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白老师才是傻
“……老板，这些多少钱？”
与此同时，秦关省灞川县的一家小店内。
昨天刚刚赶回老家的白吟桦站在柜台前，将选好的几瓶饮料放在台面上准备结账。
他下午约了家人和邻居一起观看那场牵动世界目光的人机巅峰对决，这些饮料是待客之用。
“好嘞！”
柜台后，头发花白、看上去岁数不小的店主应了一声。
他手脚麻利地拿起饮料，一边扫码一边报数：
“一瓶可乐、一瓶雪碧、一瓶玻汾、一瓶果汁……一共六十块五。”
白吟桦点点头，掏出手机，熟练地扫码付款。则店主拿起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将四瓶饮料依次装好，动作利落。
就在店主将袋子提溜起来，准备递给这位客人时，白吟桦的目光却被柜台旁边悬挂的一台老旧液晶电视吸引了过去。
电视屏幕不大，画面却清晰。此刻，屏幕上正播放着央媒体育频道的特别直播节目——《昭君战神——围棋人机五番棋对抗赛》。
画面中，四位职业九段嘉宾——熊思一、杜卫宸、蔡双、皇伯南——正围坐在演播室的圆桌前，非常热烈地交谈着。正和主持人宋矜一道，就即将开始的Deepbrain AI对阵芮昭九世的首局比赛，做着赛前的前瞻和分析。
白吟桦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不禁开口问道：
“老板，你也看围棋啊？”
“啊，会的不多！”
店主将装好的东西递到白吟桦面前，脸上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也就最近半年，跟着学了点规则皮毛！”
“那你还看啊？”
白吟桦接过沉甸甸的袋子，眉头微挑。可店主闻言眉毛猛地一抬，脸上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
“那必须看啊！
“围棋可是咱国家的国技！咱不说下得多好，一点不懂这像话吗？！
“更何况，这可是举世瞩目的人机大战！”
“呃……”
白吟桦被店主这番斩钉截铁的回答弄得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原先……我可没听过这说法啊！”
在白吟桦以往的认知里，围棋这东西是非常不下沉的，甚至说是曲高和寡也不为过！
在大京、东江、鹏泽、钱塘等大城市，或许还有一定的学棋氛围；
但像灞川县这样的内陆十八线小县城，想找俩业5出来都未必好找，就更别提一般百姓了！
然而，店主一点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嗨！这都什么年代了！”
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白吟桦陈旧的观念：
“打昭天后亚运拿三金起都快两年了，要还不知道围棋那不落伍吗？！
“而且你没关注新闻啊？去年咱们县里就出了个国内最年轻定段的小棋手，叫曲慧！特别有天赋，就住在这附近呐！
“你知道这孩子棋才高到了什么程度了吗？刚一定段就被芮昭收做了内弟子！！都已经是咱灞川的小名人了！”
“呃……是、是吗？”
“那当然啦！
“要知道，昭天后她现在就这一个内弟子！”
老板眉飞色舞地说道：
“只不过人家现在长期在省城训练，所以现在一般看不到了！
“啧啧啧，我还以为这事儿全灞川就没人不知道呢，小伙子你这是落伍了啊！”
听着店主这番连珠炮般的话语，白吟桦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丝复杂的光芒，但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
“呃……可能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含糊和意味深长的味道，旋即不再多言，提着塑料袋，在对店主点头致意后，转身走出了小店。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白吟桦提着东西走在回家的小巷里。青石板路有些凹凸不平，两旁是低矮的民居和小店。
然而，此刻白吟桦却被巷子里此起彼伏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客观说，面对AI压力肯定是有的，但我估计二侄女撑个百手问题应该不大！”
“……嗯嗯！小熊二一定不能保守，对AI必须要重拳出击、和它上力量！”
“……呃，虽然我支持杜长老和小熊的看法，但我觉得你俩把龙神叫‘二侄女’和‘小熊二’这还是多少有点……”
“……喂喂，龙伯你自己这称呼也不怎么样吧？！”
“……各位天后铁粉们！请大家和鄙人一起，准备见证天后创造奇迹的无上荣光！”
“……曾大哥，咱就是说芮昭姐原先和人类棋手下你奶两句都算了，面对AI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奶了……”
声音来自巷子两旁一家家敞着门的小店、住户的窗户——几乎清一色，都是那场人机对抗赛的直播声音！
虽然音质参差不齐，有的清晰，有的带着杂音，而且有的人看的是官方流直播，有些人则是选择了在【围棋小昭】的直播间看曾广文耍活宝……
