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从来不是为了拯救别人

阿尔萨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同意特拉维斯的想法：“神明的事情我们法师这边虽然没法摸得太清楚，但有一点还是可以确定的。

他们那些地上神国，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随着神明的越来越强大，他们为地上神国设置的防御也会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诡异。

暗夜主神殿甚至还允许普通信徒进去跪拜祈祷呢！不也从来没出过问题？

白龙肆虐的时候……”

“白龙，从来没有和本世界的神明正式对上过。”特拉维斯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阿尔萨兰微微瞪大了眼睛，这和他一直以来的认知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他也知道，历史本来就随着诸多神明的消散，强大法师的逝去而被抹上了很多色彩。

剩下这几位，如果想要让自己的形象更光彩一点，也不是做不到修改一些记录。

就像法师们从来不会将卷轴山的书籍当成最正经的历史书一样……他们尊敬这位知识之神，是因为他真的能做到，能让后来人看到那么四五分的真实。

完全不修饰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和神明战争有关的事情。

知识之神只会站在神明的那一边。

所以，即使法师们用各自的手段留下了一部分古老的书籍，但谁也没法保证，那就是真实。

顶多能让法师们可以靠着与卷轴山的史书相互对应，再找出历史中的一分真罢了。

比起这些半真不假的东西，反而是白龙那边的消息更可信一点。

毕竟，那玩意儿是真的活得久。

特拉维斯能这么肯定，必然是露丝卡妮亚从某位当年就参与其中的古白龙那里得到了正经的讯息。

啧~阿尔萨兰突然冷笑了一声。

当年没有人怀疑过诸神的立场，自然是因为他们的教会，他们的信徒也付出了不少代价，甚至于，有几个教会，连教首都牺牲在了战场上。

诸神也从没吝惜过付出自己的神力支持这些战斗在第一线的信徒。

所以，从没有人怀疑过……可一旦被拨开眼前那层迷雾，阿尔萨兰，完全想不到这些神明除了神力以外还付出了什么。

信徒？祭司？

对当年还能轻易降临世间的诸神重要吗？

连高塔之主这样还没有正式登临神位的家伙，都能轻易制造出凯尔·蒙特斯那样的化身呢！

冰狗王诞生之后，的确一直在死去活来，可……最后彻底消失的，不也都是他带在身边的人类信徒吗？

最后真的将白龙压制下去的，也不是诸神与人类的同心合力，而是一场天外横祸。

当然，阿尔萨兰也没法否认，那个时期，诸神已经正式出面对上了白龙王率领的白龙长老团。

但，他没见过任何战损报告，只看到了所谓的‘达成一致意见’。

不过，白龙应该还是稍微吃了点亏的，否则在人类反抗神明的时候，他们也不会那么积极主动的和人类联手对敌。

不，或者说，就是因为白龙和人类双方都想明白了，从头到尾死的都是他们自己……信徒也好，教首也好，不也都是人吗？

所以才能那么容易放弃过往的仇恨。

阿尔萨兰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法师不是很早就明白，神明不可信，才那么坚决地想要寻找一条可以走出去的路吗？

法师不像那些可以随时离开大地之上的神明，他们只能想方设法在凡俗世界走到能力的极限，然后再努力走到星辰之间，寻找一点可乘之机。

然而，大地与星辰之间的法则，近似却又不同。

而人类的生命却是有限的。

法师们虽然知道，只要远离物质位面的星界，人就不会再继续衰老，但怎么去？

如果说阿尔萨兰在走到16级之前只将那些传说当成梦想的话，到了实力长时间停滞不前的此时此刻，他也和那些前辈一样，只能将那个传说中的星界，当成最后的希望。

阿尔萨兰很清楚，他之所以现在还能坐的住，是因为他年纪还不算大，而且，身后还有白龙国王这样的后盾。

不像那些，不得不以16级的实力，直接走到世界之外，在那些几乎都在20级以上的神明手下抢夺生存的空间。

想想就知道了，世界封闭了这么久，16级以上，生命走过一半的强者，哪有不想去星辰之中生活的？

只是大部分人做不到而已。

但16级的法师，却还是有这个本事的……虽然冲出去之后，活得更艰难。

如果有可以稍微依靠一下的老师或者是血脉亲人，那还好说。

否则的话，就只能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委委屈屈的过日子。

当然，这还是因为绝大部分走出去的人，最后还是只能选择回到大陆之上等待生命的终结，否则，哪还能有什么地方？

不过他们也没办法，谁让他们根本适应不了星空里特殊的法则呢！

但据阿尔萨兰所知，现在的近星轨道……这是白龙的说法，法师们觉得挺适合，所以也跟着用了……至少还有一百多位二十级以上的法师分散着居住在诸神的神国留下来的仅存的那部分空间里。

