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书房小叙
林远跟着李院长到了书房。
不出意料，导师已经在里头了，正在练书法呢。
“随便坐。”张教授略微抬了下头，没有停下手中的挥毫。
“没见过吧，你这导师还能写一手好字。”李院长领着林远找地方坐下，“老张对这种不着调的事情特在行。琴棋书画每样都会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表人才，所以才成了这乘龙快婿。”
李院长说着还不停打量着这书房的陈设。以他和张教授的关系，显然不可能是第一次来。他自然是在拿书房的精致来隐喻什么。
“我没老张的风流倜傥，就只好靠自己拼命喽。”
林远也跟着打量起四周。
身处这间书房，仿佛是穿越到了古代。因为在这里几乎看不到现代的陈设。连灯具都是被罩进一个个古朴的灯笼里。
而四周的很多物件，他只是在电视剧中看到过。比如那用来盛放画轴的大瓷缸，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笔架上为什么要挂那么多毛笔，他更是不明所以。
他想起以前去过的邹庄古镇，镇上有处以前大户人家的宅院。把那已是文物保护单位的宅院里头的书房，放大个两三倍之后，就是眼前的模样。
林远没想到导师家里竟然这么阔绰，难怪导师对钱没什么兴趣。
张教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小林，你不要听他胡说。李有才这是在颠倒因果。”
林远哪能说什么，他只有听的份。
张教授继续道，“我和他一样的出身，也都是农村来的。正是因为我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在乎，加之我又不喜欢钻营，性子直率不绕弯。所以我那老丈人才愿意把她女儿嫁给我。
你明白没有。
你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果。”
林远大概听明白了导师的意思，“老师是说，不是您有钱之后才可以这么潇洒自在。而是你本来就潇洒自在，所以师母才会嫁给你。”
“对喽。
当时我那老丈人是千百般不同意的。他想要门当户对嘛。后来看你师母坚持，他就想着栽培我。可老子我早就看他不惯，生活作风哪还有个老同志的样。
我当年加入GuoAn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我就想凭自己的本事闯出点名堂。
后来么，，，”
“后来怎么了？”林远听的来了兴致。
李院长抢话道，“后来他急于求成，违背组织内部章程，差点被当成了投敌叛国。在战争年代都可以直接拉出去毙掉了。”
张教授反驳道，“日久见人心，后来不是证明我的赤胆忠心了嘛。”
“后来那都是什么时候了。你我的导师，还有你老丈人，一块给你作保，你才算没被抓进去。”
从李院长的语气来看，当初的事情应该挺严重的。但是张教授却是一脸轻松，“不过我因祸得福。自那以后，我老丈人也算是看清了我的性子，也不逼我了，只求我和他女儿好好过日子。”
林远追问道，“那再后来呢？老师就从GuoAn退出了？”
“也没算退出，而是被限制使用了。组织也是讲道理的。我那时放着老丈人的大腿不抱，组织上也就相信我是年轻冲动。后来我还是做了些工作的。
好了，这些陈年往事不提了。
聊聊你上回和张言去淞沪那事。你是怎么定位到那人的MAC地址，李有才的报告被打回来了。”
“啥？”林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李院长已经是一脸尴尬，“你问就问，能不能别提报告的事。”
“这里就咱们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李给上头提交的报告中，有关发现那人MAC地址的部分，被认为不够详细，打回来要求补充细化。”
林远为了报答李院长一直以来的提携，因而上回淞沪逮人的功劳是挂在对方名下的。李院长对整件事情的了解自然不如林远这个当事人多。
林远一本正经道，“我就是给那人发了个小软件，然后他打开了，就把他的MAC地址采集上传了。”
“可是上头审了后发现，那人从读书时候就已经被发展了，潜伏了快20年，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林远一时有些尴尬，因为那人的信息是他忽悠大洋彼岸的Musk得来的。
Musk如今隔三岔五还在社交媒体上发着火星密文呢，为的就是寻找那个白嫖他信息的神秘人。
更甚者，如今风水概念在世界AI圈子里正当红。
这些都是林远这只小蝴蝶造成的影响。
林远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实话实说，那可能两位老师会更加不相信。
自己为了帮一次李院长，所以就在世界范围内搞出了这么大动静？不但惊扰了世界头号科技流氓，还搅动了整个AI圈子？
“那，，，马有失蹄嘛。”林远只得咬死当初的解释，否则就会越描越黑。
“那你给他发的到底是什么小软件。”
“男人都喜欢的那种小软件。”
张教授笑骂道，“你以为干我们这行的都是愣头青？一个潜伏了快20年的老油子，会用涉密笔记本点开你发过去的小软件？
小林，现在不是老师要问你缘由。
是组织上要问你。你必须说实话。”
看着两位老师严肃的表情，林远意识到似乎没法靠忽悠躲过这遭了。‘哎，本来是给人帮个忙，没想到给自己惹上麻烦了。’
“好了，老师叫你来不是要逼问你的。我也知道你原本可以不用管李有才这老家伙，任凭他挂着副职退休好了。”
话到此处，李院长看林远的表情都更加慈爱起来，仿佛是爷爷辈看孙子。
“你不用向我们兜底，谁还没点自己的小秘密。但你大概要给我们一个思路，能用来应付的过去的思路。”
林远这下才总算放心了，两位老师还是很讲武德的，要不是上面催问，他们肯定也不会再提这一茬。
“我，，，额，，，大概往哪个方面说，会比较合理。”林远也不装了，因为导师都明说了：每个人难免会有点自己的小秘密。眼下摆明了就是师徒三人关起门来圆谎。
张教授淡淡来了句，“要不，，，往个人信息泄露上靠靠？之前棱镜计划不是被曝光了很多数据嘛，发散下思路，有没有可能关联起来。”
林远想了下，棱镜计划曝光的资料估计早就被各国的情报部门翻了个底朝天，自己显然不能把锅扣给棱镜计划。但是导师给的这个思路是可以的。
于是林远试探着说道，“对方每次给我发布的私活，都是通过X平台上匿名帐号的长博文分享。有没有可能，我从境外曝光的某份私密档案中，发现了其中某个匿名账号的MAC地址。”
张教授沉吟道，“这个思路倒是不错。那老李你自己炮制一份私密档案就行了，这个你经验丰富。”
“什么叫：我经验丰富。”
林远觉得两位老师的对话貌似有深意。
“老师，那这样说的话，不就和之前说的‘发小软件获得MAC地址’有冲突了嘛。”
“这个没事的。就说那私密文档是在DarkNet上找人买的，为了不被组织批评所以就瞒了一手。至于找谁买的，反正是通过数字货币交易买的，根本无从查起。”
李院长想了下，“我觉得可行，那就这么办。”
林远惊道，“这就可以了？”
“在各种DarkNet上买卖情报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远今天算是又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