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相亲
临到饺子下了锅，红烧鲈鱼也起锅了，许卿忽然又过来敲门。
人家要办的事儿办完了，算着你们这边饭也该好了，于是过来蹭饭。
林见鹿去给开的门，一看见她就明白过来了，“嘿……还是你精！”
许卿哈哈大笑，格外得意，“那是！”
饺子蘸醋，鲈鱼下酒。
首都城初冬的太阳下，不大的小院子里，随口吹牛逼，不亦乐乎。
姜纹搞了个剧本，大纲有了，细节还“挺毛糙”，他们哥俩儿做饭那会子工夫，姜纹就拿给林见鹿看过了——怎么说呢，鬼子来了。
艺术这东西，林见鹿一向自认不懂。
剧本吧，也还的确有点没梳理清楚，还有不少自相矛盾的情节，但大概思路是的确已经成型了——哎呦喂，算不算艺术？我哪知道啊！
“回头你捣鼓完了再说呗！要是回头等紫禁城影业那边正式成立了，我说了能算，我就给你投，我说了不算你别赖我！”
“嗨，兄嘚，你还没看明白呢？除了你，不可能有别人说了算！好好的，那么多国营企业，干嘛非得拉你合资啊？你寻思就那几家企业，还真能缺了你那几百万？再穷也凑得出来！说白了，就是拉你入股，打你的大旗！打你的旗，就得听你的，就得尊重你的意思，不然那也太不讲究了！”
“你得了吧，别给我戴高帽！我特么懂个屁的电影！真听我的，早晚赔干净！”
“哈哈哈！没事儿，咱磁带卖得好啊！多卖几盒磁带，就又回来了！”
“去你丫的，赔干净这些还不算，你还想让我继续往里砸呀！”
“哈哈哈哈……走一个！”
…………
吃吃喝喝，结果酒饱饭足，人家许卿又起身走了。
得继续出门办事儿去！
“嘿……这饭让你给蹭的，真是蹭明白了！”
人家姑娘特得意，“不走还留下给你们刷锅刷碗吗？”，抱住林见鹿亲个嘴儿，晃悠着车钥匙，直接闪人了。
姜纹又“嘿”了一声，等她走了，倒是忽然问：“哎，兄嘚，不跟你闹啊？”
林见鹿扭头看他，“闹什么？”
姜纹吸气，“嘶”，“你那俩‘蜜’呀！圈子里知道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我都觉得你也没遮掩过，她指定知道啊！不闹？”
“就是早就知道才不闹啊！”
“嘿……有道理呀！”
…………
当天下午回去才发现，好像开始试暖了。
哎，一下子屋里就多了些融融暖意——林见鹿想了想，就又给自己老妈打电话，“妈，要不你们搬我租的房子这里来住吧，开始供暖了，真舒服！”
过去那是说什么都不肯来的，聊都不聊，大杂院那两间房，一个月才十二块五的租金，两口子满意着呢！可是到了现在，他们心里清清楚楚，儿子是真不缺钱了，至少是不缺这点儿吃的穿的，包括买房子的钱了。
于是就犹豫了，答应待会儿下班之后过来看看。
毕竟他们很清楚，儿子动不动往外跑，一跑就是个把月，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自家花过钱的，干嘛那边空着，这边冻着呀！
但马上又催上了，“儿砸，那姑娘，你给人打电话了没？”
“打呢，打呢，马上打了！肯定见，您放心！”
唉，打吧，趁着许卿还没回来。
电话倒是响了几声就接通了，林见鹿少见的一本正经，“喂，您好，我是林见鹿。那个……我妈说给我安排了一次相亲，那个……你叫俞飞泓，对吧？”
电话那边第一次发声，“是。你好林见鹿。”
有点哑嗓子，是上辈子记忆中的那个味儿了，于是说：“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咱们能见个面什么的。”
姑娘马上说：“我随时都行，看你安排。”
林见鹿挠挠头，“那要不……待会儿见？”
“行啊！你定地方，呃，就是……能不能尽量不要离电影学院太远，我现在住电影学院里，太远的话，我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买自行车。”
“哦，没事儿，那就……这样，北影厂就在你们旁边不是吗？咱在北影厂门口见面成不成？我有车，我带你！”
“成！”
几句话的工夫，一帆风顺就约了见面。
