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雨打芭蕉,杀机四伏

一夕千悟,从杂役弟子开始歪歪小虫第 778 / 784 章3,909 字

吕荫麟见段融过来,立马起身笑道:“段师弟,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神意门的庄太儒庄师兄。这位是天衍宗的黎枯黎师兄。”

段融抱拳道:“庄师兄,黎师兄,段某久闻两位大名,如雷灌耳。”

庄太儒和黎枯的神识已经放出,透入了段融的丹田内,神识过处,只见段融的丹田内空空荡荡的。

元婴本体乃是神念凝聚,任何神识都无法探查。更重要的是,庄太儒和黎枯发觉段融的丹田内没有一丝法则之力的波动。

其实,来之前他们都觉得段融凝结元婴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特别是最近,朱鹤在宗门接壤利益上开始强势出手,他们更是觉得这是太一门的连环计。

黎枯脾气暴躁,他直接就去找了庄太儒,要和他一起来太一门,为的就是戳破此诡计。用黎枯的话,直接到太一门逼段融现身,这叫直捣黄龙,釜底抽薪。

但现在段融真的来了,两人神识探查之下,脸色已经大变,不由互望了一眼。

黎枯最初压根不相信此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经调查过,段融就是娶吕青竹做小老婆的那个家伙。

数年前,太一门和天衍宗两宗的联姻,曾闹得沸沸扬扬的,吕青竹刚烈孤绝,在鱼龙厅自戕明志。

那时候,黎枯就着人调查过段融。

这次的事出来,他两方调查一对,才发觉,这个所谓的新的太一门老祖,就是那个段融,这不就是他吕家的女婿吗?

而且这小子不过才三十岁出头。三十岁出头就凝结元婴,这不是扯吗?!

黎枯就是鉴于这前后调查的推断,才去拉着庄太儒直接上了太一门。

其实,庄太儒心里也有这个意思,因为朱鹤那边正在宗门接壤利益上,强势出击,不搞清楚段融凝结元婴的真假,庄太儒就算应对,也很难把握好分寸。万一反击狠了,惹恼了劲敌,那不是后患无穷吗?

段融直接就过来,两人就已经开始心里犯嘀咕了。毕竟,若是那消息是假的,吕荫麟一定会推三阻四,不让段融轻易露面的。

但现在,他俩刚一到这幽谷中,不过一盘棋局不到的时间,段融就现身了。更重要的是,他的丹田内没有一丝法则之力的涌动。

庄太儒和黎枯原本都有些笃定,段融凝结元婴的消息是假的,是太一门的障眼法,但现在他们的心头不免如潮翻涌。

庄太儒道:“段兄年纪轻轻就凝结元婴。在段兄面前,我和老黎不过就是哑火的鞭炮罢了,哪里敢称雷声呢?”

庄太儒这是接前面段融说他们如雷贯耳的话,他说完便眼色饶有深意地看了黎枯一眼。

黎枯坐在那里,正心头大震,陡变的脸色甚至都还未恢复过来,他对段融的调查,比庄太儒深一些,故而方才心头的想法也翻涌地更加厉害。

黎枯看到庄太儒向他使眼色,才恍然而觉,他将捏在手中的那枚黑色棋子,往棋篓子里一放,笑道:“他奶奶的,老吕啊,跟你下了这么多年棋,老子就没赢过。这局的局势我看更悬,算了,老子不下了。”

黎枯说着,就站起身来。

此时,吕荫麟和黎枯都离开了石盘棋局,石盘棋局前,两座皆空。

吕荫麟站在那儿笑而不语,他已经猜到了黎枯和庄太儒的意思。

果然,只见庄太儒看住段融,道:“段兄,庄某方才看他们下棋,已经有些技痒。而且方才段兄进谷之言,乃曰半子也是胜,可谓豪也。能否请段兄赐教一局。”

段融瞄了一眼吕荫麟那笑而不语的样子,他也知道,庄太儒让他下棋是假,想借机试探他的修为是真。

方才庄太儒和黎枯的神识透入丹田,段融自然感觉到了,但神识探查并不是彻底确定,因为若是毫无境界之人,他的丹田内也是空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一丝法则之力的波动。

