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姜大师的坐镇之名

一夕千悟,从杂役弟子开始歪歪小虫第 742 / 784 章4,289 字

此时,不独王逊惊愕,围在那里的一众匠人们也同样以惊异的目光,看着段融和那个佛头。

那个瘦高的老木匠更是微微张着嘴,眼神发怔地死死盯着地上的佛头。

这个老木匠做了四十多年的活计了,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个石雕佛头的造诣以及其细节处的圆润,绝对超过他在作坊里见过的所有匠人。

“老朽做活儿也有四十年了。还不曾见过这样的佛头。每一刀都在点上。后生,你是如何做到的?”许久后,老木匠终于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有一种震惊后的平静,看着段融问道。

段融摸了摸鼻子,轻轻一笑,搪塞道:“大约忽然开窍了吧……”

老木匠微微一愣,接着便目色深邃地再次看向地上的那个佛头,似乎是在咂摸着段融话里的意思。

从昨天的那个佛头来看,段融显然于石雕塑像一道,是有些底子的,但在细节处,却还很是粗疏。

但到了今日,不过一日而已,竟然圆润灵动到如斯地步……

可这石雕的技艺,还有打磨的细腻工艺,说到底乃是水滴石穿的功夫,绝不是靠顿悟就能一蹴而就的。

老木匠再次抬起头来,目中依旧闪着疑惑。

段融看出来这老头有些固执,怕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便立马打哈哈,道:“东家,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哦,好。”王逊从杌子上抬了下屁股,应道。

段融随即走出了作坊,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免得那些匠人们继续诘问于他。

段融走后,王逊和那些匠人却还围着那佛头,许久不肯散去。

其中一个匠人道:“东家,你看此佛头的水准。通过永宁寺的考核,应该不成问题吧?”

王逊闻言,心头一紧,目光冷冽地看了那匠人一眼。要不是此人平素老实,他甚至怀疑他窥探到了什么。

王逊打量着那个佛头,想着两日前,在城外的那山神庙里,段融的那话。“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

彼时,他觉得此话荒唐。但现在看来,此言非虚。只是,这是如何做到的?

王逊也和这些石雕木像,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了,深谙这一行里的门道,更清楚其中的艰辛。这世上,绝没有人,在一日之间,能有这么大的进益。

“这好像有些邪门啊!?”王逊看着那个佛头,不免疑窦丛生起来。

这日后,段融几乎每日都会用心打造出一件近乎完美无瑕的工艺品出来,佛头、木雕、各种花纹繁复的宗教仪式法器,不一而足。

数日后,无论是王逊,还是那些匠人,都已经从惊叹变成了折服。

匠人们中间,再没有人说什么姜青玉是东家的私生子这种腌臜话了,现在他们都在说,姜大师是东家请来,坐镇寸木堂的。

段融做好的那些石雕、木雕,都未出寸木堂,而是被王逊放在了一个特定的架子上。他嘱咐那些匠人,让他们在做活儿之余,多观摩学习,如此一来,对他们技艺的提高,是大有裨益的。

这几日过去,王逊对于段融能通过永宁寺的选拔考核,已经不再有任何疑虑,以他的那种眼光来看,段融所做出来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堪称珍品,足以传世的那种。

至于段融于此道为何能如此利害,王逊也不再去乱猜,毕竟他是来自宗门,而且手持黑纹令,说不定原本就是有备而来,多有奇异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通过选拔考核已经没有问题,那么,就是他参加考核身份的问题了。其实,关于这一点,王逊也早已经有想法了。

转眼已经一个月过去了。这个节点,正是要向永宁寺递交推举名额的时候。

所推举的人,如果通过考核,就能免去推举的作坊三年的赋税。但为了防止乱推举人,每推举一个人参加考核,是要交纳各种费用的,不仅在永宁寺那里要交银钱,在官府那里也要交银钱。

故而,除非很有信心,要不然各个作坊是不会乱推举人的。

寸木堂,已经四年,也就是连续两届,都未向永宁寺递交过推举名额了。

这日,王逊走进作坊,各个匠人都在做活儿,段融正在给一尊木雕彩绘。王逊看了段融那里一眼,却是缓步走到了一个匠人的身后。

那匠人不过二十岁出头,眼眸看起来似乎有几分阴郁,他正在一个木板上,手捏雕刀刻着花纹,他做的很是仔细,目中阴郁的底色里闪出专注的光芒。

此人叫朱士成,到寸木堂做活儿,满打满算,也不过四年而已。

王逊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他做的似乎太专注了,压根就发现王逊。

王逊咳嗽了一声,这时,朱士成手中的刻刀才轻轻一顿。

王逊道:“士成啊!”

朱士成闻言立马起身,站在一边微微躬身,恭声道:“东家。”他的目光有点恐惧,因为他害怕是自己做的活儿有了什么问题,卖主给退回来了。

这种事,在寸木堂是时有发生的,有些时候,是活儿确实是瑕疵,也有时候是卖主故意刁难找茬儿。不论哪一种,做活儿的人都会被处罚。

王逊看出了朱士成的不自在,笑道:“别那么紧绷着。我是想让你参加这届永宁寺的选拔考核。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朱士成闻言一愣。“参加考核?!”

