相信。”
塞斯，“什么？”
安森，“我不相信没有人喜欢你。”
塞斯，“呵呵，你最好相信。”
安森，“我明白你的意思，人都是视觉动物，第一吸引往往源自于外型，我没有打算否认这个事实；但问题是，外型都会苍老都会衰败；哪怕暂时不会，时间没有那么快，但多巴胺和荷尔蒙却无法持续太久，终究有一天我们需要面对自己干煸腐朽的灵魂，希望这个灵魂能够满足人们对颜值的期许。”
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却让空气安静下来，全部人都愣住了。
塞斯也是一样。
他能够听得出来，安森是认真的，不是客套也不是安慰，更不是什么心灵鸡汤，显然，安森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甚至……好像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这让塞斯多看了安森两眼，眼神里有一抹探究。
安森嘴角的笑容多了些许苦涩：
在童话故事里，他们总是相信人善心美英俊多金的完美，但在现实生活里，颜值败给金钱和权力的事情已经成为一种日常。
在前世，他不止一次经历这样的残酷。
安森只是微微停顿一下，抬起眼睛看向塞斯，“所以，你应该保持这份幽默，但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而是展现你的才华。”
塞斯的喉咙似乎堵塞一团棉花，淡淡的感动在胸膛里汹涌——
不止因为这番话而已，并且因为这番话来自安森。
当塞斯点头答应出演“宿醉”的时候，烂仔帮那群小伙伴庆祝归庆祝，但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因为安森选择了自己的朋友，不是烂仔帮全部人，玩笑背后难以掩饰羡慕和嫉妒，眼睁睁地看着塞斯一飞冲天。
詹姆斯-弗兰科半认真半玩笑地调侃了一句，“不用在意。你们都是跟班，你们的存在没有那么重要。”
“蜘蛛侠2”上映之后，媒体熙熙攘攘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安森身上，虽然电影屡屡创造历史并且登顶北美大陆影史票房冠军，赞誉不断、绝对聚焦；但那些光芒全部都是安森的，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关系。
按道理来说，克里斯滕-邓斯特、詹姆斯-弗兰科也应该收获自己的瞩目，事业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并没有。
他们明明出演了“蜘蛛侠2”，但电影却好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不仅“蜘蛛侠2”，其他项目也是一样，人人都知道电影不可能依靠安森一个人完成拍摄，但所有话题所有焦点全部都在安森身上，他们全部都将成为背景成为陪衬，如同小丑一般。
这也是塞斯的担忧，他不介意成为小丑，但如果成为小丑依旧无法博君一笑的话，他的存在可能就会消失。
一直到现在。
真诚，坦然，亲切，平等，安森依旧是那个安森，没有高高在上没有颐指气使，没有因为媒体和他人的视线而迷失。
那双平静的眼睛传递出真心，让塞斯深深意识到，他们是朋友。事情不曾改变过。
那种感动和汹涌，差点就要击溃塞斯的防线。
然而，本能地，自我防御地，塞斯还是开了一个玩笑，“噢，差一点，奥普拉-温弗瑞女士，我差点就要泪洒当场了。”
才说完，塞斯自己就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抱歉，控制不住。”
噗嗤。
这次，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塞斯犹豫一下，斟酌言语，他需要花费全身的力气才能够控制自己没正经开玩笑的冲动，但这次终于把话题来了回来，“你们不需要道歉。”
安森和克里斯双双看向塞斯。
塞斯，“我理解你们的意思，但你们不需要内疚。当时的情况是一个意外，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幕，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继续坚持表演，这是一种敬业，真正的专业演员。”
“我们都听说过，在戏剧舞台上，不管发生什么，表演都必须下去，对吧？”
“这很残忍，但这的确是现实，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安森，克里斯，听着，如果是我，我也希望自己能够保持专业继续下去，你们知道的，那可是迈克-泰森……”
才说完，塞斯探头探脑地打量一番，确保迈克-泰森没有回来。
“我们无法掌控他，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同样不知道他有多少耐心配我们在这里玩过家家的游戏。”
“安森花费那么多精力才说服他客串，就是希望我们的电影能够出彩，我们应该好好把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