一个元婴境修为的丹田和一个凡人的丹田,是一般无二的。

故而,庄太儒要借下棋亲自试探,才能够最后确定。

吕荫麟笑而不语,就是压根没有阻止的意思。而段融自己此时也不想藏拙,他若不能让庄太儒和黎枯,确定自己的真实修为,接下来,朱鹤那边可能就会吃瘪了。

而庄太儒和黎枯只要了解到自己真实的实力,朱鹤那边,神意门和天衍宗就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这事从一开始,段融他们打的就是明牌。

只可惜,这手明牌太不可思议了,搞得倒像在唬人一般。

而现在,不仅庄太儒想试探段融,段融也想借庄太儒的试探,告诉九州诸宗,他这个太一门的老祖,乃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境修士。

段融道:“上门就是客。主随客便。”

庄太儒道:“那段兄,请。”

段融道:“庄兄,请。”

庄太儒先一步落座,坐在黎枯方才的位子,执黑子。

段融也跟着落座,坐在吕荫麟方才的位子,执白子。

之所以,客人执黑,是因为九州围棋的规矩,乃是黑子先行。黑子为阴,白子为阳,阴先动而阳后应。此乃阴阳之理。

庄太儒先落一子。

段融捏白子而下。

庄太儒棋艺颇佳,可以说是从小抱着棋盘长大的。此时,他故意快速落子,几乎不假思索。

段融靠吞噬器灵,棋艺之境界,早已经到了羚羊挂角的化境。落子更是眼睛都不眨。

一时间,两人噼里啪啦的落子声,宛如雨打芭蕉一般,转眼间,已经是数十手过去了。看得一旁的黎枯眼花缭乱,不由嘀咕道:“你俩是下棋呢?还是练杂技呢?”

黎枯话音刚落,庄太儒捏着黑子的手,就忽然悬停在那里,久久未落,他看着棋盘上的棋局,目色凝重,心头宛如海潮翻涌。

两人方才是雨打芭蕉般的快下,但陡然而停,庄太儒赫然发现,棋盘之上,他已经四面楚歌。

段融的四围之势,虽还未成,但已经杀机涌动。

而庄太儒的棋子,却四处散落,关键处皆被段融冲断,难以成势。

庄太儒的嘴唇微微颤动,他抬起头来,脸色惊愕地看着段融。方才那般快下,所谓应子而动,庄太儒自谓思维敏捷,但也难免落子散乱。

但段融的棋局,此时观来,竟是从第一子到整个局势,却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大有星火燎原之势啊。

若是深思熟虑而落子,也堪称神妙之手,但何况,他俩乃是雨打芭蕉般的快下。

庄太儒道:“段兄的棋艺,真是神鬼莫测。快如惊雷,侵掠如火,杀机涌动。”

段融道:“棋道无常。皆是天时地利的因缘而动罢了。这就好像是高手过招,只有对手足够强,才能把潜能逼迫出来。这盘棋局并不是段某一人下的,乃是庄兄和段某一起下的。”

“解得好!”庄太儒目色深邃闪动,怔怔地看着段融。他素来爱棋成痴,只这一盘棋,他就对段融大有好感。“今日一见段兄,颇有相见恨晚之感。若是早几年,只此一局,庄某就愿和段兄成为朋友。”

段融的心头微微一动,他看得出来,庄太儒此时目光清亮闪动,所言乃是真情流动,便道:“常年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庄兄爱棋如此,必是性情中人。”

两人说着话,黎枯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不由地咳嗽了一声,向庄太儒使了个眼色。

方才可是庄太儒主动提出来,要试探段融的,此时这两人怎么还下出了一种相惺相惜之感呢。

黎枯的咳嗽声,让庄太儒如梦初醒。

庄太儒向段融尴尬一笑,他虽欣赏段融的棋艺,但他乃是神意门的老祖,宗门利益大于一切,随即笑道:“段兄,我们先下完此局。”