不独他发愣,作坊内的众匠人心头都颇为不解。朱士成的活计在他们中间,的确是算好的,但距离参加考核,还是有些距离的。

而且就算真的要找人,参加永宁寺的选拔考核,不考虑姜大师的情况下,在他们这批人里头,朱士成也不是最好的。

“东家,你是说让我参加永宁寺的选拔考核吗?”朱士成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王逊道:“怎么?对自己的技艺没有信心吗?我仔细观察过,你做的活儿不错,还是有可能通过考核的。”

朱士成此时已经忍不住心头狂喜。他其实对于技艺颇为痴迷,要不然也不可能二十岁出头,就能在寸木堂站稳脚跟。

他自然知道,他的水准跟那个老木匠还有另一位石匠师傅有点差距,但有时候又不免觉得彼此是各有千秋,更何况,那两位都上了年纪呢。

一个人但凡痴迷于某种技艺,而且又长期钻研,都会失之傲慢。所以,才有个词叫做文人相轻。除非是极大的差距,难以罔顾,比如姜大师。

朱士成压下了心头的悸动,道:“东家,那姜大师呢?有姜大师在,哪里轮得到我呢?”

王逊道:“姜大师,不是我寸木堂的人。他只是在这呆一段时间,再过个把月就会离开的。”

朱士成道:“哦,这样啊。”

王逊道:“怎么?士成,你不愿意去?”

朱士成道:“这说哪里话呢?东家栽培我,士成怎会不识抬举呢?!”

参加一次考核,花费的银钱可是不少。能参加就有机会,一旦通过,那以后就是宗门的匠人。怎么也比窝在这个小作坊里强得多。

王逊道:“那就好。这一个月不派你单子。好好准备考核。争取给我减三年赋税。”

朱士成道:“东家放心。士成一定奋力一搏!”

王逊点了点头,将盖了寸木堂印章的推举函递给了朱士成,说道:“这是推举函。你去你们朱家宗祠,跟族长拿了族谱。带着族谱和推举函到官府去报名。”

王逊说着又摸出一小包银子,压在推荐函上,一齐给了朱士成,说道:“这是在官府那报名所要上交的银钱。还有一些盈余,给你们族长买些礼物。”

朱士成感恩地接过,眼眶有些泛红。他家道中落,父母早亡,想要跟族长拿族谱,也得族长愿意理他才行。

东家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才有这个交代。

朱士成顿时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拿着推荐函和那包银钱,哽咽道:“多谢东家。”

王逊道:“去吧。官府开放报名时间只有三日。早办好,早安心。”

“嗯。”朱士成答应着,抹了把眼角的泪痕,向王逊鞠躬后,便出了作坊。

一众匠人都伸头目送着朱士成离开,只有段融整个过程中,一直在鼓捣着手中的木雕,连头不曾抬过。

朱士成走后,王逊轻咳了一声。

那些愣神的匠人们才回过神来,开始做起了手里的活计。

王逊随即便走出了作坊,他走过段融身侧时,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心照不宣地各自沉默。

王逊走后,作坊内便炸了锅了。

一个中年胖匠人探头,道:“老秦啊,你说朱士成那小子,真能通过考核?恕我眼拙,我怎么觉得差点火候呢?”

这老秦说的就是那个瘦高的老木匠,他闻言冷哼了一声,道:“别在背后嚼舌头。是你懂?还是东家懂?”他说着,用下巴点了点在那头埋头做活儿的段融。

那中年胖匠人会意,随即闭了口。

老秦扭头看向身后朱士成那个的空位处,心里不免冷哼了一声。在他看来,朱士成绝无可能通过考核。

朱士成上午出去,赶天擦黑的时候,就回到了寸木堂。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难掩他的喜色。

王逊和段融正在小房间里吃饭。

段融平素都不怎么来吃饭的,但他今天也过来坐在这里,为的就是等朱士成回来。

果然,两人刚坐下没多大会儿,朱士成就进来了,他目色一动,便一脸喜气地叫道:“东家!姜大师!”

王逊正吃着卷饼,吸溜了下滴下了汤汁,道:“回来了啊!报名的事,都弄好了吗?”

朱士成道:“弄好了,东家!报名凭证已经领回来了。”

“嗯,我看看。”王逊说着,放下吃了一半的卷饼,将油手在身上擦了擦。

朱士成蹙了下眉头,虽然王逊擦了手,但那双手在灯光下还是油乎乎的,这张报名凭证,现在可是他的命根子呢。

但他报名的银钱,还有那推荐函都是王逊给的,王逊要看,他也不敢拒绝,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将报名凭证从上衣内兜里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了王逊。