但一阵阵解说声，却如同无形的丝线，将这条寻常巷陌与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江对弈室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白吟桦的脚步越来越慢，一种淡淡的恍惚感涌上他的心头。
平日他忙于早餐铺子的生意，忙于教导曲慧棋艺，从未留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而直到此刻，置身于这片由直播声构筑的氛围中，他才愈发真切地理解——对于围棋这项古老技艺的推广，那位远在东江的永世昭君究竟做出了何等巨大的贡献！
也不知道……
她能不能再进一步啊！
感慨之余，白吟桦不禁在心中也生出了一分小小的期待。
在又穿过两条小巷后，白吟桦提着饮料，回到了自家门口。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视直播的声音。
“我回来了！”白吟桦推开门，扬声喊道。
可话音刚落，一个娇小的身影如同欢快的小鹿般从屋里飞奔而出！
“白老师白老师！
“刚刚芮昭姐姐给我发微信啦！”
曲慧的声音清脆而充满兴奋，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而白吟桦看到曲慧这副模样，眉头习惯性地微微一皱：
“喂喂，小慧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现在要管芮昭叫‘芮老师’！
“你怎么就一直改不了……诶等等？”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让他立马改口问道：
“你说什么？！
“芮昭刚刚给你发了微信？？！”
“对呀！”
曲慧用力地点点头，眉眼弯弯：
“就在十五分钟前！”
“……十五分钟前？！”
白吟桦闻言瞬间僵在原地，随即猛地转头，看向屋内正在播放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直播画面清晰地显示着东江丽思卡尔酒店对弈室的实时场景。
芮昭已经端坐在棋桌前，背脊挺直如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凝固成形的肃穆感和浓浓战意！
那副高度认真的样子，与画面另一端、正对着镜头轻松挥手微笑的Deepbrain CEO马斯科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这都决战前了……芮昭都还在给小慧发微信？！
他猛地转回头，向学生抛出了可能的“罪状”：
“喂喂……小慧！
“那么重要的比赛前，你该不会还去骚扰了你芮老师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曲慧赶忙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是芮昭姐……啊，是芮老师她主动发给我的！”
白吟桦看着曲慧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的疑虑稍减，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
“……没有？
“那她说什么了？”
“啊！她让我给白老师你带句谢谢呐！”
……谢谢？
白吟桦微微一怔，却见曲慧立刻献宝似的将手机举到了自己面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微信聊天界面，里头是三条简单的信息：
【小慧，如果最近遇到你白老师的话，帮我向他带一句“谢谢”！】
【这次他愿意来帮我，我真的感到备受鼓舞。】
【而小慧你能有这样的启蒙老师，我觉得毫无疑问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
信息发送时间，赫然是十五分钟前！
白吟桦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几行字上，沉默半晌。最后才抿唇摇头，连连苦笑：
“……怎么过了五年了，她还是这副傻白甜的样子……
“……明明是我欠她的啊……”
“芮老师才不是傻白甜呢！”
曲慧一听白吟桦“诋毁”自己的偶像，立刻跳起来大声反驳，全然没有注意到老师语气中的深长意味。
而白吟桦则抖了抖眉，带着点无奈地语气应和道：
“好——好——
“白老师才是傻，这总行了吧！”
“……这才对嘛！”
眼见白吟桦“认错”，曲慧这才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小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不过，她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凑近白吟桦，脸上露出好奇宝宝的神情：
“白老师，你是不是先前就和芮老师认识啊？
“否则……她怎么会临比赛了还让我给你带话？诶，也不对！
“如果认识的话，怎么连微信都没有？还要我来带话呢？”
看着学生一时搞不清楚情况，白吟桦伸手轻轻揉了揉曲慧柔软的发顶，柔声说道：
“小慧，这你就先别管了！
“我们……先来一起给你芮老师加油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