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惊恐
牧长青沉吟片刻，尝试调动自己磅礴的元神之力，依照帛书中的某种感应法门，向脚下大地、向虚空中那无所不在的阴属性灵气深处探去。
玄冥宗所在的九幽山脉本就是极阴之地，地下连通着阴脉，此刻虽然被大战破坏，但残存的幽冥气息依然浓烈。
他的元神感知不断下沉，穿透破碎的地层，掠过混乱的阴煞……忽然，在极深处，他捕捉到一丝与寻常阴煞死气截然不同的气息。
它更加古老、纯粹、冰冷，带着一种万物终结、回归沉寂的意韵，仿佛来自世界的背面，时间的尽头。
“这就是……一丝九幽黄泉的气息？”
牧长青心念一动，元神之力化作无形之手，小心翼翼地捕捉并牵引着这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气息，沿着元神感应缓缓上行。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这丝气息就可能消散，或者反噬自身元神。
好在牧长青元神稳固，对力量的控制早已入微。
当这一丝冰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被成功牵引至指尖时，牧长青依照《九幽黄泉指》的法门，运转法力与元神之力与之交融。
只见他右手食指指尖，渐渐蒙上了一层不起眼的暗灰色光泽，仔细看去，那光泽深邃无比，仿佛内蕴着一个微型的漩涡，连通着无底深渊。
他并未真正施展，只是维持着这种凝聚状态，细细体会其中蕴含的寂灭真意，以及元神、法力、外界特殊能量三者结合的奥妙。
“果然玄妙……虽属性阴寒，但其中对力量层叠、穿透、以及法则气息应用的技巧，却能融入我自身的武道体系中。”
牧长青心中明悟。
他所学博杂，玄武八卦拳厚重磅礴，紫电天罡刀刚猛暴烈，玄天太虚剑典空灵锋锐，如今这九幽黄泉指又提供了另一种极端属性的力量运用模板，尤其侧重于元神层面的精准打击与生机侵蚀。
他散去指尖气息，将《九幽黄泉指》的奥义牢记于心。
这门武学需要在实际战斗中不断磨练，尤其是对九幽气息的牵引和掌控，需要更多练习才能收发由心。
此番藏经阁之行，收获颇丰。
不仅极大地补充了他在幽冥、炼尸、神魂控制等方面的知识见闻，见识了轮回转生术这等诡异禁术，更获得了一门可直接增强即战力的化神级武学《九幽黄泉指》。
牧长青收起重要的典籍原本，身影缓缓自藏经阁最高层消失。
青州，玄天剑宗灭玄冥宗，幽州变天的消息，如同飓风过境，横扫九州。
最先接到确切情报的，便是那与牧长青仇深似海、早已风声鹤唳的剩余四大宗门。
毕竟他们探子时刻关注着
东海州，蓬莱仙岛，海王宗，海神宫。
死寂。
令人窒息、绝望的死寂。
大殿内，深蓝色的明珠光芒都显得黯淡而冰冷，映照着一张张毫无血色的面孔。
元海真君瘫坐在深海玄玉王座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须发凌乱地贴在额头，更添颓唐。
他手中紧握着一枚最新传来的、烙有最紧急血纹印记的幽州情报玉简，手掌微微颤抖。
玉简的内容，他早已反复查看了数遍，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反复凿击着他脆弱的心防。
“……玄冥宗，覆灭。”
“……幽冥鬼域破，万魂噬天大阵崩。”
“……幽冥子死，玄冥老祖化神僵尸……被炼化……”
“……八千弟子，牧长青亲临，玄天剑宗与青玄军……灭宗之战……”
“……山门成墟，传承断绝……”
曾经位列上三宗的玄冥宗，那个与他们海王宗同为五大宗门盟友、一起围攻青玄城、一起在九龙山密谋、底蕴深厚、有化神僵尸老祖沉睡的庞然大物……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在短短时间内，被牧长青以雷霆之势，从九州地图上彻底抹去了？
元海真君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大周皇族仙朝使者带来的那丝渺茫希望，曾让他热血沸腾，准备再次与牧长青拼个你死我活。
可现在呢？
仙朝使者何在？合道大能的援手何在？
玄冥宗覆灭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连像样的抵抗和拖延都未能做到，这说明什么？
说明牧长青的实力，恐怕远超他们最坏的预估！
说明所谓的援手与合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能根本来不及，或者……根本靠不住！
继续对抗，还有意义吗？玄冥宗就是前车之鉴！
“化神……化神……”元海真君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恐惧。
“他已成气候，大势已成……我们……我们……”
他环视殿内，那些曾经主战的长老，此刻个个面无人色，眼中除了恐惧，再无他物。
“海王宗，不能灭在我手里……”元海真君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
挣扎、恐惧、屈辱、求生的欲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宗门传承的执念，对满门弟子性命的牵挂，压倒了一切。
什么九宗排名，什么东海霸主威严，什么血海深仇……在灭门绝种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传……传本座令……”
所有长老猛地抬头，看向他。
“即刻准备厚礼！”元海真君闭上眼，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屈辱。
“将宝库中……那株三千年的定海神珊瑚，那瓶万年海眼玉髓，新发现的大型水属性灵脉勘探图……还有……还有那件瀚海龙魂甲……全部取出！”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仍是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与屈辱弥漫开来。
“宗主……”一位老长老声音颤抖，“我们……真的要……”
“不然呢？！”元海真君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等着牧长青哪天心情好了，带着八千子弟来我蓬莱仙岛，把我们像玄冥宗一样，从东海抹去吗？！”
“季沧海长老死了！元青长老元婴被收了！我们海王宗，还有多少底蕴？还能经得起几次折腾？！”
他站起身，佝偻的身躯挺直了些，却透着无尽的疲惫：“送礼，求和，表达臣服之意，姿态要放低，要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
“我们海王宗，与他虽有深仇，但……或许，看在如此重礼，和一宗彻底低头的份上……他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但随即，他眼中又闪过一抹深深的忧虑和决绝：“不过……我们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会接受上。”
他转身，望向大殿外无垠的东海，：“同时，准备龙鲸潜渊计划。挑选宗门最有潜力的核心弟子、长老，将部分重要传承、资源……秘密转移。”
“若……若牧长青不接受我们的臣服，依然要对我海王宗赶尽杀绝……”
元海真君苦涩道：“那么，我们就举宗搬迁，放弃蓬莱仙岛基业，出海，远遁海外，去那些未知的海域，寻找新的栖息地！”
“东海无边，总有我海王宗容身之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道统不绝，弟子尚存，就有卷土重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