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冲突

中午去见了大刘刘滦雄。

只看长相的话，一个真正算得上平平无奇的男人。

简单地握手寒暄几句，然后律师和会计师们就开始快速审读、审计、审核，很多程序要走，但两个人却默契地安静下来——本就不熟悉。

中间他倒是递了支烟来，林见鹿摆手，表示保护嗓子、不抽烟。

足足三四十分钟，会计师和律师们的工作结束，两人各自签字。

三个工作日内打钱过去，万通大厦40%的股权，就属于林见鹿了，凭合同和付款凭证，可以随时去港府相关机构，更改权属。

会计师和律师们闪人，林希蕾怀里抱着文件，开始张罗酒店的服务员上菜——这个时候，可以碰个杯了，然而，本以为只是最简单的商务局，大家客套一下，吃几口意思意思，也就是了，倒是没想到，大刘似乎也是松了口气，竟渐渐表现得热情起来，连着跟林见鹿碰了三次杯。

渐渐地，倒是能聊起来，第三杯碰了杯，他喝一口酒，感慨，“不瞒你说，如果不是害怕债务链崩了，我是不可能那么便宜卖掉这笔股份的。我敢打赌，十年之内，港港的地产一定能重回93年94年的巅峰！你现在1.66亿买走，到2007年，这笔股份至少价值4个亿！翻至少一倍！”

林见鹿笑，“承你吉言！但愿如此。”

事实上嘛，林见鹿自己觉得，如果能花4.5亿港币，把万通大厦整体收入囊中，再重新装修一下，提升下价值，等到十年后，2007年，这栋三万两千平的商业大厦，应该值个三四十亿才对——当然，商业大厦这种东西，没必要着急卖，等到行情恢复起来，一年光租金就是好大一笔，还是要等到2012年，甚至是2015年之后，再考虑把它出手，估计至少也是七八十亿了！

20年，20倍，不算夸张，关键这是实实在在的物业，只要港港地产不崩，它的抵押价值太高了，很有利于以后的金融操作，另外，嗯，也有助于提升自己在港港整个社会的地位和影响力——港港人，格外敬佩有大楼的人。

演员、歌手，再有钱，那叫艺人。

你买下一栋商业大楼收租，那就叫人尊敬了，要扎扎实实称呼一声“林生”。

吃吃喝喝，随口闲聊。

大刘似乎在刻意地回避，林见鹿也就没提——事实上，他们两个坐在一起，什么生意啊、金融危机啊，这都不该成为主要的话题。俩人之间最应该出现的话题，是关芝琳，嗯，但大刘似乎没有要提的意思。

关姨太并不避讳她跟大刘的那段岁月，她自己讲过，当时大刘对她很好，她也很享受大刘提供的那些骄奢淫逸的生活，但后来，随着李佳欣入局，那是个相当强悍的女人，关芝琳评价她，“聪明而又市侩”、“狡黠而又谲诈”，总之，那是一个让关之琳认识之后就想避开的女人，不想跟她打交道，大刘当时迷上她了，关芝琳马上就提出了分手，主动躲了。

而果然，李佳欣很快就跟大刘谈起了恋爱，前后大概五年，应该是在94年到95年前后分手，据大刘自己在去年接受采访的时候透露，又或吹牛，他花在李佳欣身上“至少几亿”、“却得不到她一点点的爱”——他每个月为李佳欣提供一百万港币的花销，还送两千多万的豪宅、三千万的大钻戒，等等。

但是据江湖传言，大刘对于李佳欣的精明、咄咄逼人、试图深入他的家庭，很是反感，这才最终选择分手——但同样是江湖传言，也有人说，是李佳欣自己捞够了、又看穿了大刘不会娶她，于是果断选择分手。

真假莫辨，林见鹿也懒得辨。

倒是关姨太提过一件事，95年年底、96年年初，大刘曾经尝试想要吃她的回头草，据说他“很后悔”，认为李佳欣“完全比不上你万分之一”，但关芝琳那时候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姑娘，也没那么缺钱了，用她自己的话说，“他没有多少男性的魅力啊”、“其实他是个自卑的人”，遂婉拒。

再然后，就是十三姨倒追花心浪子林见鹿的故事了。

嗯，还是跟别的女孩子一起，大被同眠。

眼看这顿饭要吃完，大刘扭头瞥了一眼始终坐在包厢角落里抱着文件夹、不吃也不喝的林希蕾，倒是似乎一下子又来了许多感慨，竟忽然问：“林先生，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作为一个靓仔，在泡妞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受的？”

