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西都府的跛子

一夕千悟,从杂役弟子开始歪歪小虫第 738 / 784 章4,138 字

段融看着姜寒烟离去,呷了一口茶,心头不由泛起一抹苦涩。

他知道,这事就如同是在姜寒烟的心头插一把刀一般,但这事他又不得不做,只能等以后若有机会,再慢慢弥补于她吧。

姜寒烟一奔出房间,便心念催动,头顶之上的三花聚顶,开合不止,随即飞离了裁决宗正司的楼阁。

她穿了一袭紫裙,如一朵紫兰罗一般,飞入了山谷内翻腾的云雾里。

只是,这朵紫罗兰此时却挂满了冷露,因为姜寒烟飞离楼阁的瞬间,眼泪就已经奔涌而出了。

她一边在山谷云雾间穿梭,一边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泪。

眼见到了铁石峰和天柱峰之间的一座荒山,她再也禁不住,落在那座荒山密林的一方大石上。

抱着膝盖坐在那大石上,额头放在膝盖上,耸动着肩膀,伤心地哭了起来。

姜寒烟咬牙,呜咽了好久,才终于止住了哭声。

她之所以如此伤心,是因为她认定了段融是在算计于她。

自从葛如松死后,林幽剑便开始执掌通政使司,算起来也已经好几年了。通政使司在西域雍州那边的暗探情报,本就颇有成效,林幽剑接手后,更是在雍州那边颇用了心思。

朱鹤接任门主后,一直便觊觎林幽剑手里的这块情报,他生了各种方法都被林幽剑给回绝了,因此朱鹤和林幽剑还在长老院内闹得颇为不愉快。

这也是为何,上次段融来找她借三株神药,被林幽剑横插一手,不让她借给段融。彼时,林幽剑就是因为和朱鹤的不愉快,迁怒到了段融身上。

但此时,朱鹤刚将杨思铉逼退位,让段融接任了裁决宗正司的司座,段融便立即叫了她过来,就再提到了通政使司关于西域雍州那块的暗探情报。

姜寒烟自然生疑,觉得段融是听了朱鹤的命,从她师父林幽剑那得不到,便想着来算计于她。

更让她伤心的还是段融的言语。方才她问段融,此事对段兄很重要吗?段融回答她的是近乎性命。

段融对她有大恩,不光救过她的命,而且让她报了大仇,这般大恩,她就是将性命给了段融也是可以的。但她偏偏受不了这种算计。

更让她难受的是,这诸次交往下来,她发觉她心里已经了有段融了。这种萦绕在她心头的不可说的情丝,本就撕扯得难受。

姜寒烟从大石上站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红着眼说道:“罢了,自此倒可以一刀两断,不用再难受了。师尊若是责怪下来,大不了逐出我山门。”

姜寒烟想到此时,倒心头忽然一阵松快,还了段融恩情,她也就断了这令人烦恼的情丝,可以安心修行了。

平复了心情后,姜寒烟再次飞身而起,回到了天柱峰上,拿了令牌,亲手写了联络的暗语和接头人,便再次来到了裁决宗正司段融的房间里,交给了段融。

段融再见到姜寒烟时,就感觉到她整个人冰冷了起来,她将令牌和写了联络人、联络暗语的纸张交给了段融,而且详细给段融讲解了使用方式。

段融道:“你放心。这暗探情报我只自己用。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姜寒烟冷笑了一下,她认定段融是为他师父来挖走她们这块暗探情报的,便说道:“到了这个时候,段兄竟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暗探情报既给了段兄,你告诉不告诉别人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段融听了姜寒烟嘲讽的话语,微微一愣。

只听姜寒烟继续说道:“对了。我该称呼您段司座才对。您已经成就了洞冥境,进了长老院。还一直叫您段兄,段兄的。倒是僭越了。”

“段司座,寒烟告退。”姜寒烟说着,竟向段融作了一揖,她抬起头来,深深看了段融一眼,便拂袖而去。

段融拿着姜寒烟给他的东西,嘴唇动了动,终于也没说什么。袖了那些东西,便也离开了裁决宗正司。

他能感受到姜寒烟是误会了,但现在多说无益,他只能保证这暗探情报不泄露出去,那时,姜寒烟自然知晓他并无其他所图,不过是真想用这暗探情报,办他想办的事罢了。

得了万鸦离火巾,还有姜寒烟送来的西域雍州那边的暗探情报,段融觉得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便告别了诸人,只说自己闭关修行,实则在某日深夜,以万鸦离火巾遮蔽身体,便离开了茫茫无尽的长留山脉,往西域雍州去了。

雍州地大物博,首府乃曰西都府。

西都府有官道,直通玉门关,出了玉门关就是西域,茫茫戈壁,黄沙漫天,乃被雍州人称为莫贺延碛。

此时,天刚蒙蒙亮,西都府东城门的城门外,就挤满了要进城的人群。有带着孩子进城串亲戚的,也有挑着地里的新鲜瓜果进城卖的,熙熙攘攘的。

人群中,有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一身臭味,他满是油污的乱蓬蓬的头发里爬了不少的虱子,他站在那里,众人都和他拉开了距离。

