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天涯海角
“……林大嘴？！他怎么来了？！”
“嘶——他都那么显老了吗？之前都没注意！”
“诶等等，他不是一向都跟昭天后特别不对付吗？今天怕是来者不善吧？！”
“这不能吧？牛副市长和尚主席都在这，这他再疯也不能当他俩的面找事儿吧？”
林睿昕的出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会场里中瞬间迅速扩散成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而刚刚冲进来的前华夏领军却丝毫没有理会满场的哗然和聚焦在他身上无数道目光，一双密布血丝的红眸，死死地钉在舞台中央那个穿着素雅白衣的绝对主角身上！
接着，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回响，好像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几名反应过来的安保人员立刻从两侧试图上前阻拦，可林睿昕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格开伸过来的手臂，力量之大，令一名试图阻拦的安保人员都吃了一趔趄！
“……小臭棋篓子！”
一声饱含着忿怒与失望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般猛然从林睿昕喉咙里迸发，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你怎么就不参加比赛了？！
“你特么不是一直都问我会不会回来吗？！
“结果你自己办什么‘让先挑战赛’先逃了？！
“啊？！！！！”
他死死地盯着芮昭，那曾经锐利的双眼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正如其所言：他反应如此激动的原因，自是芮昭宣布退出职业棋坛、开始举办让先挑战赛！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林睿昕，就此彻底失去了在职业赛场上公平公正击败死敌的机会！
先不提必须拿到冠军才能挑战对方，意味着遇见当世第一人的可能性会大幅下降。
即便是林睿昕能够拿到挑战权利，被让先比赛对于将“战胜芮昭”视为眼下毕生执念的林睿昕来说，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棋协，试图阻止芮昭。但尚朝天和卢文劼又怎么可能为了他林睿昕一个人的执念，去阻挠芮昭这盘关乎围棋入奥大局、震动全球棋坛的大棋？！
两人自然反借此机会，苦口婆心地劝说曾经的本国领军放下执念、接受现实，不要再对当世第一人纠缠不休。
可林睿昕哪里肯听？！
只是联系不到芮昭本人、又没有任何人愿意帮他带话，沟通渠道完全断绝的他便只剩下这最后一条路……
杀到媒体见面会现场，当面向对方讨一个说法！所以便有了眼下他擅闯见面会现场的这一幕。
“……林九段！请你冷静！”
而直到这时，艾简安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对着麦克风厉声沉呵，试图稳住这濒临失控的场面！
“这里是媒体见面会现场！
“请你先离开会场，有事情我们可以在见面会后再私下沟通！”
听到艾简安再度发话，一旁的工作人员也如梦初醒。
更多的人冲了上去，试图合力将状若疯虎的林睿昕架离现场！
“放开我！”
一代华夏围棋领军奋力挣扎着，身体像一张早已拉满的弓，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迟迟不肯就范：
“……芮昭！你回答我！
“你说话呀！你是不是怕了啊？！！！”
他依旧死死地盯着舞台中央的那个凛丽身影，嘶吼声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拉扯！推搡！
怒吼！挣扎！
场面一度变得极其难看！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快门声和低低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堂堂世界冠军、华夏棋坛曾经的旗帜，此刻却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着如此失态不堪的闹剧！
这画面……
简直是对他过往辉煌履历的莫大讽刺！
而就在这场面濒临不可收拾之际，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混乱的礼堂。
“请等一下。”
这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魔力。
只一瞬间，所有的拉扯停止，所有的嘶吼凝固！
所有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舞台中央那个缓缓站起身的身影上……
说话的人，自是芮昭！
她压了压手掌，示意工作人员先不要再动作，同时将目光平静地落在台下那个被几人架住、依旧怒目圆睁的林睿昕身上：
“林九段，我确实没有再参加一般职业比赛的想法了。
“不过……虽然我不再参加职业比赛，但让先特别挑战赛的大门是向所有人敞开的。
“只要你能够拿到挑战机会，一样可以……”
“谁特么要被你让？！！”
不等芮昭说完，林睿昕便怒吼着打断道：
“我要的是把你杀得无话可说，让先对决是什么鬼东西？！”
此话一出，在场的媒体记者们人都傻了！
在所有人看来，面对林睿昕这个死敌芮昭都还是愿意让他参加让先挑战赛就已经够给面子了，结果林睿昕还给脸不要脸、说要公平对决？！
他林大嘴今天出门时没吃药吧？！
可此时的林睿昕还在继续输出，他猛地挣脱了最后一点束缚，又下意识地再上前两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就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
“你这么给自己找借口……是给自己找退路吗？！
“你是不是怕了？！
“怕我有一天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吗？！”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记者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荒谬，各种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更是响彻全场：