王逊接了,将那报名凭证打开,就着灯光看去。

只见上面有朱士成的勾勒画像,还有他的姓名、籍贯等各种信息,旁边还有举荐他的作坊名字,自然就是寸木堂。

落款乃是甲辰年十月,都护府。旁边还有都护府的大印。

段融也伸过头来看,他瞄了一眼朱士成的勾勒画像,确乎跟他有几分相像。

所谓勾勒画像,乃是都护府的画工,现场所画,每日人数众多,能有五分像就不错了。

王逊自然很清楚这种情况,再加上朱士成和段融的形貌大样,虽然两人站在一起很易分辨,但若是画了勾勒画像,很难说是像谁。

这也是王逊,之所以选择朱士成,就料定是这种情况。他也是匠人出身,匠人比画工,更懂形貌。

段融瞄了那勾勒画像一眼,就只低头吃饭了。

王逊看过后,合上了报名凭证,递向了朱士成。

朱士成的那双眼睛一直就盯着王逊手里的报名凭证,生怕出了岔子。王逊一递,他就立马向前,给接了过来。

王逊道:“报名凭证可得收好。考核那天就是靠此物,方能进入永宁寺的。”

朱士成道:“东家放心。我就是被人摘去了心肝,也不会丢了它。”

王逊道:“嗯,那就好。你去吃饭吧。”

朱士成答应着,转身出了房间,往对面食堂去了。

朱士成走后,段融就直接起身,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朱士成不做单子,一直在准备考核的事,一个月下来,整个人却是瘦了一圈。这一个月下来,他越准备越没有信心。加上老秦,还有那些匠人们都明里暗里,旁敲侧击地挖苦嘲笑他。

他也从最初的狂热,慢慢冷静了下来。

朱士成慢慢地看清了自己,也就是他基本是没什么希望,能通过永宁寺的考核的。

但是,若是如此,东家为何愿意花银钱推荐他去参加考核呢?那可不是小数目,足足十多两银子呢!?

东家经营寸木堂二十多年,什么水平的匠人没见过?怎么可能在他这看走眼呢?

这些问题困扰着朱士成,但眼见两日后就是考核日了。东家银钱也花了,他名也报了,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这日下午,朱士成正翻着册子,想最后再熟悉一遍那些繁复的花纹,就在这时,王逊忽然冷着脸进来,道:“士成啊,明日就是考核日。下午别在作坊里了,你跟我过来,我有几句话交代你。”

王逊说完,便转身出了作坊。

朱士成闻言,便合上了册子,脸色阴郁地跟着王逊向后院走去。(本章完)

继续向下阅读
一夕千悟,从杂役弟子开始
742/784
书详情
一夕千悟,从杂役弟子开始 共 784 章
8 / 8 书籍详情
第673章 格物与辟谷第674章 雪雾笼罩第675章 离开第676章 五通神庙第677章 吞噬神像,岁月驳杂的法则之力第678章 三柄木剑第679章 范渊抱歉,鸽一天第680章 香火与法则之力第681章 丰和当铺与马家豆腐第682章 四千年岁月香火的河底神像第683章 苗寨部落里的古老神像第684章 大道难觅,渺渺何至?第685章 同出一源第686章 法相宗之底蕴第687章 秽血教的影子第68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第689章 今夜就是秽血教的人和吴勉的接头之第690章 秽血教的三层系统不好意思,鸽一天第691章 再生异变第692章 再见商象语第693章 血胎与药炉第694章 献于教主第695章 一缕“神识丝”与第二阶神影遁第696章 山谷里的邪异第697章 种子字与灭杀血婴第698章 孽缘请假一天哈第699章 覆灭秽血教第700章 连傅易的一个影儿都没摸着第701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第702章 旧日恩怨第703章 万鸦离火巾第704章 我驳回你的辞呈,是替你叔父驳的第705章 西域法相宗的情报梳理法相宗的情节,鸽一天第706章 西都府的跛子第707章 寸木堂与永宁寺的知客僧第708章 王逊之莽第709章 一日之间,竟有云泥之别第710章 姜大师的坐镇之名第711章 朱士成之殇第712章 弄这个大的窟窿,让我怎么补?!第713章 自缢第714章 放榜第一第715章 慈航舟与仙宫第716章 技压群芳卡文,需鸽第717章 金钟罩的横练武功第718章 大像洞窟第719章 大金刚界曼陀罗第720章 月光下的狸猫与诡异笛声第721章 更大的神像第722章 离开法相宗第723章 一番折腾第724章 修炼前夕第725章 山谷仪轨第726章 内外坛城第727章 大光明焰第728章 次第吞噬请假一天第729章 后期大圆满第730章 何为元婴第731章 此鱼肚白非彼鱼肚白第732章 启动结婴大阵第733章 震惊百里第734章 茧房第735章 元婴境初期后续情节还没梳理清楚,鸽一天哈第736章 马阴藏相第737章 这太一门老祖就你来做吧!第738章 议事厅上的一瓢冷水第739章 段老祖第740章 古道陵的惊疑第741章 韩成的分寸第742章 搅弄风云第743章 雨打芭蕉,杀机四伏第744章 崛起有望第745章 玉成此事(感谢景萱同学的盟主打赏第746章 音波劲最后的杀招第747章 妙阔小会第748章 灵基第749章 佛骨舍利子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