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篝火晚会的醒悟

露丝卡妮亚突然歪了下头：“是那一次，我和博拉尼奥斯连续好几天参加你的篝火晚会时，你发现的帕特和我像的地方，是吗？

毕竟，那些特有的角度，并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看出来的。

在那之前，我虽然也在你面前化为人形过，但时间都很短暂，不可能让你对比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露丝卡妮亚基本上也都想明白了……她只是不爱动脑子，但真的不傻。

她和帕特，必然是有哪些角度像，绝不可能是乍一看就觉得相像。

高塔之主不至于那么傻。

特拉维斯看到一个像是从露丝卡妮亚脸上扒下来的复制品时，第一反应绝不是她真可爱，而是‘TMD，怎么又有人要算计我’。

然后，以露丝卡妮亚对洛瑞的了解，这家伙估计对帕特的印象也不会那么深刻。

洛瑞，打小就是个皮孩子。

最重要的是，他不但天生感觉敏锐，还肯定天生就有记忆。

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爱戴敬重自己的母亲。

看不到水面下层层叠叠甚至于藏在淤泥里的根的小孩子，必然只会被水面上灿烂的莲花而吸引。

比起对洛瑞严格要求的娅格里斯夫人，一直对洛瑞非常包容，看起来有所求就有所应……除非他做不到……的蒙特斯伯爵，可更容易让小孩子喜欢。

但洛瑞很明显从小就知道谁是真的爱他，谁，只是想让他做一朵经不起风雨，扛不住风浪的娇花。

就连露丝卡妮亚都是从特拉维斯和别人的交流里听明白了蒙特斯那种做法的恶劣之处：习惯了手心向上向别人要东西的人，必然没法独立自主。

蒙特斯伯爵倒也不是想要洛瑞的命，也没不是想要养废他……至少洛瑞的骑士基础课程，那家伙还是一点折扣都没打的。

那才是最坑人的：只要让洛瑞每个动作都规规矩矩的完成，做到和洛瑞的老师，甚至是他自己一模一样，而不是每个动作都做到让洛瑞自己最舒服，动作起来最自然，那洛瑞，真的就是越努力越悲哀。

即使娅格里斯夫人心里面有所防备也不行。

毕竟，最开始打基础的那三个月，都是各大家族最大的秘密。

很多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动作，却其实是家族秘法的一部分。

只要洛瑞还姓蒙特斯，他就必须得跟着蒙特斯伯爵学习。

而一旦让身体习惯了那种并不是最合适，但一定很标准的姿态，那即使是娅格里斯夫人这样的大骑士也没法看出来了。

即使在洛瑞进阶骑士之后，娅格里斯夫人能从他的战斗技能里看出不对，再重新修改已经形成本能的基础姿势……且不说洛瑞得多痛苦，需要的时间也是个可怕的问题啊！

别说什么虎毒不食子，露丝卡妮亚能知道这些东西，自然是早就有了专坑儿子的亲爹，还不在少数。

无论是蒙特斯伯爵还有一点人性，还是他畏惧于自己那位强大的妻子，总归他还没做到这么残忍的地步。

但他，的确是希望洛瑞能够不那么坚强，遇到事情最好先想到的不是自己抗，而是找更强的人求助的。

就算再聪明的孩子，如果不是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满是甜蜜的爱之后是让人麻痹的蜂毒，也还是会上当的。

毕竟，送出这块糖的，是他的亲生父亲。

幸好，洛瑞是龙，从小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

但也正是因为他活得太清楚，所以洛瑞很清楚，在当年的城堡里，唯一一个真的只爱他的，就是娅格里斯夫人。

帕特，还有那些对他很好很好的侍女，都是因为对娅格里斯夫人的忠诚才爱他的。

而作为一条龙，小心眼儿是天性。

他只会将自己所有的爱都给娅格里斯夫人。

而洛瑞又是一个挺纯纯粹的男孩子，所以，即使他记忆力再好，能让他看到一点边儿都认出来的，必然只有娅格里斯夫人。

包括切斯卡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小姑娘，估计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点儿，洛瑞都得认半天。

所以，露丝卡妮亚想来想去，都不觉得从帕特跑路开始，洛瑞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虽然洛瑞总说自己是在帕特怀里长大的，但很显然，作为城堡女管家，那时候还在努力和蒙特斯家族其他势力针锋相对的帕特，真正负责的，是安排好照顾洛瑞的人。