庄太儒说着,便将手中黑子落在一处。

庄太儒落子后,段融手摸向棋篓子,捏出一枚白子来。

就在段融捏出白子的瞬间,庄太儒忽然右手伸在棋盘右侧,左手横放在棋盘边缘,而且左右手的食指都开始轻轻地敲点着石盘。

两手的节奏并不相同,而且有某种间奏和呼应之感。

一道道的隐隐的古奥波纹,从他的两手的食指尖荡漾而出。

两圈涟漪,忽然交叉,彼此消弭,宛如水波相融,但涌动之力不减。

棋盘之上,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有两圈波纹交错而过,笼罩在棋盘之上。

黎枯一见的那两圈波纹荡漾而出,而且形消实存,不由就目色一亮,心头大赞。

吕荫麟却是脸色凝重,目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不由地看了段融一眼。庄太儒这手颇为高妙,即便他要破解,也要费些手脚的。

段融感应着那隐匿波纹的强大力量,捏着那枚白子的手指处,忽然闪过淡淡金光,而后手持白子,落向棋盘。

段融的指尖碰到那笼罩在棋盘之上的隐匿波纹时,指尖的淡淡金光一阵流传飞溅,也就在那个当下,手中的白子稳稳落下。

“叮”的一声,落在了棋盘正中偏右的某个点位上。此子一落,更是将两片白子相连,宛如一条白龙,蜿蜒舞动……

段融随即蜷缩了手指。

庄太儒的两手食指也兀自而停。

场面顿时寂静一片。

吕荫麟乃是惊叹于段融方才那一手应对的精妙。

庄太儒和黎枯则更是心头大震。

段融这一手一出,显然是直接坐实了他的境界。

能一点就破了庄太儒笼罩在棋盘上的隐匿波纹,元婴境无疑了!

三十岁出头的元婴境!?

三十岁出头!?又一个灵基吗?

庄太儒和黎枯都眼神惊愕地看向段融,久久不语。

数息后,庄太儒却忽然目色一黯,道:“段兄,这局我输了。”

段融笑道:“棋局胜负,乃是常态。他日若有缘,段某愿再与庄兄一较高下。”

庄太儒目色一亮,笑道:“好。若真有缘,庄某一定与段兄,大杀十局。”

段融笑道:“哈哈,庄兄你真有瘾啊。庄兄肯下,段某一定相陪。”

庄太儒随即起身,先向段融抱拳道:“今日一会,不枉此行。”而后又向吕荫麟也抱拳道:“吕兄、段兄,我和老黎有所打扰,这就告辞。”

黎枯微微一怔,道:“这就走啊!?”

可庄太儒已经起身向山谷口走去。

黎枯也只得向吕荫麟和段融抱拳,道:“那黎某也告辞了。”

段融和吕荫麟目送两人走出了山谷。

段融道:“吕师兄,庄太儒这个人好像有点意思。”

吕荫麟道:“庄太儒也是数年前,才进阶的元婴境,之前一直在神意门内潜修,几乎不怎么出来交际,算起来,我倒也是第一次见他呢。”

段融道:“这样啊。”

吕荫麟道:“我看你俩颇有些相投,你进阶元婴之事,不光是我太一门之事,九州诸宗都会受到影响。有些事,正如你方才所说,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你或许可以考虑之下,怎么应对九州诸宗?”

段融目色一动,道:“吕师兄,你是说,让我与庄太儒结盟?”

吕荫麟微微一笑,道:“多个朋友,就少个敌人,何乐而不为呢。”

段融微微沉吟,目色闪动。

吕荫麟道:“好了,段师弟,这就是你的事了。我只是多一句嘴罢了。现在我要进去清修,师弟请自便。”

段融道:“到师兄这里,连口水都不给喝吗?”

吕荫麟却没搭理他,已经进了洞府。

段融微微一笑,思虑着吕荫麟最后的那句提议,这事他觉得还是要跟朱鹤商量一下再说,他这些年,一心玄修,不理俗务,对于九州诸宗的许多具体情况并不是了解。但这方面,朱鹤却知之甚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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