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言在知道Musk要向林远送股票的事情后，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因为林远一旦收了Musk的股票，那也就等于给个人打上了一个对外开放派标签。这在公家眼中，就成了与海外资本有大量利益关联的人士。
在眼下龙国的环境下，这自然不会惹来什么天大的麻烦。毕竟全球化是龙国近几十年来的国策，并且在可见的将来会是一项长期国策。
那林远被打上全球化开放派的标签，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张言的出身决定了她了解很多东西。她很清楚地知道，“师兄，你一旦给自己打上这个标签，你就等于仕途无望了。就算你有一天能踏上仕途，你的天花板也就是在ZhengXie了。
被打上这个标签后，顶天了就是‘友好人士’，几乎没可能走正常仕途的。”
林远怎么会不懂。
对外开放派由于和海外有大量的利益关联，是无法被真正信任的。
“我知道，”林远的语气则很轻松，“所以我不想当官了。不当官也可以实现一些自己的抱负，把外卖行业标准化的目标不就快实现了嘛。
其实在外面更自由，你不觉得吗。”
张言先是愣了下，随后急道，“以你的才华，本该可以为国家和人民做更大的贡献。如果你只是止步于经济领域，那不是被埋没了吗？”
“小张，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做什么大人物，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做我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过我自己的快意人生。至于是否被埋没，都无所谓了。
我甚至有一种自污的快感，Musk一下子给我十亿美刀，这样也挺好。
要是给的少了，搞不好别人还要调查我。给的多了，我这头上的标签也就清晰了，也就不用被调查了。我就是和境外资本有大量利益牵扯。
不把我当自己人了，我反而还轻松。
有时候啊，当一个客人反而自由自在。置身事外，不会被人赋予太多的期待。”
“可你不觉得可惜吗？师兄，连我都替你惋惜。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我老爹肯定会很欣赏你，他肯定乐意把资源给你。”
林远来了句灵魂反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从家里逃出来，听你老爹的话，一切由着他安排不好吗？”
张言这才从当局者迷中抽身，她终于想起来，她也是讨厌那种身不由己感觉的。
可是，张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不仅仅是不喜欢那种不自由，更主要是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就算我削尖了脑袋，我也达不到我祖辈的高度。
既然天花板都看得到，那也就没意思了。
可是师兄你不同呀，你有无限的可能，难道就不想试一试吗？”
林远这下不得不重新审视张言，“人这种东西啊，果然还是要面对事情的时候，看个人做出的抉择才能体现出这个人的心迹。小张，原来你不是讨厌在里头，而是因为觉得自己能力不足。”
张言倒也不避讳，“嗯~~，以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以前我没想过师兄你这么厉害嘛，可眼下设身处地去想，我也算是重新认识我自己了。那你会因此改变对我的看法吗？”
张言很诚恳地问林远，林远与她四目相对。在仔细考虑了一番后，林远才郑重开口，“不会。”
“真的？”
“是的。”
“为什么呢？”
“因为很显然，以前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的。更准确的说，其实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从小太富足，所以你的生命进程过于的波澜不惊。一切的一切都是唾手可得嘛。
所以你就本能地寻找刺激。但是因为从小被家教束缚的缘故，你也不可能干出过于出格的事情。所以你就只能偷偷地闯红线，私下里去触碰那些你认为刺激的东西。
所以你就才会和我这么不清不楚。
小张，对你来说，你很喜欢这种不同于寻常的刺激。对吗？”
张言未及多想就认真点了头。
“那么同样，在面对我所面对的抉择时，你有这种看法也就正常了。因为此前你的逃离是因为自认为能力不足，不是你觉得那里面不好玩。我甚至可以说，像你这种从天庭下来的仙女，才是真正明白天庭是有多么好玩的。
可纵使天庭再好玩，就是因为你太了解天庭的底细，所以你在自身能力不足之下，才要远离天庭。因为一切好玩都有代价。
可当你忽略了能力不足这一点时，当你可以承担起代价，或者可以强大到不需要承担代价的时候，你又想起了天庭的神秘与刺激。
所以，小张。其实你一直都没变。
变化的是你周遭的世界，你只是对周遭世界的变化做出了回应而已。
因此变的是我，而不是你。
那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张言很认真地听林远讲完，“师兄，和你在一起好有意思哦。总能听你说的头头是道。我私心里明明觉得你是在胡说八道，可是我又找不到反驳你的理由。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不想去天上看看吗。神秘、疯狂、纯粹、混乱，那里有世间一切的好与不好。
哪怕是为了充实我们短暂的生命旅程，我也建议你一定要去看一看。”
林远不以为然，“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神仙，好在世界上没有长生不老。再厉害的人都是会死的，所以我想肆意洒脱的过完这一生。
如果修仙就能长命百岁，那我肯定现在立马对着天庭跪下，跪求苍天受箓。
可是世间没有长命百岁。
这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设定。
‘熵增’是不可逆转的，所以一切事物都要凋零。
既然如此，那就在我们变成一摊灰尘之前，努力地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吧。”
“shangZeng？师兄你又在神叨叨了。”
张言显然对“熵增”这些东西听不懂，不过林远也不打算多做解释。
“总之这个宇宙的结局都是GG，一切都会结束。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还能让我提起兴趣的，那也就是对世界的探索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还是很认同Musk那个混球的。
权力和财富折腾来折腾去，不过还是一群被困于浩瀚宇宙一块岩石上菜鸡互啄的碳基生物。”
“师兄，我们还是不聊了吧。再聊下去我怕你想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