林见鹿愣了一下，笑，“你真那么感兴趣吗？想知道？”

他闻言想了想，反倒无语片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林见鹿不由得就又笑起来。

讲真，这真的是个聪明人——别管关姨太怎么评价他，只看这边危机发生，那边大刘第一时间就敢挂出腰斩价来抢跑，最后甚至降到1.66亿这种低到吓人的价格，也要第一时间拿到现钱，就已经知道，他绝对是顶级的聪明人。

为人处世不论、谈恋爱勾引女孩的水平亦不论，他的商业嗅觉，绝对顶级！

而现在，短短一顿饭的时间接触下来，渐渐能感知到，关姨太对他的那些评价，到底源出何处，但是说实在的，也就关芝琳够资格挑剔人家大刘这些。

大刘找女朋友若肯自降一档，基本上女孩子只有跪舔他的份儿。

不知为何……大刘似乎是的确会在绝对的美貌面前，有些自卑，哪怕坐在他对面的，是个男的，可是一旦好看到如自己这样，他就会躲躲闪闪的，不太敢看。

那就难免关姨太会给他那种评价。

而“狡黠又谲诈”如李佳欣，能很快就看破他，在几年时间里割了他好几亿，却还能全身而退，他也拿人家没办法，甚至依旧有些恋慕，就顺理成章了。

大刘点上一支烟，居然又扭头看了林希蕾一眼，忽然又说：“我虽然有钱，交往过那么多漂亮的女朋友，但是不瞒你说，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感情上的失败者……喂，看在我那么便宜卖股份给你、助你赚大钱的份上，可不可以指点我一下，你为什么可以那么成功？女孩子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好几个人都住进你家里？……像那位小姐，那么漂亮，跟在你身边却显得一点都不骄傲，我们坐在这里吃饭，她居然就在那里乖乖坐着，帮你拿文件！”

林见鹿回头看了林希蕾一眼，恰好林希蕾也听到了，正愕然地看过来——林见鹿又笑笑，“刘先生，在港港，你是人所共知的情圣啊！你还要嫌失败吗？”

大刘摆手，弹烟灰，“我是失败者来的！不要嘲笑我啊，分享点你的经验。”

好吧……

1.66亿港币就能先拿下万通大厦40%的股权这件事，的确是让林见鹿自觉比较顺气，也让他心里下意识地的确是会有一点“趁人之危”的感觉。

尽管换个角度解释成，自己在帮人纾困，也完全没问题。

“如果我说，我根本不懂谈恋爱，刘先生你信不信？”

“怎么可能！你那么懂勾女，她们都那么漂亮，居然能接受你同时有那么多女朋友，还能安安生生地住在一栋房子里！你若要说自己不懂谈恋爱……怎么可能！全港港都不会有人相信你这句话！”

林见鹿笑起来，扯张纸，擦了擦嘴，就算是也结束了这顿饭，然后起身，从大刘手边拿起烟盒，磕出一支来，大刘下意识地就擦火，半弯腰给他点上。

林见鹿深吸一口，冲他亮一亮手里的烟，“为你刚才那句话，破个例，抽一支。”，然后又吸一口，这才开始传道，“我的观点，爱情这东西，是不存在的，是人类为了繁衍这种生物本能，搞出来的一种概念！”

“同样，日久生情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女人对男人，有、且只有一见钟情！”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男人的身份、身体、力量、权力、财富，当然，包括长相，这一切的一切，在女人那里，会被很直观地解读为人类社会里的生态位信息，她很容易理解你处在哪个段位，那么，当你的定位，在她心里高于她，甚至压倒了她的圈子里的绝大部分男人，那么，这个女人就自动发情了。”

“发情，动物性的发情！非理智的本能行为！而人类的从小长大所接受的社会性教育，会把这种发情，自觉地解释为爱情，解释为一见钟情！”

“而女人一旦发情，从牵手，到接吻，到上床，完全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顺水推舟，不会有任何的障碍，因为，她发情了！她期待交配！交配是她的荣幸，她会有极强的获得感、成就感和荣誉感。”

“她认为她自己赚了！”

“反过来，需要去追求的女人，大概率是没有看上你，也就是说，她对你不发情！所谓的追求女人，本质上就是讨好一个对自己不发情的女人！不管讨好的手段多么的高明，最后你的体验感，都会无限接近于吃屎的痛苦！”

