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很会演戏的初代们
青色的卷轴上，文字一排排的浮现，一排排的逸散到半空中。
站在露台上的洛瑞，只觉得自己被漫天青云围绕。
虽然声势浩大到让他吓了一跳，但洛瑞也只是笑了笑，一点犹豫都没有的，用自己的精神力勾连上了那个卷轴。
是的，那些文字，都只是转移外人注意力的存在。
毕竟，这种和世界法则相连的卷轴，只要使用，就必然动静很大。
所以，当初的那位格扎尔伯爵，选择将声势闹得更大。
但所有飘在半空中的文字都只是虚势，就像是舞台上的3D影像，连往哪边儿飘都是设定好的。
真正重要的，只有掩藏在卷轴一侧的几百个装饰宝石中的一块细细碎碎的青色水晶。
要是，不知道这块宝石的具体形象，就算聪明到猜到了核心所在……想要在这一堆或白或青，或绿或透明的碎石之中找出来真的核心，也没那么容易。
也就是说，即使这东西因为什么特殊原因被迫具现，最后获得胜利的，也不见得是把这东西搞出来的人。
当年的疾风之狼统领和格扎尔伯爵可能是最狡诈的那一对，但其他的初代，肯定也都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存在，必然也有各种方法来掩藏这个法则卷轴的核心。
洛瑞，一开始投入那块宝石的精神力，其实只有一束可以随时切断联系的线。
他并不是没有警觉心，再说了，即使维罗尼克不可能欺骗他，更不可能对娅格里斯夫人有什么阴谋，但她又不是不会被欺骗。
但直到真的和这块宝石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洛瑞才明白为什么疾风狼王完全不担心洛瑞这边有什么暗地里的小心思了。
那种被世界法则环抱的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神明都不可能让人升起这样的感觉……和洛瑞打招呼的，是世界本身。
那是无法形容的温柔与爱抚，却又让人瞬间心情飞扬。
洛瑞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精神力融入了那块宝石……如果真的有什么玩意儿连世界意志都能模仿，那他最好直接上钩。
然后，他就在那一瞬间，回到了几万年前。
眼前，只有满目苍夷。
洛瑞，虽然没去过格扎尔伯爵领，但也在娅格里斯夫人带来的油画里看过最近的狼山。
用一句用烂了的话讲，那就是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好似奔腾的绿色涌浪，其中还有陡峭的岗峦耸立。
然而，在这个影像里，只有一片狼藉。
高大的树木几乎全都倒塌在地，好几座山几乎没了山头，那几座明显有矿产的高峰，虽然还算完整，但却变得坑坑洼洼。
然后，当画面转到人类与狼王相遇的那个地方的时候，洛瑞也能看到，人类的身后是在火焰之中熊熊燃烧的城镇。
人类在哭嚎奔跑，在倒地呻吟。
洛瑞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真的挺喜欢露丝卡妮亚，也因为那些往事对巨龙有一层滤镜，但他真的没法否认，这些巨龙，是真的坏。
如果是生活在那个痛苦的年代，他大概也没法和露丝卡妮亚成为朋友。
或者说，直到现在这个和平了很久，已经完成所谓的民族大团结的世界，才会出现白龙国王这样的存在。
即使再多的怨恨，只要双方都不再去触及那个痛点，而且，当年虽然打得难解难分，但却是两败俱伤……至少表面上是。
耿耿于怀的种族不太多，毕竟，白龙是真的死了不少……虽然露丝卡妮亚说过一些，白龙也顺势而为，为自己融入世界做了不少事情，但以洛瑞对这些巨龙的了解，她们要是能彻底占据这个世界，根本就不会去考虑什么融不融入的问题。
她们爪下的，就是她们的。
所以，只是因为事不可为，所以白龙才开始思考退路。
当然，白龙比起其他种族最好的一点就是，无论因为那场战争死掉多少同族，即使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亲爹亲妈，她们也只会感叹一声‘真没用’，然后想办法找到对方的藏宝库。
要知道，能想起来去为自己的亲人报仇的白龙，罕见到能被多元宇宙所有的法师记录在自己的笔记里。
就算是在五色邪龙里，白龙都是最没心没肺的。
当然，一般来说，巨龙都只会找自己认知中能够解决掉的敌人直接开打。
否则的话，他们只会选择等待时机。
漫长的生命让他们即使有复仇的心，也很容易等到一个‘机会到了，敌人死了’的结果。
所以，也不能怪智力最差，记忆力最不好的白龙，即使有仇人也想不起来报……毕竟，等他们想起来的时候，敌人估计骨头都成渣儿了。