要出门的工夫，他就又把电话打给自己老妈，“你们今儿别来了，我得出去相亲去！”——林妈“哎呦”一声，喜不自禁，“成！相亲要紧，去吧！”
于是下楼，眼看都到了楼下了，林见鹿又忽然回过味来，不对呀，我没交过暖气费呀——不交钱哪可能给你供暖！
赶紧打电话给许卿，“啊？试暖啦？我不知道啊，我最近都忙疯了，压根儿没注意这事儿啊！你不在家我也没去过呀！是不是……哎，你那位薛总，不是老帮你办事儿？是不是他给你交的？要不就是你其实叮嘱过人家，自己都忘了！”
肯定不是老薛。
想了想，打电话给自己的蜜，“鹿哥，你回来啦？哦哦，试暖了？哦，供暖之前还会先试试啊？……是上上周周末，我过去，就在楼道外头，听见两个老太太在那里聊暖气费的事儿，我就找人家打听了几句该怎么交、去哪里交，然后就去给你交了，我还寻思等你下回回来了，屋里就正好暖和和的，多好！”
嘿……左小倩这丫头，可太暖了。
“成！我也不说谢谢你了！回头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蹬起车子奔北影厂去，一边蹬一边心里暖和——啧，没想到，自己甚至压根儿就还没想过供暖这回事，这姑娘却会细心到这个程度。
唉……
北影厂跟电影学院紧挨着，都在北三环上，过去不算太远，四五公里的样子，骑二八大杠一会儿就到，而等他骑到北影厂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已经看到一个姑娘正等在大门口旁边——远看亭亭玉立，越来越近，清秀挺拔。
老妈的眼光还是毒辣的。
她很快也发现了直奔自己而来的自行车，等到看清自行车上的男人，她不由得愣了一下，看看自行车，看看人，抿嘴笑了一下。
嗯，老妈说的没错，真人的确比照片好看了至少一个级别。
关键真人是会动的，而照片是死的。
之于这姑娘来说，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尤其那双眼睛，格外添彩，瞬间就能给88分加到98分的感觉！
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下了车子，推过去两步，对视。
“俞飞泓？”
她点头，嘴角噙笑，“怪不得你说带我。”
林见鹿笑了笑，拍拍车座，“豪华座驾！不到一定级别的人，坐不上我这后座。”——她笑起来，一笑更好看，主要真的是这双眼睛太漂亮了，“这我信。”
虽然刚回国，但是一回来就被老家的亲戚朋友同学给科普过了。
林见鹿，亚洲天王，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第一个中国男歌手——不过倒是真的完全没料到，他会骑个大自行车来跟自己相亲。
真有性格！
他又拍后座，“上！”
连一点犹豫都没有，俞飞泓绕过去两步，手摁着车子，坐了上去——林见鹿直接就推起来了，单腿蹬几步，直接前掏腿窜了上去。
“你吃过洋饭，爱喝咖啡吧？咱是奔咖啡厅，还是直接西餐厅？”
“洋饭也就那样，不好吃。我在国外吃了两年，吃腻了。”
“嘿……有道理。要不请你涮锅子？”
“行啊！”
往南骑，离北影厂、电影学院这一片，越远越好。
为什么？废话，小小一个电影学院里，有他俩蜜呢！要不为什么不选电影学院门口碰面，还非得让人家平白的多走一段，到北影厂门口？
找了家羊蝎子火锅店，看门脸，也没多高端。
而且这回学精了，要了个小包间。
其实也就五点出头，林见鹿还不怎么饿呢，不过锅子上来了，慢慢涮慢慢吃呗，边吃边聊——姑娘是上个月刚回国的，去的是奥克兰加州艺术学院，学的电影理论，前后一共在阿美利加待了两年半出头的样子，夏天就结束学习了，但是一直都没回来，在那边经过老师介绍，跟了个组，做制片助理，结果家里不同意，没办法，那个剧组拍完戏解散了，她就回来了。
家世的确显赫，不提太远，她父亲是清华大学毕业的，水利工程师，现在有点行政级别了，不算太高，但也不算太低，她妈妈则是浙省化工学院毕业的，她上面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弟弟，弟弟比林见鹿大两岁——不提别的，她是71年生人，可想而知爸妈都是四零后，肯定都是解放前出生的人了，在那个年代，中专生都是香喷喷的国家干部，人家父母全是大学生，还有什么话好说？
