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护个兜兜！
跟着林小禾一起回国的犬牙，都快被这群老不死的气死了。
犬牙虽然有界碑的钥匙，但它无法掌控节点世界每个人的思想，只能影响，不能操控。
而有些人虽然有欲望，但信仰能帮助他们压倒欲望。
疗养院里，就有好些个不受犬牙影响的人。
在犬牙眼里，这些人的灵魂如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跟林小禾一样，又臭又硬。
安宁县，火车站。
林小禾一行人终于踏上熟悉的土地。
小张眼泪汪汪，在站台上狂炫四个包子，噎得直翻白眼。
“就是这个味儿！哎呀妈呀，我可想死这一口了。在毛熊国过的都是啥日子哟，天天大列巴，香肠，土豆，豌豆，罗宋汤。”
偶尔吃一顿，还蛮美味的。
吃三顿，还可以。
吃三四个月，仅仅是为了着活着罢了。
没人笑话小张，因为除了林小禾，其他人都差不多。
来接站的只有老厂长：“别急，食堂知道你们回来了，早早就去早市上备好菜，准备大展身手。”
众人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大包子上移开，得给接下来的大餐留肚子！
老厂长看着林小禾，眼泪汪汪，不停地念叨：“瘦了，瘦了！厂长辛苦了，厂长遭大罪了。唉，田县长他们本来是要来的，但毛熊国那边又加了一个大单子，各厂子生产线转的直冒烟。田县长去各厂子视察，就怕他们忙中出错，影响产品质量。”
林小禾：“嗯。我跟田县长说的，舆论上要高调，行动上要低调。”
一行人坐上大巴车。
老厂长：“舆论上可太高调了，就连央视都报道了我们的成功。战略部的人说，这波舆论为我们最起码节省了5，000万的宣传费用。即使日本松下拿下央视春晚的广告，其宣传效果也会因此大打折扣。”
一分钱没花，宣传自己的同时还打压了对手，不愧是林厂长啊！
众人回到家乡，兴致特别高，一路上叽叽喳喳。
“书记，您是没看见，咱外贸公司代表团一落地就被拉去签合约，代表团一脸懵逼！”
老厂长笑眼弯弯：“那能不懵逼吗？你们在毛熊国的时候，国内舆论环境特别差，全是唱衰咱们长虹厂的。银行停贷，催还贷款，市场增长停滞。工人们自发捐款，支援厂里。县里领导是顶着极大的压力，成立对外贸易公司。他们这些代表团是奔着打硬仗的心情去的。”
小张笑得像偷吃大米的老鼠：“没想到，他们被我们厂长带飞了！”
“可不呗。你们签单子的消息一传回来，全县欢欣鼓舞。银行也不催贷了，渠道商的心也稳了，县里的日本商业间谍也多了。”
众人大笑：“那些商业间谍，怕是都在掌握之中。”
“咱们的保卫部都是部队里下来的，个个火眼金睛。那些个小妖，逃不过我们的法眼。”老厂长坐在林小禾旁边，侧了侧身子，轻声道，“圣彼得堡，准成吗？”
“或许会有波折，但人准成！”
老厂长不问了，人准成的意思就是关系到位！
几个月没回来，安宁县越发繁华。若不是地盘小，没给基建狂魔发挥的空间，安宁县不比省会差，反倒多了一丝百姓的朝气。
红色夏利车低调地驶入长虹厂。
工人们都知道厂长会回来过年，但不确定是哪天，便早早地装扮起厂子。
厂子大门口挂起七彩霓虹灯，两排大红灯笼沿着大道，从大门口一直挂到办公楼。
地上的积雪清理得干干净净，空地上则堆砌一个个雪人。
大小不一的雪人排排坐，笑呵呵地看电视。
“蛮有童趣。”林小禾嘴角上扬。
老厂长瞅一眼雪人：“厂里的孩子们堆的。厂长，今年咱们还办春节联欢会吗？”
长虹厂的仓库里，收着一大堆液晶电视。保卫科把仓库护得严严实实，连路过的夜猫都要被“盘问”。
如果办联欢会，无疑会加大厂子的安保压力。
林小禾想了想：“今年特殊，先不办，将相关预算折算成钱，发给大家。”
“行。”
林小禾只简单转了一圈，就带着饥肠辘辘的随行人员来食堂。
食堂的大师傅使出浑身解数，为林小禾等人准备了接风宴。
“上车饺子，下车面。咱这有兰州拉面，炸酱面，鸡丝面，凉拌面……”
大师傅还没报完一长串菜名，小张等人一窝蜂冲到窗口，声嘶力竭：“全都要！”
大师傅……