至于那些活得比龙还久的……龙报仇，是要等时机的，懂吗？
时机不到，自然还得去睡觉。
所以，这个世界虽然当年打成了这个模样，最后也能一团和气，甚至还能反过来团结起来对付新的外敌。
洛瑞轻轻地眨了眨眼……将内心中因为那些悲壮又凄凉的场面而浮现的怨念静静压了下去。
他并不是那种因为看了一场战争电影就对反派恨之入骨的人……除非那个反派，伤害的是他的国家，他的民族。
而洛瑞内心中真正认可的，绝不可能是精神力里看到的格扎尔。
能够让他在那一刻甚至浮现出了对露丝卡妮亚的怨恨，甚至对他们之间的友情都产生了动摇的，绝不可能是源自于洛瑞内心的共鸣。
他，真的不至于。
所以，洛瑞从那种感染力中迅速清醒过来了。
但他也想明白了，这并不是世界意志的影响，而是来自最初的那对伙伴内心中对白龙的恨意。
怪不得，这些魔法生物，一直都和白龙保持了距离。
虽然一般来说，两边的族长只是代代相传精神印记，并不会像洛瑞这样感知到全部，但也一定会对他们产生一定的影响。
在从那影像里脱离开以后，洛瑞再看那些影像，就和看一场大电影没什么区别了。
要不是他知道，精神海里是没有什么时间流逝，即使他在这里待得再久，外面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的话，洛瑞一定会觉得焦心。
毕竟，他要是太长时间没动静，娅格里斯夫人一定会着急。
但既然他知道，洛瑞也就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开始仔细观察这对心思各异的盟友。
他俩，小动作都挺多的。
唔，看来，真正让他们走到一起的，不是什么互相之间的‘一见倾心，一谈倾情’，而是双方的敌人，是同一条巨龙。
他们甚至在一开始还彼此试探了一下，想知道那条倒霉龙是谁引过来的。
虽然双方嘴巴都很紧，但最后洛瑞也听明白了，两边都有错。
不过，以他的推断，那位格扎尔还是瞒住了一些事情。
他虽然说得很诚恳，也的确没说一句谎言，但避重就轻，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还是挺明显的。
尤其是在白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疾风之狼那边可能会有大量的晶石矿这件事上。
格扎尔保证的是他这里的人绝对没有对那条白龙提起过疾风之狼一句。
他可是在世界法则的见证下发的这个誓言，那位狼王自然也就相信了。
然而，洛瑞却能在他回避掉的一些词语里，断定这件事的祸源，有可能是这个城镇里的人，在别处乱吹牛了。
而人，最擅长的就是夸大事实。
死水潭子都能吹成大海呢！
几座贫瘠的矿产变成走在路上就能捡到宝石的梦想之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这也不能说是格扎尔那边的人有错。
他们就算再能吹，也吹不到这个地步。
唔……洛瑞就说嘛，什么温柔可亲，什么以情动人，都是骗维罗尼克那种傻子的。
看起来，无论是什么种族，都会美化自己的过去。
所有棋盘外的暗招黑手，最后都只会变成一种‘棋逢对手’的美谈。
疾风狼王保准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一些东西，否则，他估计不会想得那么简单。
那位格扎尔，的确给了疾风狼一个改换契约者的机会。
但却也将当初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了。
所以，新的契约者，即使在那之前，会因为被疾风之狼选中而欣喜难耐，失去冷静，那在这种场面里，也会迅速找回理智。
怀着对巨龙的憎恨，对疾风之狼的警惕，小心翼翼地打起精神。
维罗尼克说得没错，娅格里斯夫人和洛瑞，在某些方面，的确和这位初代族长挺像。
尤其是，会用发自内心的热诚与真挚掩盖自己内心的冷淡与平静这点。
洛瑞也是最近才发觉，自己妈妈那种和他如出一辙的性格。
她虽然很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追求，但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放弃的非常快。
即使一直会被各种情感纠缠困惑，但在采取行动的时候，却从不犹豫。
甚至比起洛瑞，娅格里斯夫人更果断。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洛瑞会转生为她的儿子，也不是没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