要不是林见鹿忽然爆红，而且红遍了两岸三地，又不是单纯的歌手，是以音乐才子著称，而且还长得帅……说实话，他都不够资格跟人家相亲！
人家什么家庭，林家什么家庭！
要不是这样的家庭，也没钱送她大学刚毕业就出去见世面——两年，学费四万八千刀，她拿到了二等奖学金，减免一半学费，除此之外，她还在那边勤工俭学，家里再给一部分，倒也算不上过得拮据，两年多，生活费又扔那边两万多刀——她家里给出了一共大概三四万刀的样子！
那也不少了，三十万软妹币上下，好大一笔钱了！
就算是她们家，这两年下来，也差不多被掏空了。
所以回来之后，她也就只在家里待了七八天，就又赶紧回了首都，一方面住进了自己老师家里，嗯，就是林妈口中的那个“老姐姐”，北电的一位教授、表演系教研室主任，李然然老师，去年离休了，大概十月份的时候，被张合平做主，返聘去了紫禁城影业，计划请她担任制片室主任。
另外一方面，她现在一边正在做着回北电继续任教的准备，一边却也在尝试联系自己的老师、同学什么的，希望能接点戏拍——她是从小就漂亮，九岁就已经拍过第一部电影了，按老话说，从小就是艺术苗子。
1993年，她面临大四毕业，早早就已经内定了留校，却又经老师推荐，参演了一部阿美利加的片子，说是改编自一位美籍华裔作家的小说，叫《喜福会》，却又由此被导演看好，力荐她出国留学，作为奥克兰加州艺术学院的校友，给她写了一封推荐信，帮她拿到了入学资格——这位导演叫王颖，港港出生，后来移民阿美利加，但他的成名作，却又是1974年他回到港港，为无线台执导的那部至今对港港市民阶层影响极大的电视剧，《狮子山下》。
这么一说，消息倒是打通了——之前陪许卿去参加一个局，就是跟陈恺歌当场闹翻、自己还把他臭骂了一顿那次，听巩利提过一句，她已经答应了一个阿美利加华裔导演的邀请，明年要去港港拍一部戏，说的是一个身患绝症的英国记者，来到港港后爱上了一个大陆女子的故事。
那部片子的资金据说来自扶桑，女主角巩利和张蔓玉，导演好像就叫王颖！
靠……她离这个圈子真的好近！
那我那么多的绯闻……
我在首都圈子里著名的俩蜜……还都是北电的学生……
“哦，贾靖雯，你认识她呀？是啊，我是她老师，班主任！是我走了之后她才退学的，我都不知道。我带她们带到93年11月底，然后就拿到推荐信了，就办了停薪留职，带了她们大概三个月。她现在怎么样？我听刘霖和徐晶蕾说，她都没等到那学期结束就退学了！太可惜了！”
对，还有个徐晶蕾，也是她学生！
原本没想那么多，哪想到她之前就在北电当过班主任啊，而且她93年夏天毕业，当年秋天居然就开始带班了，所以带的就正好是贾靖雯和徐晶蕾……
大学毕业直接留校任教，这大概放在无论哪行哪业、哪所学校，都是学校和老师们对一个学生的最高认可了吧——怪不得这位无论言谈举止，都显得格外从容，这是家世、成绩，以及多年来无论哪一步，始终都是最被看好的那一个，这才多年积攒、沉淀下来的绝对自信！
再想想，许卿是北电表演系88级，只比她早了一届。当时许卿跟老嫂子蒋文丽并称88两枝花，当年在学校就特别出名，而面前的这位则是入学之后就被公认为校花，所以……两个人一起在北电上学的时间，长达三年之久。
有可能相互不认识吗？
操！
摘不清了！
“本来我是打算回电影学院的，我当时走，办的是停薪留职，回去当然可以，但是要开课，就至少要到下学期了，领导安排给我的授课方向，是表演理论，我最近正提前备课呢！只不过最近，我们李老师又劝我，让我不要再回去搞教学了，她想让我进紫禁城影业，说这家公司有前途……对了，听说是你的公司，对吗？”
“嗨……国家的，都是国家的！”
她要是进了紫禁城影业……妈的临回首都之前，自己刚要求林清霞经常过来首都这边，照看一下紫禁城影业的，而在自己屡次推辞之后，张合平也很属意让她来担任总经理，为公司扛起招牌！
乱，乱死了！
这个亲，真是没法再相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