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任性
还有这回事？
大家都说俞飞泓是我的蜜？
脑子里瞬间就往回抓——不该呀！就见过一次面！哦，对，那天晚上在半路上，一帮北电的学生去北影厂我们紫禁城影业的放映室看片子去了，看的什么来着？对，周小文拍的那部《秦颂》，姜纹、葛尤、许卿主演的。然后，半路上正好碰上，黄雷个货还当场喊过俞飞泓的名字！
啊，对上了！
不一定是谁传出去的，因为亲历者太多了，但考虑到自己在圈子里的好色的名声，会有这种说法流传出来，倒还真是不能算是出奇！
妈的，坏名声害了我呀！
“别哭，别哭，不至于的！”
“至于！你看不上我，我没话说，但我还要做人呢，我将来还要谈恋爱嫁人呢，哪怕只是曾经给你做过蜜，也不是什么好名声，更何况咱们只是一起吃了顿而已！我凭什么背这种名声啊……”
“是是是！你说得对，但这事儿……嗨，我现在在纽约呢，得过段时间才能回国内，另外呢……别哭别哭，我没看不上你！我从哪儿论就看不上你了呢？要模样儿有模样儿，要才华……有模样儿，对吧？”
对面似乎忍俊不禁了一下，但没笑出声来，依然还是哭着的。
但是呢，本意是勾她来反驳、反问一下的，人家却没出声，林见鹿就只好继续自己唱独角戏，“其实现在这情况……嗨，我知道自己名声挺臭的，你又那么好，我实在是害怕我这名声拖累了你，所以才压根儿不敢跟你往下走……”
“这不还是拖累了？”
姑娘忽然呛声，一句话说得林见鹿答不上来，而姑娘也没给留反驳的时间，下句话又怼上了，“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我嫌弃你的名声？不就是有几个蜜吗？我知道，事先就知道。不怕实话告诉你，相亲我本来都不太愿意去，是我老师，一直劝我，说至少去见见，大家都说这小伙子不简单！我才决定去的。”
她抽噎一声，缓了缓，才又继续说：“结果去了之后见了你，我觉得我老师说得对。你这个人，可能花心是真的花心，但见识、谈吐、气魄、胸襟、才华，每一样我都瞧得上，每一样我都佩服，所以那天吃完饭回去，我老师问我怎么样，我就直接告诉她，我说我喜欢这个人，我愿意嫁给他！”
“可是你相不中我！话说得再委婉、再和气，也是你相不中我！你现在又跟我说什么，是为我着想？你哪里为我着想了？你问过我意见了吗，就那么自以为是的为我着想了？你还能更大男子主义一点吗？”
居然让个姑娘给诘问得哑口无言。
偏偏这一刻，林见鹿过去的舌灿莲花，竟感觉忽然发挥不出来了。
完全没有料到，还能闹出这种事情来——你们北电这帮人是真特么贱，老子只是自行车后座上带了女孩儿一段，被你们瞧见了，这就特么的蜜了？
回头我就约倪苹吃饭去，也让你们看见，回头传到陈恺歌耳朵里，气死丫的！
不对，倪苹是铁了心要嫁陈恺歌的，当初自己把陈恺歌骂那么惨，她哪怕再有心缓和一下，也绝不会单独跟自己吃饭的——操！
“唉……行了行了，别哭了！别哭了行不行？你说怎么着，我尽力配合！等我忙完纽约这边的事儿，立马就赶回去，就按照你的要求，尽可能还你清白！你看这样行不行？……说话！”
电话那头抽噎了一声，然后她才缓缓开口，“你怎么不怕拖累了许卿的名声？还有我们学校的蒋琴琴、左小倩，你怎么不怕坏了她们的名声？”
“呃……”
又一次无话可说的感觉。
总不能说感觉你太聪明了，我害怕把握不住吧？
她们都是一帮傻丫头，有的恋爱脑，有的二，有的乖，总之，我感觉我都把握得住，而你，你是会写小作文把我送上热搜的级别——不过，倒也不好说，按说呢，反过来想，其实比较不够聪明的女孩子，才会写小作文。
若是彼此媾和多年，我脏你就干净了？两败俱伤的结果，又对谁有好处呢？
要真是聪明的女人，反倒应该悄无声息的私下谈判，把事情处理妥当，不至于把家私里的阴暗肮脏的部分翻出去，闹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没话说了？”
林见鹿苦笑，吭哧半天，“我……”
一个字刚出口，电话那头，她忽然说：“我想见你。”
林见鹿愣了一下，“别闹，刚才不就说了，我在阿美利加呢！过几天回去再说，行吗？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电话那头久久不说话，正当林见鹿想在说句什么的时候，却听咔的一声，那边居然挂了——林见鹿不由得就愣了一下。