这乞丐的眉眼被乱蓬蓬的头发盖住了,若不然,你就可以看到他的一双眼眸很是深邃清亮,此时在蒙蒙亮的天光中,打量着周围的人们。

这乞丐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一路而来的段融。

段融是从梁州和雍州的接壤处,进入雍州的。他在梁州的西华县里就已经将自己弄成了乞儿的模样。然后从梁州,入雍州,一路而来,乃是步行了一个多月,生生走到了这西都府的。

当然,段融这一路走来,绝不是游山玩水、游历天下的,他之所以一路步行而来,是为了彻底熟悉雍州的风土人情。

一路而来,他从最初的不熟悉,感觉很是拗口,到现在他已经能讲一口流利的雍州话。那一开口的语气滋味之纯正,跟混迹此地多年的街溜子无异。

除了练就了一口纯正的雍州话,段融一路而来,也常常蹲在茶楼的墙根处,以神识探听那些茶客们的闲聊。

他从这些市井信息,来进一步地了解雍州和法相宗。

其实,法相宗在九州八宗里,是很特别的存在。因为它是佛教宗门,无论它的功法还是修炼方式,都迥异于其余七宗。而这种差异,其实也渗透在世俗生活里的方方面面。

雍州人普遍笃信佛门,以能出家为荣。

雍州各府县,更是寺庙林立。而在雍州,要进入法相宗修行,则必须是出家人材行。

也就是说,只有寺庙的出家人,通过严格的筛选后,才有资格进入法相宗修行。

雍州虽然笃信佛门,但其实它的治理方式,却是政教分离的。法相宗似乎对于世俗世界的治理,毫无兴趣。

世俗世界的治理,是掌握在雍州氏族门阀手里。

法相宗除了宗门本身,还掌管着雍州各地的寺庙。所有寺庙的主持,都必须经法相宗任命,才有合法的宗教身份。

而在雍州,人们对于僧侣的尊崇,要远超过权贵。

东城门打开后,段融便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进了西都府的府城。

雍州坐拥关中平原,物阜民丰,这西都府又是首府,自然很是鼎沸繁华。

段融一进城中,刚走不远,就在街道交叉口处,看到一个僧侣骑着一头大象,手里提着花篮,向民众头上撒花,沿街的民众立马跪地,开始祷告和亲吻地面。

段融看了一会儿,便饶过了这个街口,继续往西城那边走去了。

西都府的府城颇大,段融又是以两腿丈量,他从东城门走到西城,竟到中午方到。

中午的日头正好,段融见已经到了西城,便找了个僻静的墙根,坐在了下来,靠在那晒晒太阳,也歇歇脚。

段融刚坐那没多大会儿,便有一个妇人拉着孩子,从他身边经过,那妇人看了段融一眼,便从跨着的篮子里,摸出了一个烧饼,塞进了段融的手里。

段融其实不爱吃东西,但他做乞丐的这一路上,却是没少被人投喂。雍州人笃信佛教,因此对于乞丐孤寡也常有施舍。

段融看着手里那烤的金灿灿的,还热腾腾的烧饼,叹了口气,便准备咬一口,他毕竟是乞丐,总不能别人施舍了东西也不吃吧。演戏总要演全套的。

段融拿着那烧饼,正欲望嘴里送,忽然眼前一道棍影一闪。竟是从墙角那蹿出一个乞丐,手持一根竹竿棍,一棍将他的烧饼给打飞了。

那烧饼落在地上,被另一个乞丐捡起。那乞丐咬了一口,满脸堆笑地看着段融,道:“不错,烤的真香。”

两个乞丐一前一后地将段融堵在那里。

段融撩起乱蓬蓬的头发,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虽说两人是乞丐,穿得破衣烂衫的,一个白净,一个黝黑,倒都长得颇为壮实。这也是雍州的风土人情之人,乞丐可都不瘦。

因为关中平原土地肥沃,雍州人又因为宗教原因,颇为好施。故而雍州的乞丐也成了一景。

乞丐在雍州,与其他地方不同,乃是一个行当。各府各县的城区,每一片都是有乞丐头的,可不是谁都能当乞丐的。

段融这一路走来,可没少挨打,他通常都是任由驱赶,但这次不同,他特意跑到这西城来,就是要会会这片的那个乞丐头的。

那面皮白净的壮实乞丐,将嘴里的烧饼咽下去,然后便往段融身侧啐了一口浓浆吐沫,嚷道:“瓜怂,你混哪的?谁让你在这行乞的?”

段融挪了挪靠墙的屁股,抬头瞄了一眼天上,道:“这白拉拉的日头是你家的哩?老子在这晒太阳,也碍着你事了?”

“歪日!”那乞丐骂道:“哪来痞子?这是要找事啊!?”