露丝卡妮亚在王宫里待了那么多年，多少也知道一点贵族女性的礼仪有多烦人。

别管娅格里斯在自己的房间里对洛瑞多好多爱护，走出她的独立空间，她就只能将孩子交给贴身女仆带着。

很多贵族女性，能在大庭广众下长时间抱着自己的孩子的唯一机会，就是和孩子一起被画入油画中的时候。

露丝卡妮亚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抱着自己幼小的孩子就是一种不礼貌……虽然她向来不管人类的事儿，但也稍微问了一下特拉维斯。

毕竟，最高傲的巨龙也绝不会觉得背着自己的孩子飞行有什么不好的。

然而，特拉维斯却只是苦涩的告诉她，人类贵族所有类似的，看起来不人道不正常却能被所有贵族都心甘情愿遵守的规则，都意味着无数的悲惨教训。

不让这些贵妇人自己抱孩子，的的确确是对她们双方都好的选择。

露丝卡妮亚也就不问了。

种族差异，有时候不是她说不在意就能不存在的，而且，她也真的不在意。

即使她再爱特拉维斯，那也不代表她的眼里能看到人这玩意儿。

最初的巨龙，只会把人类分成两种：食物和不能碰的食物。

后来经历了一些，让龙到现在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的毒打之后，就把人类分成了：送钱的和不能抢的。

特拉维斯那是特例，从没被露丝卡妮亚放在人类范畴考虑过……只是她愿意为了特拉维斯，扩大了一下不能抢的人类的范围。

不过，她也的确因为跟在特拉维斯身边，看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破事儿，为她那既不能睡觉也不能抢钱的无聊龙生增加了那么一点小小的乐趣。

露丝卡妮亚很清楚，在那段潜藏着无数危险的时期，娅格里斯在幼小的洛瑞离开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的时候，必然只会将他交给帕特照顾。

而等到洛瑞能跑能跳，可以调皮捣蛋的时候，蒙特斯城堡明显已经被那两位梳理的清清爽爽。

虽然的确还有不少暗藏恶意的家伙，但都是顶级层面的威胁……无论那些大人物想在蒙特斯城堡里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轻易去招惹已经置身事外的娅格里斯夫人。

而且，现在回头看看，当年在蒙特斯城堡潜伏的两大势力，一个是风暴教会，一个是高塔之主。

而娅格里斯夫人，不但姓格扎尔，还是帕特的女主人。

说白一点，除非到了必须动手那一天，否则那两边儿都不会主动去找娅格里斯夫人的麻烦。

真正会给洛瑞带来危险的，反而是那些低级的威胁……他们的眼睛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反而不会考虑太多，这些人没了，洛瑞基本上也就安全了。

再加上洛瑞自己打小就聪明，对那些防护奇物的使用已经算得上炉火纯青，甚至能玩出不少新意。

所以，露丝卡妮亚很快就想明白了……洛瑞最熟悉的，帕特的角度，绝对是自下而上，估计下巴最熟，侧脸其次。

她以前化为人形和洛瑞出门的时候，肯定不会抱着洛瑞走。

再说了，洛瑞找她是为了找个好打手，吃吃喝喝都是洛瑞自己掏腰包，一般他都是跟在后面付钱的那个，也不可能对露丝卡妮亚的侧脸有多熟悉。

只有那次的篝火宴会，露丝卡妮亚为了及时的在各种食物味道最好的时候出现在那些摊子前，没少在空中飞来飞去。

而洛瑞在那几天，一直坐在城堡里看热闹来着。

他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那种意外的相似，然后再由此联系到了一直待在国都，隐藏得很好，天天在做好人好事的帕特。

然后直接把线索串到了一起，抓住了事情的真相。

不知道为什么，露丝卡妮亚隐隐有一种感觉，比起她和特拉维斯，洛瑞对高塔之主这位邪神更警惕。

其实，很多国王与贵族，虽然知道高塔之主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更愿意和他这边接触，而不是冰之王那边。

毕竟，高塔之主是可以沟通的。

冰之王，他连自己下一秒想的是啥都不一定能确定。

朝令夕改对他来说都算是一句好话。

也不是说大家相信邪教是什么好东西，但在根本防不住的情况下……总有人会引狼入室，一般的贵族都会更偏向高塔之主一点。

那家伙，一直挺守信。

再加上高塔之主是难得的世俗之主，虽然已经说不清他到底是贵族出身还是哪个王族，但他的确很熟悉贵族的作风，自然比早上还在对你笑，太阳还当空照呢就上口咬人的冰之王让贵族们感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