还真是少有敢直接挂断自己电话的女孩子！
嘿，这女孩儿……
…………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硬着头皮起床锻炼，心气儿依然有点不顺。
总感觉这事儿自己没处理好！
总感觉自己被对方反过来给办了，无论是心思上的，还是语言上的交锋，一样都没赢，被人家给拿住了——这种感觉，对于最近大半年一路都顺风顺水的林见鹿来说，很是感觉有些难受。
还好陈虹的声音依旧甜美，“回来了吧？太好了！那我还是给你送汤去！”
嗯，于是中午就又喝上了她送来的乌鸡汤。
抽个陈虹跟葛福红在一边闲聊的工夫，林希蕾端着她那一咖啡杯的鸡汤，凑过来，小声说：“鹿哥！别不开心啦，这位……挺好的！”
林见鹿扭头瞥她，“几杯汤就给你收买了？”
林希蕾不服气，“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已经被人家拿下了！”，然后，她尝试作死，学着林见鹿说话的架势，手指头戳着林见鹿胸口，“我就不信你没心动！”
林见鹿冷笑一声。
她马上就怂了，赶紧收回爪子，陪个笑，躲一边去了。
周一上午的工作还算顺利，基本确定明天就能开录《My-Love》，但下午时候，打发大家都回酒店，林见鹿却自己开溜了。
私人经理全程陪同，开户。
高级VIP级别的客户，全程一路直达，很快就搞定了所有手续。
资金打进去，剩下的具体操作，就是个人的事情了，而林见鹿则把这件事委托给了自己在汇丰的这位私人经理——这不稀罕，银行业一向很愿意为高级客户提供私人经理的服务，而一旦做出成绩来，一方面私人经理很容易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客户的私人雇佣者，又或者多年之后，还能直接又跳回银行去，大升职。
越牛逼的银行，越是努力地为大客户提供最周到的金融服务！
第二天，开工干活！
《My-Love》录得相当顺利。
听到之前那首《Baby》的成品时，赵明信已经难掩激动，这次《My-Love》又在他面前录出来，他跑过去听了一遍，兴奋地眼角眉梢尽是飞扬之意。
大家一起吃午饭的工夫，他已经很热切地跟林见鹿、葛福红聊起整张专辑的事情了——新力哥伦比亚虽然只是索尼哥伦比亚设在华语歌坛的子公司，但在集团公司内部，绝不是没有话语权的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赵明信绝对有能力把林见鹿的首张英文专辑卖遍全球！
接下来录完最后一首《Shape-of-You》，他就会拿着这三首歌的母带，去华盛顿的哥伦比亚总部，跟那边谈宣发条件——承诺，至少全球B级的宣发资源起步，他会力争谈到B+级！
B+级什么意思呢？
迈克尔杰克逊是S级，玛丽亚凯莉是A++级！
而B+级，是绝大多数新人歌手不可能拿到的待遇，正常来说，这需要你本身已经证明过实力，已经取得了大概B级，也即所谓二线歌手的市场定位，且新专辑比较被看好，才会拿到这个级别的宣发资源。
新人正常C级起步——林见鹿在欧美市场和英文歌市场，当然是新人。
总之，很看好的意思。
吃过午饭回去，开始为最后的一首《Shape-of-You》而练习。
结果林见鹿刚自己为自己录了一条和音音轨出来，林希蕾就告诉他，有他的电话，一个女孩子打来的，他接过来，打回去，居然是俞飞泓！
“什么玩意儿？你在机场？纽约的机场？你……”
这也太猛了，直接飞过来了？
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感觉面对这个女孩儿，很多招数都用不上。
天马行空肆无忌惮。
要去机场接她，她说不用，直接问了哥伦比亚这边的地址，然后就生冷硬脆地把电话直接挂了——林见鹿甚至都没回过神来。
接下来更完蛋了，心思一下子就乱了，录不下去了。
前后两辈子，林见鹿完全没经历过这种性格的女孩儿——有点小飒，有点任性，但又带着股子说不出的文艺青年的矫情范儿。
电话打回去，没人接，看号码，估计是机场的那种投币电话。
只好枯坐在那里，等人过来。
所有人都看出他的不对劲了，但大家谁都不敢说什么，也不敢打扰他，就连陈虹，也只是抱着她的保温桶，坐在身边，却不说话。
将近两个钟头，拿着林见鹿的手机等在楼下的林希蕾，终于带着人上来了——满面风尘色，但双眸清亮依旧。
仔细看，她跟陈虹还有点撞衫了。