这，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神明只剩下那么几位。

哪怕这几位的神国都庞大无比，几乎占据了近星轨道的三分之一空间，但20级的法师们至少也能在生下的四分之一空间内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堡垒。

剩下的那些16级法师，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依附于某个超凡堡垒居住……无论受不受气，烧不烧钱，至少他们可以学习到真正的星辰法则。

剩下的人，也只能可怜兮兮的给自己搭建一个金属小屋，希望自己有一天能灵光一闪，自己找到前方的路。

想到这里的阿尔萨兰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的命好，也不好。

好就好在他天赋不错，很早就晋升了16级，还在外出探险的时候得到了和星界有关的常识。

不好之处就在于，告知他这个常识的，从星空里回来的老法师，真的是，回来等死的。

即使在最后的那段时间里教给了阿尔萨兰不少古老的魔法知识，但和星际有关的法则信息，老法师自己也完全不懂。

阿尔萨兰轻轻地看了一眼脸色严肃，估计还在考虑高塔之主那边的问题的特拉维斯，眼睛里淡淡划过一道流光。

他之所以对特拉维斯如此信赖有加，从不违背特拉维斯的意愿，当然不只是因为那点叔侄之情。

特拉维斯成为国王之后才真正认识的两个人，能有多少真情实意呢？

但阿尔萨兰却一直坚定的站在了特拉维斯身后，哪怕死掉的那些，也是他亲侄子。

当然，现在他俩之间的感情的确因为长时间的相处与了解好了很多，但那都只是因为必须在一起，必须成为朋友的前提之下，阿尔萨兰努力处回来的交情。

对近星轨道已经很了解的阿尔萨兰来说，特拉维斯，不，应该说特拉维斯身边的露丝卡妮亚，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在神明和法师堡垒区之间，将大片陨落神明的废墟拖到一起的白龙巢穴，才是星空中最强的势力。

神明们当然并不惧怕白龙，但他们也不在乎那些自己本来就不在乎的东西。

只要白龙不将自己的爪子伸进他们的神国附近，诸神什么都不管。

其实从结果就能看出来了。

本来，三大势力在最后的争斗结束之后，是各自占据三分之一的。

但，人类法师，并没有像一开始想得那么容易在星空中立足。

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常在星空中遨游的白龙，就极其自然地往人类法师那边空出来的大片领域走了几步。

据阿尔萨兰所知，虽然在世界封锁之后，白龙王就一直坚守在大地之上……他们只要不使用超出世界限制的力量，就不会被世界丢出来……但近星轨道里的白龙，无论有多强，都对这位白龙王很是信服。

在白龙巢穴最中间的王者居所，从没有任何一条白龙敢于碰触。

阿尔萨兰倒也没想过能从白龙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他还有理智。

他只是想在自己也不得不去近星轨道寻求自己的未来之路时，能够住在白龙巢穴的附近。

那里现在还是空空荡荡的。

那些二十级的大法师们的堡垒，都位于遥远的另一边。

他们宁可和自己曾经算计过的诸神当邻居，也不喜欢那些爱窜门的白龙。

和露丝卡妮亚熟悉了以后，阿尔萨兰倒也能理解法师们为什么会这么选择了。

但，他也明白，为什么这些所谓的超凡脱俗者……再也找不到前路。

虽然阿尔萨兰对那些历史了解的并不多，但他真的不觉得，当年，向诸神势力争取生存空间的人类背后，鼎力支持的那些人类强者，尤其是法师们……真的是为了人类本身。

贵族们想要更多的权力，更大的地盘，还是能理解的。

然而，当年的诸神教会，哪怕是最废物的那种，都占据着最肥美的土地。

但法师们，是为了什么呢？

总归不是为了拯救人类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