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也是我的锚点
林远心中忍不住忐忑，他再一次面对开挂之后如何善后的问题。
好在眼前的两位老师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
不愧是老江湖，全然就没把林远隐藏的秘密当回事，依旧是有说有笑。
“公事说完了，该讲讲私事了。”
林远一听到导师这话，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我刚看你和张言相处的不错。之前也和你提过，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呢。”
张教授的意思是，之前他就和林远说过：张言不错，夏叶不适合林远。那会儿林远拧着头一副倔驴脾气，怎么如今倒是和张言有说有笑了。
“我觉得张言也挺好的。”
林远的这个“也”字颇有深意。他并没有说夏叶就不好了，他只是觉得张言也挺好的。
但是，眼前这两老家伙显然没有get到这个意思。
李院长一脸带笑，“小林呐，你和夏叶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让张言知道啊。要断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我知道了。”林远权且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两位老师也是出于为自己考虑。
张教授接话道，“我也不是要你嫌贫爱富。只是夏叶实在不适合你，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是指精神层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远真想说，‘我特么就是一俗人，我哪来的什么精神层面。’但眼下他显然不适合说这种话。
“老师，我知道了。”
一阵敷衍后，林远总算从那间书房出来了。
一见到林远回来，张言就赶忙把他拉到一边，“你两个老师都和你说什么了。”
林远打趣道，“他们要我千万别把夏叶的事情让你知道。”
张言强忍笑意，“看来我们在长辈们眼里都是乖宝宝。刚刚你师母还在我面前猛夸你呢。”
林远惊道，“我和我师母这才第一次见面。”他想到一种可能，“说不定是我导师特地嘱咐她的。哎，他老人家一番苦心啊。”
“哪知道你其实是个渣男。。。”
。。。
此间的氛围依旧热络，席间林远还难得喝了不少酒。
回去的路上，张言开车，林远坐在副驾。
他并未因酒意昏睡，而是两眼呆呆地看着窗外。
“在想什么呢？我刚刚就觉得你有心事。”张言趁着红灯，看着副驾车窗玻璃上林远的倒影，柔声问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小夏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张言想了下，“你想说什么呢。”
“你也这么认为，对吗？”
“对。但我可没有劝你要舍弃小夏。我特欣赏你的念旧。”
“其实我不仅仅是念旧。”
“那还有什么。”
林远坐直了身子，拿起张言的水杯喝了一口。“我只是讨厌这些壁垒，为什么这个大世界要被划分为一个个的小世界。
张言，你有没有觉得。其实你和夏叶比起来。抛开那些你原生家庭带给你的之外，其实你们也没什么多大的不同。
身材、样貌、智商，我觉得其实你们本质上没多大的不同。”
车子一个急加速，不久后又一个急刹停在了路标某个空旷处。林远被甩的连连干呕。
张言略带笑意看着林远，“你什么意思。意图反抗这个世界？然后就从反抗我开始做起？”
“不是，我就是理性地讨论一下。”
张言没好气道，“师兄，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么冒犯的话。可是我竟然不怎么生气。我想我是有点疯了。”
“你没生气？”林远示意对方刚刚还故意踩油门又刹车来折磨自己。
“想生气来着，可又生不出来。”
“为什么呢？”
“因为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反驳你的。你好像在小夏身上赋予了太多东西，可问题是她知道吗？”
林远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也不算赋予太多东西吧，我就是酒壮怂人胆，随便想想。”
“那你继续，干脆今天说个痛快。”
“我觉得人类这么干是有问题的。因为这并不利于充分竞争。”
“你是说我靠着家世压了小夏一头？我该和她在你面前公平竞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说的是整个人类范畴的问题，不是你和小夏的问题。”
“可你观点的落实处，却是在我和小夏身上。”
“我就是举了个例子嘛。”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想，有没有什么算法，能尽量消除这种出身带来的竞争差距。”
张言笑了，随后她解开了自己领子上的两颗扣子，顿时雪白的脖颈呈现在林远眼前。
酒劲加持下的林远顿时就眼神迷离起来。
张言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只是轻声道，“要不，我就不找你了。我找别人去，反正追我的人多得很。咱们分手吧，你和你的小夏白头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远呆住了，“你特么解开扣子，用这种眼神勾我。最后却说这种话？你闹什么呢。”
“切~~，伪君子。”张言随即扣好了扣子，“师兄，你看看你。我两颗扣子一解，你就按捺不住了。你刚刚那眼神，是不是想和我发生点什么。你忘了你上一秒还在说着什么高深的话题。”
林远这才回想起来，“对哦。”他随即一脸尴尬转过头去。
“你连两颗扣子的诱惑都抵挡不住，却还有脸吐槽父母对子女的爱。舐犊之情可比男女之情要浓烈的多。
等你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再想想你刚刚的话。
别喝了几两猫尿就找不着北了。
你呀，离不开我。”
“为啥？我为啥就离不开你。”
“没了我你得犯傻。你成功得太迅速了，还没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虽然我挺不想你完全屈服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可我也没想去你头铁寻死啊。
所以，你需要我。”
林远想了下，“你说的还真没错。”
“师兄，要不我们今天就不回去了吧。”
“你解扣子上瘾啦？”
“不行啊。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也该水到渠成了。”
“不行，”林远斩钉截铁，“我和小夏还没修成正果呢，你得排队。”
“什么？你和小夏，没有？”
“她最近没兴趣，我总不能用强吧。”
“好吧。可为什么这种事情还要讲究先来后到。”
“你就当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无声反抗吧。”
张言笑了，“你非要小夏排在我前面？这算什么恶趣味？非要我用二手的？你可真幼稚。”
林远叹息了一声，“我竟然连两颗扣子的诱惑都抵挡不了。但这个事情上我要坚持。”
车子继续开动，张言没再说什么。
林远反倒有些好奇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呢？和你闹吗？你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我和小夏都做到了只喜欢一个人，你却连这也做不到。你这种做法本就是强者优势最好的体现。
一个群体中，有人占了两个，就会多出一个光棍。
你怎么不去和那个光棍共情。
你有什么资格发牢骚。你不过就是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罢了，可你非要给自己的想法冠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师兄，你应该多想想小问题，而不是动不动就去想那些形而上的人类大问题。”
林远整个人立马就清醒了，“小妹，你这话说的很对。我想那么虚无缥缈的问题，不如先把外卖行业的问题解决了。稳定了外卖行业，也算是给几百上千万人谋了福利。好过我在这思考这些没用的。”
张言接着道，“这才是我的师兄。人类这个群体从来就不高尚，你如果从高尚叙事出发，那一开始的出发点就错了。”
林远盯着张言看了许久。
“看我干什么。觉得我好看吗？觉得好看我们就去酒店。”
“你能不能正经点，”很难得，这话是从林远嘴里说出来的，“我只是觉得，你也是我的锚点。
搂着小夏的时候让我时刻想起自己从何处来，会让我觉得脚踏实地。
而你时常会让我灵台清明，不至于一时冲动脑子犯了浑。”
“呵~~”张言笑骂道，“你就说，你想左拥右抱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