都是一身黑红为主，都是呢子大衣。
远远地看到林见鹿，她就停下了，只是眸子清亮地远远地对视着。
林见鹿起身慢慢地迎过去，林希蕾低着头走回来。
陈虹抱着桶站起身来，远远地看着，葛福红则有些苦恼地以手扶额。
“怎么忽然飞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跟你学的。我大女子主义。”
林见鹿无语。
四目对视。久久无语。
林见鹿心底里有些不太高兴，面色沉肃。
她显然意识到了，忽然就深吸一口气，从呢子大衣口袋里掏出机票来，语气一下子放软，“还好，正好有打折机票，要是再贵一点，我借钱都借不到那么多。”
亮给林见鹿看，“往返的，今天晚上就走了。”
林见鹿看看机票，再看看她，“图什么？”
她笑，语气又软了一截，“就图过来看你一眼。想见你。然后……想当面告诉你一声，你没相中我，我没怨你！”
林见鹿的眉头瞬间蹙起，又缓缓地舒展开。
“雪夜访戴？湖心亭赏雪？很得古代士大夫情趣之深味呀！”
这一刻，林见鹿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烟，手往口袋里伸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自己这辈子已经不抽烟了，于是抽出手，点点头，“很棒！现在，你见到了！”
她已经彻底意识到，林见鹿生气了。
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此时依然心中别有猜想，她下意识地忽然就扭头，往大概二十步之外瞥了一眼，然后，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抱着保温桶的陈虹，对视片刻后收回目光，“对不起！耽误你的事情了吧？”
林见鹿也回头看了一眼，“不耽误。”
俞飞泓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稍稍的尴尬来，“那……不打扰你了，我走了，回去赶飞机。打折机票，不能改签也不能退。”
林见鹿缓缓点头，忽然喊，“林希蕾！”
“哎！”
林希蕾正猫在二十步之外看热闹呢，没想到忽然被叫名字，下意识地整个人从长椅上弹起来，犹豫一下，飞奔过来。
林见鹿指了指俞飞泓，“带她下去吃顿饭，然后打个车，送她去机场。”
林希蕾目瞪口呆，但迟疑了一下，还是迅速点头，“好！”
俞飞泓的脸色僵硬，说不出的尴尬，那眸子里的光，也一下子就晦暗下来。
林见鹿又冲她点了点头，“给你带来的不便，我回去之后会尽力处理的，会尽可能还你清白！……再见！”，然后转身就走。
然而，他也就刚走出去几步，身后的俞飞泓却忽然说：“对不起！”
林见鹿脚下自然一顿，眉头皱起。
大约有个一两秒，他转过身。
她眼眶有些红，抿嘴片刻，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遗憾与失落，眸子晦暗，认真地说：“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不该跑来的！……对不起！”
林见鹿点点头，“你是很任性。”，然而叹了一口气，他想了想，却还是扭头看向林希蕾，说：“吃完饭送她去酒店吧，给她开个房间，好歹歇一晚上再说。”
她愣了一下，愕然抬头看过来。
倒是没有反对，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打折机票、要什么时候回去之类的。
林希蕾早就已经彻底懵圈了，这时候压根儿搞不懂这俩人在拉锯什么，只是听见自家老板改了主意，就马上点点头，小声答应，“好！”
俞飞泓犹豫片刻，眼睛始终盯着林见鹿，终于还是说了声，“谢谢！”
林见鹿点头，“嗯。不客气。去酒店好好歇着吧，解解乏。想回去了就说一声，随时可以给你订机票。”
她点头，有点乖，“嗯，好。”
于是林见鹿转身走开，而她的目光先是追随着林见鹿的背影，又很快转向并不算远的陈虹——巧了，陈虹也正看着她。
四目对视，陈虹冲她点了点头。
她也冲陈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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