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在刚刚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当初班级里那位数学课代表为啥在发他考卷的时候，能用1米五的个头站出一米八的气魄。
不就是九个弯，其中三个小一点，两个中不溜，剩下的更大一点吗？
那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吗？
当然，在那一瞬间的自信犹如潮水般退去之后，洛瑞也反应过来了，为什么龙语符文在他这里那么好认。
记忆力够好，对法术的深层理解勉强到位，还有，对曲线和直线的敏锐度，洛瑞都是不缺的。
龙语法术，其实更接近于法术的本质，是直接的对多元宇宙中所弥漫的魔法能量进行重塑操作，将其固定成新的形态震荡回转，再以特定的方式在特定的区域进行具现的过程。
所以，他们的所谓符文，实质上就是利用声音的转折，直接呼唤来魔法能量进行法术的重塑。
巨龙不需要考虑什么法则，抓一把能量，按照他们的意志捏出来就行。
当然，肯定还得学习固定的符文，总不能每次都临时定型。
再说，连只是走几步就能吃到嘴的饭都没多少巨龙舍得浪费自己的力气去走，还能指望他们跑一个来回？
而人类却不一样，凡人没有办法直接唤起原初能量，所以，他们必须织造出一个法术模型来作为连接自己意识与魔法能量的桥梁。
而越是复杂的法术模型自然也就越难以记忆，那就必须得配以一些能够激活这些符文的繁复的咒语，以及配合这些法术的施法手势……法术模型只要在精神海里雕刻出一次就会变成海里的一条条大小不一的鱼，但你要是想让这条鱼召唤出足够的法术能量，就得用精神力点亮鱼身上的每一个节点。
光亮术那种一个音节的法术自然很容易就能喊出来。
虽然这鱼是最常见最不值钱的那种，但只要你喂的精神力足够多，鲅鱼食也能养成鲅鱼。
随着对咒语的掌握越来越熟练，对自己精神海里的符文模型做到了如指掌之后，那就能用最简单的一个缩用语配合一个简单手势直接将这条鱼打理得明明白白了。
但，这对法师的记忆力与精神力，以及对法术的理解程度都有很高的要求。
虽然洛瑞从来没有探究过自己的记忆力极限，但在他轻而易举就能完成五环法术的学习就可以知道，他就算做不到过目不忘，也能在反复记忆两三次后做到再也不忘，一点不错。
而他的脑袋也够清醒，能够做到对法术符文去做更深层次的了解。
不过，虽然这些符文洛瑞记得很快，但也不是就那么容易学会的。
最麻烦的是，他没法像露丝卡妮亚那样，能够直接读出来……那些大弯小弯实质上就是巨龙吼叫的长短曲折。
洛瑞稍微震动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就发现自己顶多连震三个音。
嗯，也就是四环法术的水准。
而他的通用语法术，实质上也能做到只用几个词组配合一个手势动作，就释放出绝大部分四环法术了。
五环他还不行，除了气系法术之外，其他的最好的也得用一整句，至少十几个符文组成的咒语才能释放，还得用三个手势动作来配合。
学习任何知识，自己能读懂，想通才是最好的办法。
全靠背，还是背图形文件，那真的会差很多。
洛瑞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很难吧？”露丝卡妮亚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又没说让洛瑞现在就能用龙语符文施法，只是对照着通用语符文，将对应的龙语符文雕刻在这个魔法环阵上。
如果说，洛瑞以前的设计可以让这个法阵对抗15级以下的强者的话，换成龙语符文，那就算是两条16级白龙的冲击，也没法对洛瑞的城堡产生任何危险。
洛瑞微微一笑：“我只是发现，无论是法师，还是巨龙，需要的，都是漫长的时间，不懈的努力。”
“唔……”露丝卡妮亚犹豫了几秒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没法赞同，“对巨龙来说，时间，从来不是问题啊！
所以，没必要那么努力。
如果有什么特别想要偏偏又没有实力要的东西，就干脆睡他个500年。
要么忘了自己以前想要的，要么，实力也肯定长进了很多，说不定就能试试抢回来。
努力，真的没啥用。
而且，太努力容易让人激动，激动就会犯错。
死的龙都是最努力的龙，你懂吧？
当年，要不是迫不得已，我哪会在16级之前出白龙谷啊！
要不是遇到特拉维斯，我估计，没多久就得被人类抓去扒皮抽筋。
只是对于巨龙来说，50年之后死，和两年之后死又有多少区别呢？
睡一觉估计就没了。
否则，我哪会出门拼命，甚至于成为龙谷最年轻的16级？”
