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回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特莉丝的瞳孔又是忍不住的放大，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惊骇的事物，身体也跟着轻轻颤动，不自觉的发抖了起来。
“是啊……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应该死了才对，我应该……”
本已经接受了自己回到过去的特莉丝，在尼古拉面前却像是陷入了眸中自我否定的情绪当中，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尼古拉的站姿更变了，四周的场景也发生了奇诡的改变。
天空皎洁的月亮变成了血红的颜色，黑色的太阳重新澄澈而光明。
但四周的奇诡建筑变得愈发扭曲起来，它们盘绕着向上生长，扭曲着形成了一座又一座天空孤岛，鱼群在天空遨游，树木向地下生长，看似合理的东西，开始变得越来越诡谲，扭曲。
尼古拉浅棕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面前这位“绝望魔女”的身影。
作为执掌“错误”权柄的天使之王，尼古拉是可以察觉得出这名“绝望魔女”身上那种矛盾的，不正常的，相互排斥的状态的。
而这里，是“错误”的神国。
这种状态，就像是原著里未来的特莉丝·奇克被强行塞进了过去的，另一个时空，完全不同走向的躯体当中，过去，现在与未来因为种种原因发生了割裂，这种矛盾产生的“错误”，让尼古拉相当容易地便入侵进去，主导各种思维上的，逻辑上的，身体上的，力量上的“谬论”发生。
“过去，现在与未来。”
贝克兰德。
头顶的血月散发着无法言喻的美感，灵性的滋生让这座万都之都黑暗的一面都隐约有了骚动的症状。
血月并非是那些占星学家认为的那样，是正常的天文现象。
“堕落母神的注视啊……”
唐站在已经被清场的码头上，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血月，又再一次垂下眼眸，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属于“错误”的神国上。
他捏了捏自己右眼眼眶里的单片眼镜，摆正了这枚单片眼镜的位置，让它呈现出来的画面依旧稳定。
唐看着随着尼古拉的言语，已开始遭受“错误”污染的特莉丝·奇克，喃喃自语：
“过去，现在与未来，原因，结果与过程，将未来送往过去，过去成为了未来，所有的一切呈现在现在，达成一个时间上的，因果上的，命运上的“环”，嗯，这的确是宿命之环的拿手好戏……”
“高维俯视者疯掉的时间节点，和我穿越的时间节点高度吻合，这不是巧合……我的穿越导致这个古老的旧日被我的力量撕扯下了部分，这不仅仅是因为“穿越”的原因，同样是因为我被高维俯视者观测到了。”
观测与被观测，从来都不是单向的联系。
观测者能够实时发现被观测者的状态，而被观测者的状态，同样可以影响到观测者。
而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外神之一，高维俯视者掌握着维度，观察，命运，幻想，画等领域的权柄。
“至高者”途径和高维俯视者拥有完整源质与非凡特性的“画家”途径很像，在两者皆有“观测”领域权柄，具备高度神秘学相似性的情况下，在所有旧日当中，第一时间察觉到问题的是高维俯视者这位旧日，并不是说不通的事情。
“而处在观测状态的高维俯视者，被动看了一遍我携带的《诡秘之主》知识，所以，祂观察到了知识，然后就疯掉了，比起外神的那种不具备人性的疯狂，这种状态下高维俯视者只会疯的更彻底，彻底失控，无时无刻不准备自毁。”
高维俯视者同期杀死周围信仰自己的生物，这点可以佐证唐的猜想。
“而同样作为最为强大的外神之一，宿命之环发现了既定宿命的改变，为此，祂基于某种原因与疯的彻底的高维俯视者合作，在这位旧日还没有彻底自我瓦解之前，两名外神送了一点力量进入屏障之中，形成了“特莉丝·奇克”这个状态奇怪的，“觉醒”了的魔女，这是合理的发展，也是相当合理的，基于现实的猜测。”
“在这其中唯一的问题是，宿命之环要干什么？为了对付我？但这点力量，不管是宿命的力量还是观测的力量都不够。”
天使之王虽然达不到真神层次，但在屏障内，这个程度足够唐躲开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威胁。
更何况，他目前是擅长愚弄的“占卜家”顶点，同时操纵着“源堡”。
即便那俩老东西给他来一记无法清理的污染，他照样可以“死而复生”，在源堡里通过尼古拉这个秘偶达成复活，并借助“源堡”的高位格和福生玄黄天尊的影响隔绝后续污染。
打不过还跑不过，跑不过还死不过嘛？
死一次不够就再死一次，到时候拿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去卡奇迹师“死而复生”的BUG就行了。
最多只是暂时失去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而已，作为“观测者”，他有经验。
思绪纷呈之间，唐再一次看向跪倒在尼古拉身前，被问题问的开始有些神经质，隐隐有着解体征兆的特莉丝·奇克，眯起了眼睛。
“放过他，看看后续的发展，还是不放过他，回收一部分宿命和高维俯视者的力量，补充“至高者”的权柄？”
看似是两个选择……
唐微微一笑。
“要不就杀掉吧，说真的，我有点好奇，但也只是一点点。”
比起和那几个老东西隔着一层屏障过招，唐还是比较喜欢直接上去抽宿命之环嘴巴子。
老实说，这么一个明显是坑的东西，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觉得会原地爆炸，就算他很难被杀死，但这不代表神秘学的世界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宿主，为什么你活得越久，就越来越……’
系统嘀嘀咕咕。
它家宿主怎么感觉活得越久越能“苟”啊。
“你知道我爷爷为什么还不死吗？”
唐幽幽的问。
‘唔，不是还有好几个复活后手嘛……’
“当然不是。”唐垂眸，“因为我爷爷祂老人家从来不点评别人，你要知道，统子，说人话，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学问。。”
苟什么苟，这叫做居安思危，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白吗？！