“他疯了吧？！把芮昭打得落花流水？！”
“这老匹夫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
现场满是看小丑表演般的气氛，无数道目光带着鄙夷和的嘲笑，如同针尖般刺在林睿昕身上。
但凡林睿昕心里有一点数也不至于一点数都没有啊！
现在的芮昭是什么人？
全年满冠、世赛七连、正式比赛百场连胜、刚刚被华夏棋协首次破格授予名誉头衔“永世昭君”的存在！统治力断档到令人绝望！
结果一个已经三十一岁、正在走下坡路的老登，居然在这里叫嚣着要把当世第一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然而，林睿昕却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他依旧死死地盯着芮昭！
那些嘲笑！那些目光！对他而言……
都毫无意义！
他只要对方的一个回答！一个能让自己再次击败对手的机会！
“林睿昕！你闹够了没有？！”
此时正在现场的尚朝天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抢过旁边的话筒，言辞里满带着棋协主席的威严：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这里是媒体见面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立刻给我出……”
“尚主席。”
芮昭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地打断了尚朝天的怒斥，又一次令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只见永世昭君微微侧头，对着尚朝天轻轻颔首示意，随即重新看向台下那个如同困兽般的男人：
“既然林九段如此执着与我公平对弈……
“那我愿意为你破例一次。”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就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
……破例？！
破什么例？！
什么破例？！
在无数道惊愕而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芮昭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林九段你能够获得挑战资格，我们之间的挑战赛对局，可以按照华夏规则分先进行。
“林九段，你看可以吗？”
“哗——！！！”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芮昭竟然愿意在让先挑战赛中，为一直给自己找麻烦的林睿昕单独破例？！
“昭慈白帝”那么好说话的吗？！
然而，芮昭仿佛没有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哗然。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林睿昕身上，继续说了下去：
“这……就是我眼下能做的最大让步。
“林九段既然那么想挑战我，不至于连这一个无限制全国冠军都拿不到吧？”
芮昭话音落下，现场议论声更甚。又不知台下是哪位记者，好死不死地在这个时候高声插话道：
“……可不是拿不到吗？
“林大嘴上次拿冠军还要追溯到24年的王中王赛，都已经三年半了！”
这句应和一出，现场再度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确实，林大嘴他都多久没拿冠军了？！”
“这已经算‘上一次夺冠还是在上一次’了吧？！”
“我去！我刚还以为芮昭这话是给予怜悯，给这老登一个台阶下，原来实际上是公开处刑啊？！”
……
空气中快活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形，各种毫不留情的嘲笑和议论如同潮水般涌向林睿昕！
三年半！
对于一个曾经的当世第一人来说，这很明显是一个宣告职业生涯完全进入暮年的漫长空白期！
而在如今华夏棋坛强手如云、后辈凶猛的环境下，一个无限制全国冠军对于已经三十几岁的林睿昕来说，无异于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然而，对于满场的哄笑。林睿昕依旧毫不在乎！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锁定在芮昭一人身上！
在听到芮昭说出“破例”和那具体的规则时，他眼中那疯狂燃烧的怒火，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随即……一种更加深沉而决绝的光芒，取代了那份狂怒。
几秒钟后，林睿昕像是接受了对方的要求，用粗粝的声音低沉地应道：
“……好！你等着！无论你逃到哪我都会追过来……
“……哪怕是天涯海角！！！”
最后四个字，前华夏领军说得格外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说完。林睿昕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身边已经有些放松的安保人员。
如同一个刚刚接下生死状、即将踏上决斗场的亡命之徒一般，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见面会现场……
…
…
不过，尽管场内的混乱算是告一段落……
可与此同时，全球各大媒体的新闻编辑室早已因为这场突如其来、戏剧性拉满的冲突而彻底沸腾！
林睿昕闯入会场、嘶吼质问、芮昭平静应答、为之破例……
这些被相机定格的画面，热度甚至一举压过了芮昭被授予“永世昭君”名誉称号的新闻！几乎是在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便瞬间登上了全球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引起了全世界棋迷的热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