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宇文决断
宇文战的话，点燃了部分鹰派长老的血性，数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是啊，宇文家族雄踞幽州千年，何时受过如此胁迫？难道真要向一个曾经的小辈低头？
然而，另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立刻响起，如同冷水浇头。
说话的是家族首席智囊，掌管家族秘库与典籍的文渊阁长老宇文博，虽只是金丹大圆满修为，但见识广博，深谋远虑，在家族中威望极高。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此刻缓缓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与清醒。
“战长老此言，看似壮烈，实则……是取死之道。”宇文博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他看向面色难看的宇文战，又转向宝座上的宇文化龙，沉声道：“家主，诸位长老，请冷静思量。
今时不同往日，牧长青已非昔日那个需要我们联手几大宗门才能对付的元婴天骄。
他是化神！是击退了妖皇、击败了紫薇神君的化神神君！”
“玄冥宗是何等实力？幽冥子元婴后期，玄古真君元婴巅峰，更有沉睡的化神僵尸老祖，经营数千年的幽冥鬼域、万魂噬天大阵……结果如何？
短短时间，山门被破，老祖被炼，满门诛绝！”
宇文博语气加重，“五大宗门联手围攻青玄城时，尚且奈何不了他，反被他一人连破三宗山门逼退。
如今他挟化神之威，携灭玄冥之胜势，锐不可当！
我宇文家族虽强，比之全盛时的玄冥宗如何？可有化神底蕴？可能挡住那专破万邪的朱雀真火？”
一连串反问，让主战派众人脸色渐渐发白。
宇文博继续剖析，每一句都敲打在众人心头：
“唇亡齿寒？不错，但如今‘唇’已亡，‘寒’已至！我们若强行出头，非但不能取暖，反而会引火烧身，成为牧长青下一个立威的目标！
届时，我宇文家族千年基业，恐将步玄冥宗后尘，毁于一旦！”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更残酷的事实：“至于联合御兽宗……金狮真君若真有胆量与牧长青正面对抗，当初在青玄城外就不会被一道传讯吓退！
如今牧长青化神，白虎权柄对御兽宗的克制更甚往昔，御兽宗自身难保，惶惶如丧家之犬，焉有余力与我联盟？恐怕我们使者未至，御兽宗已想着如何献礼求生了！”
宇文博转向宇文化龙，深深一礼：“家主，识时务者为俊杰。
与牧长青的旧怨，根源在于当年鹰嘴山、洛河、以及我族多次参与对他的围剿。
然今非昔比，他已化神，我族不能再以卵击石。当务之急，非但不是救援已亡之玄冥，反而是要设法……缓和与牧长青的关系，为我宇文家族求得一线生机！”
“缓和？如何缓和？难道要向他摇尾乞怜不成？”宇文战怒道。
“非是摇尾乞怜，而是审时度势，付出代价，换取生存。”
宇文博冷静道，“牧长青虽狠辣，却也并非一味滥杀之辈。玄冥宗与他仇怨最深，故遭灭门。海王宗、万毒宗、御兽宗之前皆有献礼求和之意。
我宇文家族，同样可以准备一份大礼，一份足以显示诚意、弥补过往、且对他有用的厚礼！
同时，明确表态，不再与他为敌，甚至……可以在某些方面，提供便利。”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今牧长青剑指天下，复仇名单上必然有海王宗、万毒宗、御兽宗、天道宗。
我宇文家族地处幽州，或许……可以在他接下来的行动中，找到戴罪立功缓和关系的机会。”
宇文博的话，让大殿内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恐惧与现实，逐渐压过了愤怒与尊严。
不少长老回想起牧长青过往种种骇人战绩，尤其是最近玄冥宗覆灭的消息，不由得不寒而栗。
与这样的敌人死战，代价太大了。
宇文化龙的决断：不救玄冥，转投强者
宝座之上，宇文化龙紧闭双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与牧长青相关的所有画面：从最初儿子宇文晟被重伤、沈瑞被杀，自己兴师问罪青州。
到后来多次联手玄冥宗、海王宗等围剿牧长青；再到牧长青一步步崛起，斩季沧海、败玄古、跻身上三宗，自己被迫下令家族蛰伏避战。
直至如今，对方已踏足化神，挥手间灭掉了曾经需要他仰望的玄冥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后怕攫住了他。
他想起自己曾对自己人说过：若不趁现在压制牧长青，待他踏入化神，第一个灭的就是我宇文满门！
如今，一语成谶的危机，已然悬在头顶。
“呼……”宇文化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的眼中，挣扎、屈辱、恐惧最终被一种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宇文战长老，忠勇可嘉。”他首先看向主战派的领袖，声音平静：“但宇文博长老所言，才是老成谋国之道。”
宇文战身躯一震，张口欲言，却被宇文化龙抬手止住。
“玄冥宗已灭，救援无从谈起。
我宇文家族，没有能力，更没有理由，去为一个已死的宗门，赌上全族的性命和未来。”
宇文化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牧长青已成化神，势不可挡。与他继续为敌，只有死路一条。我族……需要改变策略。”
他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顿道：“传我令：第一，家族上下，严禁任何形式的报复言论或行动，更不得与玄冥宗残部有任何牵连。
违令者，族规严惩，逐出家门！”
“第二，即刻准备一份重礼。
将家族宝库中那三块珍藏的万年深海玄铁，以及那部得自上古遗迹、记载部分残缺空间符文的《虚空札记》拓本取出。
另备上品灵石五十万，四阶以上灵药、炼材若干。”
宇文化龙顿了顿，补充道，“礼物要厚重，但要低调，不宜大张旗鼓，准备好后送去。”
“第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说出了让所有人心中一震的判断。
“牧长青下一个目标，极大概率是御兽宗！”
众人闻言，皆露出思索之色。
宇文化龙分析道：“海王宗远在东海，万毒宗僻处西南，天道宗实力最强且在中州。
唯有御兽宗，新迁幽州，与玄冥宗同处一州，且金狮真君在青玄城下不战而退，实力受损，又与牧长青有仇。
按照牧长青雷厉风行、逐个击破的作风，御兽宗的万兽山，就是他最可能的下一个战场！”
他看向负责军务的宇文战，命令道：“宇文战长老，你亲自去办。
秘密调集一万幽州铁骑精锐，要最悍勇、最忠心的部曲，配齐最好的装备和攻城法器。
但不要集结在一处，化整为零，在靠近万兽山边界的几处隐秘军营待命。”
“您的意思是……”宇文战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复杂。
宇文化龙脸上露出一丝冷酷而现实的笑意：“这一万兵马，不是去帮御兽宗，而是……协助牧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