他们这般饥渴的模样，到底是出国去了，还是逃难去了？
小张吃得头也不抬：“你们不懂。在某些方面，咱们东国遥遥领先。”
队员们回到自己的地盘，紧绷的一颗心放松许多，纷纷吐槽在国外受苦受难的经历。
他们的讲述，引得食堂工作人员一阵惊叹。
“我滴天，黑帮这么嚣张？！”
“妈呀，直接找你们要钱？要十万美元？这是警察，还是劫匪呀！太黑了吧。”
“哎呦喂，你们真是受苦了。厂长真牛逼，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都能和市政府签大单。”
小张嘿嘿，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老厂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直抽冷气，结结巴巴道：“这……这是马卡洛夫pm？！”
小张见老厂长震惊又艳羡的样子，嘴角几乎咧到后脑勺，得意道：“没错。这把枪在黑市上，能卖500美金。”
老厂长拿起手枪，爱不释手：“哪来的？毛熊国的制式武器都能公开交易了吗？关键是，你们居然还带回来了。”
小张紧张地看着老厂长的一举一动，生怕他把手枪眛下：“哪能啊？这是……厂长在毛熊国的伙伴送我们的。厂长那里还有一把R-92乌达尔！”
嘶嘶！
乌达尔只有少量生产，几乎找不到任何公开信息，是毛熊国的国家机密。
但，咱们厂长去了一趟毛熊国，就混来一把乌达尔！
所有人都崇拜地看向林小禾，对她的敬仰之情，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壮哉，林厂长！
老厂长乐得跟弥勒佛般，对方能送林厂长一把乌达尔，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邦邦硬啊。
只要对方不倒，交易就不会断！让这些日子，暗地里说酸话的人吃屎去吧。这次订单，才不会是昙花一现呢。
这场接风宴相当成功。
很快，整个县都知道林小禾回来了。
县领导班子，其他国营厂领导层，各省渠道商，哈工大高新科技园的负责人和科研团队们，长虹厂研发中心的组员们……
这些都是需要林小禾去应酬或关怀的。
林小禾一天能吃八顿饭，好在安宁县的餐馆多，可以换着吃。
“林同志，是不是好久没吃县委食堂了？”田县长让秘书去打饭，然后将一叠子报纸放到餐桌上。
林小禾：“小葱拌豆腐，凉拌大拉皮，不要米饭，谢谢。领导啊，我可太想念这一口了。”
田县长笑了笑，给林小禾倒了杯大麦茶：“现在，长虹厂的声浪隐隐将松下压了下去。只是，舆论只是暂时的，等这股风潮结束，松下借着央视春晚乘风而起，攻防易型，咱们就不好办了。”
林小禾的视线落在报纸上。主流媒体的报道虽然在恭喜长虹厂，但还是不看好长虹厂的，因为松下提出的等离子电视性能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媒体王者们不能闭着眼睛说瞎话。
“别急，日本彩电协会囤积彩管已高达77亿。日本松下花了200多亿，终于等离子的专利申报成功，厂房投产。别看他们嗓门大，实际上，他们的资金链已经非常紧张了。松下想尽快回血，必然会选择吃独食！再撑一撑他们。”
设立这么久的局，越到快收网的时候，就越要有耐心。
不狠狠给他们一斧子，简直对不起林小禾这么多天的辛劳。
东国铺天盖地的报道，自然引起日本媒体的关注。
《朝日新闻》驻首都记者发回一条简讯：《东国县级对俄贸易引关注，“罐头攻势”效果超预期》
《读卖新闻》则关注另一个角度：《东国式易货贸易复活，对日企业构成潜在威胁？》
但真正让某些人坐不住的，不是这些报道，是数据。
松下东国市场部的市场调研显示：1月份最后一周，东国消费者对松下等离子电视的购买意向度比前一周下降了七个百分点。
与此同时，磐石彩电的品牌普及率，从百分之十二，飙升到百分之三十一。
调研报告的最后一页，用红字标着一句话【结论：安宁县事件带来的品牌曝光效应，已超过松下一季度广告投放总和。】