洛瑞迷惑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直嫌我宅？”
“那是一回事儿吗？啊？”露丝卡妮亚斩钉截铁的说，“完全不是！
巨龙不会为了努力出门，但一定会为了财宝出去！
最理智的巨龙，就是能在巨大的诱惑面前看到自己的无能为力，选择回家睡觉的龙！
但绝不会有那个本事，还选择待在家里！
别试图混淆概念。
再说，你待在家里又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努力！”
洛瑞无奈的笑了笑……露丝卡妮亚比他想得还敏感。
但这敏感的地方，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他只能微微摇头：“那就，让时间解决我们之间的分歧吧~
我先去解决我的魔法阵。”
“嗯哼~”露丝卡妮亚发出了满意地哼声，“时间，会让你渐渐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的！”
——
久远的未来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寒冷的冬天却如期而至。
漫天的鹅毛大雪之中，洛瑞静静地站在了千瓣莲大厅之外。
他踩着的冰面上那明显的脚印，证明了他起码已经站在这里十几个小时了，但洛瑞只是紧张的侧耳倾听着……露丝卡妮亚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刚刚还有的嘶吼，意外的沉默了下去。
本来粉白色的千瓣莲大厅，此刻都被足有二十米厚的冰层覆盖着，变成了巨大的水晶莲。
冬日的阳光在冰晶花瓣上一扫而过，就像洛瑞不安的心。
寒冰湖的湖水激烈的荡漾着，将落下的雪花恶狠狠的搅碎。
博拉尼奥斯正烦躁的在湖边走来走去，巨大的身影下，绿色的蕾丝藤已经微微有了白意。
洛瑞魔法阵控制下的二环内，从位于城堡北侧的图书馆到娅格里斯夫人南方庄园的下方五百米处，从位于城堡西侧的果园到东侧的花园里，已经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被洛瑞给了半个月的假期。
就连泰勒和切斯卡，都去了青枫谷和瓦蕾拉与查里斯团聚。
洛瑞当然相信她们，但博拉尼奥斯和露丝卡妮亚不行。
此刻的白龙女士，正是最敏感，最受不了刺激的时候。
说不定，一点点人味儿都能让她变得暴躁起来。
而，明显已经快失去了理智的博拉尼奥斯，绝对能在露丝卡妮亚喊出声的第一时间，杀光所有让露丝卡妮亚不满的出现者。
洛瑞知道，如果他自己及时阻止的话，精神过度紧张的两位白龙还是能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暴躁的。
可，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朋友因为这点小事被影响呢？
在任何情况下，孕妇的感觉都应该是最优先的那个。
他又不是做不到。
洛瑞甚至开启了法阵最高级的防御力度。
这也的确让露丝卡妮亚安心了很多。
所以，现在，最大的不安因素变成了焦躁的博拉尼奥斯。
他本来是趴在千瓣莲大厅之外的，只是那时候的露丝卡妮亚正是最烦燥的阶段，所以，直接喝令他赶紧滚蛋。
博拉尼奥斯既不敢违背露丝卡妮亚的命令，但又十分想知道露丝卡妮亚的状况，无奈之下只能在那边自己乱折腾。
幸好洛瑞之所以在那么多的冰雪魔植里选择了雪域蕾丝藤，就是因为它们抗压实力够强。
它们是能抗住压在自己身上三四十米的冰山，并且慢慢将这些冰山化为自己的养分，最后在寒风之中傲然绽放的强大生物，巨龙的那点重量完全不用担心。
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洛瑞突然抬起头：湖面的涟漪消失了。
“露丝卡妮亚！你怎么样？”他关心的喊了一声。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一阵狂风卷过身旁，巨大的白色身影‘嘭’的一声拍在了冰墙上，让整座大厅重重的晃动了起来。
“博拉尼奥斯！”露丝卡妮亚冷酷的声音响起，“你是想杀死自己的孩子吗？”
“啊啊啊~抱歉，露丝卡妮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博拉尼奥斯焦急万分，“我只是担心你啊~”
“担心的是你的蛋吧？”露丝卡妮亚的声音里，饱含着怒火，“不用担心，小心你别的蛋好了！”
洛瑞微微瞪大了眼睛，默默地往后撤了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