那乞丐骂着,竟一脚就向段融的腰眼踢来。

段融一个鲤鱼打滚,就陡然起身。那白净乞丐一脚踢空,段融又趁机一扫,直接让他就地劈叉,然后一翻身就坐在了那乞丐的肩头。

那乞丐虽然长得壮实,却并不是练家子,一劈叉下去,裤裆就咔嚓一声,而后又被段融坐在肩头一压,更是疼得哇哇大叫。

另一个黝黑乞丐见状,立马手持竹竿棍向段融劈来。

段融探手一抄,也不知怎得,那黝黑乞丐只觉手上一滑,那竹竿棍就已经脱手,定睛看时,那根竹竿棍就已经在段融手中,日头照着的竹竿棍的头处,竟是血津津的,闪着血色。

直到这时,那黝黑乞丐才感觉掌心一疼,低头一看,只见右手的手掌已经一片血淋淋的。

那黝黑乞丐脸色铁青,眼神惊恐地看着段融,他此时已然知道眼前这人乃是个练家子,不由分说,便拔腿就跑。

段融只是陪着两个乞丐玩玩,他要是真想弄他们,一道法则之力,两人就化为飞灰了。

方才的情况,那被段融坐在身下的白净乞丐也同样看得真切,而此时,那劈叉的疼劲儿也过去了,他也不敢乱叫了,只一个劲儿向段融求饶。

段融道:“闭上你的臭嘴。再聒噪一个字,卸了你条膀子烤了,抵我的烧饼。”

那白净乞丐听了,立马住了嘴,一声不敢吱了。

大约半炷香时间过去,只见三个乞丐簇拥着一个中年的跛子,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这条僻静的巷子。

那跛子后面跟着的三个乞丐中,就有被段融打伤的那黝黑乞丐,此时他的右手上缠着一条破布条子。

段融瞄了那跛子一眼,知道此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那黝黑乞丐站在巷口处,指着段融,道:“头儿,就是这个瓜怂。”

那跛子看了段融一眼,脸上煞气内敛,腮帮子微微咬了一下。

被段融坐在身下的白净乞丐,见来了人,也立马嚷道:“头儿,救我……”

段融伸手一拽,便将那白净乞丐的一条膀子给拉脱臼了。那乞丐疼得满头大汗,更是哇哇乱叫。

段融道:“再叫一声,再拽你一条膀子。”

刚还哇哇乱叫的白净乞丐顿时就哑了。

那跛子见状,脸色黑得如同锅底灰一般,他走到了段融的不远处,抱拳道:“这位朋友,我是这片乞丐的头儿。我看兄弟你也是个练家子,若想在这片混,在我这拜码头即可,犯不着大打出手的。”

段融的神识早已经穿透过此人的丹田,这跛子乃是内息第二重的境界,正和姜寒烟给他信息相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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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格物与辟谷第674章 雪雾笼罩第675章 离开第676章 五通神庙第677章 吞噬神像,岁月驳杂的法则之力第678章 三柄木剑第679章 范渊抱歉,鸽一天第680章 香火与法则之力第681章 丰和当铺与马家豆腐第682章 四千年岁月香火的河底神像第683章 苗寨部落里的古老神像第684章 大道难觅,渺渺何至?第685章 同出一源第686章 法相宗之底蕴第687章 秽血教的影子第68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第689章 今夜就是秽血教的人和吴勉的接头之第690章 秽血教的三层系统不好意思,鸽一天第691章 再生异变第692章 再见商象语第693章 血胎与药炉第694章 献于教主第695章 一缕“神识丝”与第二阶神影遁第696章 山谷里的邪异第697章 种子字与灭杀血婴第698章 孽缘请假一天哈第699章 覆灭秽血教第700章 连傅易的一个影儿都没摸着第701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第702章 旧日恩怨第703章 万鸦离火巾第704章 我驳回你的辞呈,是替你叔父驳的第705章 西域法相宗的情报梳理法相宗的情节,鸽一天第706章 西都府的跛子第707章 寸木堂与永宁寺的知客僧第708章 王逊之莽第709章 一日之间,竟有云泥之别第710章 姜大师的坐镇之名第711章 朱士成之殇第712章 弄这个大的窟窿,让我怎么补?!第713章 自缢第714章 放榜第一第715章 慈航舟与仙宫第716章 技压群芳卡文,需鸽第717章 金钟罩的横练武功第718章 大像洞窟第719章 大金刚界曼陀罗第720章 月光下的狸猫与诡异笛声第721章 更大的神像第722章 离开法相宗第723章 一番折腾第724章 修炼前夕第725章 山谷仪轨第726章 内外坛城第727章 大光明焰第728章 次第吞噬请假一天第729章 后期大圆满第730章 何为元婴第731章 此鱼肚白非彼鱼肚白第732章 启动结婴大阵第733章 震惊百里第734章 茧房第735章 元婴境初期后续情节还没梳理清楚,鸽一天哈第736章 马阴藏相第737章 这太一门老祖就你来做吧!第738章 议事厅上的一瓢冷水第739章 段老祖第740章 古道陵的惊疑第741章 韩成的分寸第742章 搅弄风云第743章 雨打芭蕉,杀机四伏第744章 崛起有望第745章 玉成此事(感谢景萱同学的盟主打赏第746章 音波劲最后的杀招第747章 妙阔小会第748章 灵基第749章 佛骨舍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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