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沸沸扬扬，一直讨论到十一月，依旧如同一锅开水，咕噜咕噜冒泡。
即使官媒上，没有继续相关话题，但各省日报，民间讨论就没停过。
林小禾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
凡是看电视，看报纸的人，都记住了这个年轻的，能干的，却铁骨铮铮的东北厂长。
想要购买彩电的客户们，在考虑到价钱，情感等方面后，更倾向于选择磐石彩电。
舆论上，长虹厂凄凄惨惨戚戚。
实际上，得益于林小禾的先见之明，库房里的彩管储备相当充足，厂里三班倒，不停生产线。
从厂里运走磐石彩电的火车，如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支撑着安宁县，乃至整个锦市的经济动脉。
在整个安宁县和胖东来精选超市，是看不到日本彩电的。
彩电区，除了磐石彩电，还有tcl等国产彩电品牌。
有日本松下调查员组队来安宁县，见到这个情况，非常不满：“你们这是地方保护主义！凭什么不上我们的彩电？你们这是不当竞争，会影响东国的国际形象！这让我们外资品牌怎么看待你们东国？”
售货员们面面相觑，眼神茫然又无措。
咋回事？不就是没卖日本彩电吗？咋就上升到国际角度了呢？
客人们见状，纷纷围过来，堵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有机灵的售货员连忙去找上级。
负责采购的王淑香急匆匆赶来，想到这段时间日本彩电协会对长虹厂的打压，心里一股邪火熊熊燃烧。
她冲到日本松下调查员跟前，手指头戳到对方的脑门上，虎目怒瞪，唾沫横飞，像训孙子一样骂道。
“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憋孙，你在姑奶奶的地盘上放什么狗屁？！别以为你穿上这身皮，就不是猴了！咱们东国富的时候，你们小鬼子还在海岛上光屁股呢。一群猴，在这里充什么大瓣蒜？！”
“好！说的好！”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日本松下调查员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尤其是被王淑香指着鼻子骂的八字胡，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王淑香可不怕他们。
自从进胖东来后，她走南闯北，啥人没见过，还能被这群瘦猴吓住？
更何况，这里是安宁县。
但凡自己在县里被小鬼子欺负了，全县的老少爷们都得羞愧得去跳大江！
王淑香摊开手掌，机灵的售货员麻溜地递上一个扫帚。
王淑香握住扫帚，将这群碍眼的家伙赶出超市：“滚滚滚，胖东来不招待你们。”
“你是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可以赶客？！”
王淑香双手叉腰，拔高嗓门：“我凭啥不能？！你们都能不要脸，对长虹厂耍阴招，我有啥不能的？有本事，你报警啊，你去告啊！我们胖东来超市，招待谁都不招待你们。信不信，老娘在门口立块牌子【日本人与狗不得入内】！”
“哦，不对。”王淑香装作恍然大悟道，“把你们跟狗相提并论，真是侮辱狗了。你们是猪狗不如的畜牲！”
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将整个超市淹没。
有些高壮的客人，见日本松下的调查员们脸红脖子粗，像是要对王淑香动手，立马站出来。
他们个个都超一米八，又高又壮，站在小鬼子面前，像一座小山。
他们撸起袖子，像拎鸡仔似的，将调查员们扔出超市。
见到日本松下调查员们又羞又气又无可奈何，只能骂骂咧咧离开，现场响起一阵欢呼声。
“干得好！不愧是林厂长的妈妈。只有这样硬气的妈妈，才能生出林厂长这样硬气的女儿！”
人群的赵秋菊一脸崇拜：“淑香，你行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不再是以前的你了！”
王淑香胸膛挺得高高的，满脸笑意。
骄傲！自豪！
给今天自己的表现打101分！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林小禾耳里。
林小禾在百忙之中，给王淑香打电话，大加赞赏：“王淑香同志，你干出了咱们东国百姓的风采，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妇女能顶半边天。整个安宁县的女同胞们，都会以你为榜样，活出自己的气节！”
接电话的王淑香，翘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谦虚道。
“嗨，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在咱们土地上吆五喝六，好似高人一等似的。嘴里说的那么好听，实际上，还不是想挣咱们的钱？挣我们钱，就要有挣钱的态度。既想挣钱，又想我们捧着他们，供着他们。咋滴，我们就那么贱啊？”
王淑香冷哼：“别的行业，或许因为技术不如人，不得不忍辱负重。但我们磐石彩电，可不比日本彩电差，以后，我们还会成为全球第一！对吧？”
一旁，假装看报纸，却竖起耳朵偷听的林爱国，嘴角抽搐。
这老娘们，语气可真大，能做到全国第一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想全球第一！
有这吹牛的时间，不如去做梦，梦里啥都有。
电话那头却传来林小禾爽朗自信的大笑：“没错！我们磐石彩电必将登顶全球！不光是彩电，以后，各行各业都会全面开花，迎头追赶，重回我们原来的全球地位！”
“闺女，我相信你！有我在，家里没人敢拖你的后腿。”王淑香拍着胸脯，许诺。
电话挂断，王淑香正好对上林爱国鄙视的眼神，没好气道：“啥眼神？眼睛坏了？坏了，就去配个眼镜。”
林爱国倒吸一口凉气：“胆肥了？”
“肥什么肥？还不赶紧去做饭？我都累一天了。”王淑香摊到沙发上。
“王淑香同志，你过分了啊。我可以去做饭，但请你端正你的态度。”
王淑香斜睨他，幽幽道：“什么态度？我没像你那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就已经是我道德高尚了。做人，不能太贪婪，懂？”
林爱国脸上青白交织。
他确实有很多年的生活作风问题，哪怕是现在，也没断过。
可是，被一个传统的女人拿住，是他接受不了的。
“你就不怕我给你的好闺女添乱？！”
王淑香眼里闪过一丝冷芒，威胁道：“你敢挑事，我就让她跟你断绝父女关系。男人可以换，故意拖后腿的家人，也可以换！实在换不了，她可以丧父嘛。”
林爱国不敢置信：“你疯了？我们可是几十年的夫妻，不讲一点感情？”
王淑香扒开一个桔子，塞进嘴里，很清甜。
她特别平静道：“我们的感情，早就在你有小三小四小五的时候，断了。你怎么那么天真，觉得我会一直爱一根烂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