系统疑惑，系统迟疑，系统恍然大悟。
‘所以祂点评了原初魔女和血皇帝之间的爱情，做了小三，所以死掉了？’
唐刚准备继续观测的动作一顿，像是在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东西：“……啊？”
不是，统子你又去知识荒野那里吃没煮熟的菌子了？这么颠的东西你哪里看来的？
‘正史不一定正，但野史一定野，嘻嘻~’
系统哼哼唧唧。
生活枯燥无味，系统点评人类~
充满了“错误”的神国当中。
尼古拉悄然走到了捂着脑袋跪在地上痛苦磕头的特莉丝·奇克的面前。
这位天使之王蹲了下来，声音低沉，但依旧温和：
“所以，你觉得你回到的现在，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曾经听过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嗯，可能是罗塞尔大帝写的小说里提到过的，所谓的“重生”，只不过是临死前，为了消除死者最后的不甘，怨愤和仇恨，织梦人们所编织的一场美梦。”
“特莉丝·奇克，你真的回来了吗？”
“你确定，这是现实，而不是你自己做的，在临死前，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心，而做的最后的美梦吗？”
“如果不是，你是为了拯救埃德萨克·奥古斯都？为了拯救贝克兰德，所以才回来的吗？”
“还是因为其他的，特别的，你无法抗拒的原因？”
“谁许诺了你？”
“祂又许诺了什么？”
尼古拉的声音仿佛穿过层层涟漪，到达特莉丝·奇克的耳中。
特莉丝·奇克割裂的，仿佛要人格分裂的记忆，性格受到了引导，他眉眼之中的痛苦逐渐消失，近乎呢喃：
“是的，我是为了拯救……”
“没有人，没有神许诺我什么，这个世界上，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都不可能来拯救我们，能够拯救我们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啊，这话说得。唐无声感慨。
“没有人能拯救你们，能拯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嗯，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而现实，也是这样的一个现实。”
“我决定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本全新的病历本。
“不杀掉吧，稍微处理一下，然后，把这颗雷送给奇克好了。”
唐又从历史孔隙中拿出了一根普普通通的羽毛笔来。
“培养起来后，把这个两位外神千方百计送到我面前的“大礼”，送到第四纪的那个特殊镜中世界去。”
他拿着羽毛笔，在病历本的姓名一栏写下了“特莉丝·奇克”的名字。
敛目低眉，唐嘴角微微弯曲。
“然后，就这样“砰”的一声，这颗炸弹爆炸了，把奇克，亚利斯塔·图铎的所有布置，连同整个特殊镜中世界全部炸成粉末，以此，达成一个完美的结局。”
啊，多么让人愉快的结局啊……如果事情都这么简单，那该有多好。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不过要做这件事情，首先是，控制“特莉丝·奇克”为我所用才行哦，虽然定数和阿勒苏霍德之笔可以提供帮助，但也要警觉宿命之环闷不做声的来一下子把特莉丝给点炸了。
“只进行最基础的污染的情况下，利用情感编织大网，以秘偶填充生活，编织真实的“假象”……嗯，为此，先把埃德萨克·奥古斯都，变成我的秘偶？”
“毕竟，这位王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特莉丝·奇克的弱点呢，虽然他们并不认识，特莉丝也是个刚正不阿的男人。”
他又有点好奇接下来会怎么发展了。
身为“读者”，这种充满未知的发展轨迹，就像是知道大结局是什么样子，但要一点点填充过程框架一样，生动，鲜活，而让“读者”充满了期待。
“那么，要做这个交易吗……”
唐的目光从看着“错误”国度，移向自己的身后，微笑问道：
“陛下？”
披着一身黑色的大氅，黑发蓝眼，脸型较方，气质威严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在充斥着血月的世界，缓步从无法被光照亮的黑夜中走出。
这身穿黑色大氅，严肃的男人冷漠无情的看着这个对着他笑，但眸中却盛满了恶趣味与打量的，属于历史孔隙影像的青年。
他别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充斥着“错误”的国度。
“回到你的城市去。”奥古斯都家族的先祖，“保护者”威廉一世沉声说道。
“我们有过约定的，唐·艾格斯。”
“是的，是的，我亲爱的陛下。”
唐收起手中的羽毛笔与病历本，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不愉快与生气，“但末日即将来临了。”
他的微笑一直没有消失，甚至变得越来越大，嘴角开始撕裂，裂到了耳根的位置：
“红月从天空落下的时候，没有成为神灵的您，能不能在那种情况下，在那些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的注视下，活下来，并保护你的子民呢？”
“保护者”威廉一世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唐的身上。
“您也知道，我一直想要与王室，在一定程度上达成合作，这既有利于我，也有利于您，不是吗？”
“您的后代，啊，对，那个国王。”唐散漫的开口说，“他好像和魔女教派走的有点近了呢。”
“怎么了，是打算和魔女教派合作，做一点，正神们不想看到的事情吗？”
“保护者”威廉一世并没有因为唐的话而感到惊讶于诧异。
对于廷根市的这两名天使之王而言，想瞒住他们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也没想隐瞒那么久。
“不过，如果那个国王，这么想要付出的话……”
唐左手转了转右手的手腕，“为什么不和我们合作呢？”
“比起魔女教派，我想，我们应该是更加信任的战略伙伴关系，不是吗？”
“而且，”唐扬起笑，“他好像杀了我的不少秘偶啊。”
为黑皇帝陵寝做准备的奴隶贸易。
那些奴隶哪里来的，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