“到最后，也几乎百分百会潦草收场。”

“女人是追不来的，只能是自身的价值到位之后，巧妙的吸引她自己主动过来，价值不到位的时候，人应该老老实实的提升自己的价值，好好修炼，修炼好了，再出来晃悠！退一万步来讲，一个不被你吸引的女人，就算你追到了，也不过就是代表着，你的一段痛苦经历，要开始了而已。”

“因为你这个人本身，做不到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她发情，所以你跟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让她觉得自己亏了，然后她就会想尽办法打压你、压榨你、欺负你、控诉你、鄙夷你，让你每天都痛苦万分！”

“你可能会问我，那些年轻时候美好的爱情，很多男女并不登对呀，难道也是女孩子判断男孩子的生态位信息，高于她自己吗？我会回答你，是的。”

“只不过在那些青涩懵懂的年纪，无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对整个社会运转形态的认知，都不完备，所以他们心里对于对方的判断，其实是带着很浓重的理想化的色彩而已！但规律不变！男孩子会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会喜欢关怀自己的大姐姐，女孩子呢？要么喜欢长得帅，要么喜欢学习成绩出色的，还有些，会喜欢打架厉害的！但也有个别早熟的女孩子，从很小就知道有钱的重要了。”

“而这些，长得帅、成绩好、能打架，又或者有钱，就是生态位信息。”

大刘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偏这个时候，抬手掐灭了烟，林见鹿笑着说：“我的回答结束了。”

然后他起身，主动伸手过去，“刘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大刘有些呆呆的、僵僵的也站起身来，跟林见鹿握了握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你果然懂女人！”

…………

进了电梯，电梯门刚一合拢，林希蕾就不由得侧目斜睨过来。

林见鹿看都不看她，直接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对，有屁的话，憋到出电梯了再放！”

林希蕾不说话，只是由斜睨，变成正大光明地看。

林见鹿终于扭头看过去。

林希蕾说：“哥，你好懂女人啊！我……也发情了怎么办？”

林见鹿瞥她，“不怎么办！自己想办法！”

电梯门打开。

林见鹿一步迈出去，本来正坐在休息区的一个保镖马上起身，门口抽烟的一个，第一时间丢下了烟，两人几乎不差先后地快步过来，一前一后，前瞻后扫，护送着林见鹿和林希蕾一路出了大厦一楼。

林希蕾并没有放过这个话题，一路追一路说：“这怎么自己解决啊！自己解决不了啊哥！帮帮忙啊！”

林见鹿随手抬起右手，BIU的一下，直接赏了她一个脑瓜崩。

…………

拍戏。

唐季历渐渐暴躁起来。

某人身为男主角，兼最大金主、投资人，却不但动不动就会有一些私人事件耽误拍摄，甚而就算在拍，也总是让他不满意，可偏偏，他不敢冲林见鹿发火。

只能是比委婉更委婉，甚至主动表扬，“你在《Believer》里表演的多好啊！你的眼神戏其实特别的好！加油加油，再惊诧一点，一点点就好！”

拍了两三天，其实林见鹿早就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了。

而且……其实也不用等到这两天，当初拍MV那时候，他自己心里就有数了，当时是一大票国内堪称顶级的导演、演员，在那里手把手的教他演戏，姜纹作为剧务，更是直接把他该用什么眼神、什么表情表演给他看，他跟着学——MV播出之后，他的表演，无论是愤怒、悲痛，还是凌厉，基本上都到位，也算是获得了交口称赞，但是，他自己心里有数，那都是一遍遍磨出来的，或者叫学过来的。

然而，没什么的，不遗憾。

穿越过来，有了这副身体，有这样的一张脸，偏偏自己擅长唱歌，就还给了这样一副嗓子，基本上没得挑了，就算自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也总该给点缺憾和不足了——自己的演技，在女人面前还是很够用的，面对镜头演不好，就演不好吧！

又一次喊了“卡”，唐季历起身，去跟张一谋交头接耳，时不时瞥过来一眼，林见鹿不由得就抬手、挠了挠头，然后他直接冲林希蕾招手，叫过来，拿了手机，拨通了姜纹的电话，“喂，老姜，闲着呢没？嗯，你那剧本先撂撂，来来，你来港港，我拍戏呢，导演嫌我不会演，你来教我！”