辽阳省省会，和平区，日本茶道馆“和敬轩”。
三楼的雅间里，气氛比窗外的天色还阴沉。
井田一郎跪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报纸。
东国的、香港的、新加坡的、日本的。每一份的头版，都有同一个名字：安宁、长虹、林小禾。
松下驻东国总代表山田坐在对面，脸色铁青。东芝的佐藤低着头，不敢吭声。三菱的课长盯着桌上的茶杯，仿佛杯子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山田一把抓起那张《经济日报》，指着头版标题《长虹厂的反击》，手指都在抖。
“你们看看！这是第几天了？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头版头条！《人民日报》！《新闻联播》！中央电视台！”
他把报纸摔在桌上：“我们松下砸了多少钱？上亿！上亿人民币的广告，电视台、报纸、商场广告牌、公交车车身！结果呢？他们一个县，搞的什么对外贸易，只不过是五百万的成交额，就把我们一个季度的广告费全盖过去了！”
佐藤小声说：“山田君，这……这只是暂时的舆论热度……”
“暂时的？”山田瞪着他，“你看看这个！”
他把一份市场调研报告甩过来：“购买意向度下降七个点！品牌提及率从百分之十二涨到三十一！这叫暂时的？”
井田一郎一直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查看通讯录。
他统计完后，开口了，声音很平：“诸君，告诉你们个不幸的消息，那些想要瓜分长虹厂的豺狼们，已经收起利爪，默默潜伏在黑暗中。”
佐藤猛地抬头，急道：怎么会这样？他们可都是人上人，为什么要怕一个林小禾？”
该死的东国人，聊的时候，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好似拿下长虹厂是件比喝水还要容易的事。
林小禾一回来，他们就变卦了，变成了乖宝宝。
我敲哦！！还我钱来！
井田一郎揉揉胀疼的额角，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因为有更厉害的人，跟他们打了招呼。有大佬看重林小禾了，要保她。”
他们对东国的官场文化了解很深，能让那些人停手，最起码都得是中枢级别的人物。
“是孟老吗？”根据情报科的调查，孟老就非常欣赏林小禾。
如果真的是孟老发话，麻烦就大了。孟老在经济建设这一块，有很大的话语权。如果他出手，光一个政策限制，规范彩电标准，就够日本彩电协会喝一壶的。
井田一郎摇头：“不是，是军中大佬。”
好消息，不是孟老发的话。
坏消息，林小禾得到孟老和军中大佬的赞赏。
文官武官，自来是有点说道的。可林小禾，脚踩两条船诶！
佐藤的脸色变了：“不能再让她成长下去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井田一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省会的街道，车水马龙。远处，一幅巨大的松下广告牌立在街角，画面上是闪闪发光的等离子电视。
他盯着那幅广告牌，目光冷得像冰：“告诉总部，不能再等了。等离子电视的发布，必须提前。广告预算要加倍。渠道，全部压上。如果让那个东国人再这么玩下去……”
他顿了顿：“以后东国市场，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她是如此贪婪，肯定会吞噬我们的全球市场。”
窗外，一阵风吹过，街角的广告牌晃了晃。
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低沉悠长，穿透这座城市的喧嚣，飘向看不见的远方
井田一郎的声音伴随着汽笛声，落在众人耳中：“让他们做好准备，送林小禾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