姜纹连一点犹豫都没有，一口就答应下来。

嗯，这也就是林见鹿，交情在那里摆着，这要换个别人，不考虑姜纹会不会答应的问题，从第一步，压根儿就也不会有人直接打电话喊人家这种大导演、影帝，跑来专门教自己怎么演戏。

姜纹那性子，寻常人你给钱请，人家都未必来。

当然，张一谋其实也是影帝来的，也很会演戏，但他演戏太朴实，早在拍MV那时候，大家就都琢磨明白了，他教不会林见鹿那些耍帅的表演。

但姜纹行。

姜纹其实一直都特别懂怎么展现他自己的男性魅力。

换句话说，超懂耍帅。

唐季历和张一谋一起走过来，其中唐季历笑容有点僵，“没有嫌你不会演戏啦！只是需要再稍微调整一下就好了！让张导演跟你讲，主要是我比较笨，不太会跟演员讲戏！要不然这个镜头早就过了！”

林见鹿笑笑，当胸杵过去一拳头，“滚蛋！不用拍马屁！我知道自己演技差！”

大家哈哈一笑，唐季历的尴尬就没了。

然后洪金保也围过来。

三个导演一起，尝试帮林见鹿找到那个表情的精准表达。

但就在这个时候，摄影棚外面忽然就喧闹起来，四个人正说着，喧闹声还越来越大，很快，就有人闯进来了，一帮门口的人，居然不敢拦——林见鹿抬头看过去，稍稍愣了一下，居然是林建越！

张一谋大概率不认识，但港港人，尤其是混娱乐圈的，普遍都认识他。

他家执掌亚视年头儿不短了，而他林建越又是专门负责亚视的，那么混娱乐圈的，多少就总要卖林家二少一个面子，外加林建越又一直都是港港相当著名的富二代、花花公子，跟不少女明星传过绯闻，动辄上娱乐报纸的头条，所以哪怕是影视圈最基层的剧务、灯光，也没人不认识他。

比如这个时候，唐季历和洪金保，被外面的喧闹给吵到了，第一时间都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但是看见闯进来的人居然是林建越，那脸上的愤怒立刻就没了，下一个动作，就是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林见鹿。

再接下来，二人动作依然算得不约而同，又看向了安静坐在摄影棚一角候场的王组贤——林见鹿与林建越二人恩怨前后数月、几历一年，在港港早已传遍。

起初据说是抢女人，嗯，那女人就在这里坐着呢！

但最近已经转变成林见鹿带着些挑衅地先后表示要收购富丽华酒店，又或亚视，最近还一度传过他要趁低价收购丽新发展，而林建越原来攻击林见鹿攻击的相当厉害，前几天倒是忽然登报道了歉，于是引得全港吃瓜群众都大吃一惊——林家就算再怎么在金融危机里遭了灾，毕竟也是富豪之家，几十亿港币的财富，还是有的，人脉更是不用说，林建越身为林家二少，公认的家族未来的掌舵人，他居然会主动登报，向林见鹿道歉？

“林见鹿！你不要太过分！亚视是我们林家的，绝对不会卖给你！你个趁人之危的小人！伪君子！”

唐季历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林见鹿的胳膊。

怕他打人！

那边角落里，王组贤已经起身，只是稍稍愣了一下，就快步冲林见鹿走过来。

但下一刻，林见鹿一把甩开了唐季历的胳膊。

脸上倒是没有怒气，反倒是笑嘻嘻地，冲林建越走过去。

“林二少啊！我听说你已经被你老豆给逐出家门了？怎么着，才刚收到消息啊？不晚！回去找你老豆聊聊吧，劝他不要卖！”

林建越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能答上话来。

跟他预想中的林见鹿会勃然大怒，然后要打自己，当然，随后他肯定会被剧组的人给拦住——自己又不是张建庭，这帮人都是混娱乐圈的，哪敢看着自己堂堂林家二少、兼亚视的真正掌门人被人打，而不拦着？还想不想吃这碗饭了？——完全不一样。

林见鹿这个北佬居然没生气？

我已经骂的很脏了呀！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林见鹿已经走到他身前，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笑容渐渐收敛，眼神转趋凌厉——这时候的他，演技简直从心所欲，都不用演就特别凌厉！

“但是……要跟我说话，卖，还是不卖，要你老豆来！”

“你不够资格跟我说话！”

“因为你没钱，是个穷光蛋！”

“而我，能拿的出给你老豆、给你们林家救命的一大把钱来！”

“懂了吗？贤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