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明修栈道
“徐天，你说我卑鄙？那你可还记得洛河之畔，你是如何以多欺少，围攻于我？
可还记得你是如何威胁要灭我玄天剑宗满门，动我亲人好友？
两军交战，各凭手段，你们能用朝廷大势压人，能用宗门联军围剿，我为何不能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大周皇朝的恩泽？”
牧长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对你这样的既得利益者的恩泽！
对天下亿万挣扎求存的百姓而言，那是盘剥，是枷锁，是永无尽头的苦难！”
“道不同，不相为谋，徐天，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为大周这艘破船陪葬了。”
牧长青不再多言，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我给你，也给剑门关最后一天时间。”
“一天之内，打开城门，全军投降。这是最后的机会。”
“若一天之后，关城依旧紧闭，战旗依旧高扬——”
牧长青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剑，化神境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般席卷而出，让关城上无数士兵感到呼吸一窒，心神俱颤。
“那我牧长青，便将亲自出手，打破你这周天星辰剑阵！”
“届时，我三十万大秦铁甲，将踏平剑门，杀入城内！”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霸道的决绝与杀意：
“凡持械抵抗者，杀无赦！”
“鸡犬不留！”
牧长青说完，不再看徐天那铁青而扭曲的面容，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回到秦王号旗舰之上。
庞大的大秦舰队，依旧沉默地悬浮于关外，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等待着最后时刻的降临。
徐天死死盯着牧长青离去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怨毒的低吼：
“牧长青……你休想……本座誓与剑门关共存亡！”
然而，在他身后，关城上下，无数将士的心中，那两天的期限却如同催命的符咒，与中毒的折磨、断水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开始疯狂地滋长、蔓延。
死亡很可怕，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前活着的煎熬。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傍晚。
剑门关外十余里，庞大的大秦舰队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般，在预定空域悬停。
舰船之间，有规律地保持着距离，既方便互相支援，又避免了被敌方集中火力覆盖。
同时也能防备敌人偷袭冲击军营。
随着天色渐暗，舰队下方，大秦军阵中，开始升起袅袅炊烟。
一处处篝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在暮色中跳跃，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后勤部队早已准备妥当，从随军携带的储物法器中，取出大量处理好的牛羊肉、灵谷、蔬菜。
更有专门的伙头军，架起巨大的烤架，将整只的肥羊、壮猪串在铁钎上，置于篝火上缓缓转动、炙烤。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各种香料的气息，被晚风裹挟着，飘飘荡荡，竟隐隐传向了剑门关的方向。
尽管相隔十余里，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的香气，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魔力，撩拨着关城上那些心情压抑的守军。
更让关内守军心绪难平的是，他们甚至能隐约看到，远处大秦军阵中，不少将士围坐篝火旁，谈笑风生。
军中甚至还按人头配给了一定份额的美酒，虽不多，却足以助兴。
有人端着酒碗，与同袍高声谈笑，谈天说地。
有人围着篝火，跳起了粗犷而充满活力的战舞，吼着不成调的军歌，士气高昂，气氛热烈。
这与剑门关内的景象，形成了刺眼而残酷的对比。
关内，周天星辰剑阵的光幕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新鲜的空气与希望。
十五万中毒将士的咳嗽声，在暮色笼罩的营房间此起彼伏，如同病兽的哀鸣。
症状轻的，尚且能勉强值守，但面色蜡黄，气息萎靡。
症状重的，躺在营房内，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甚至有人开始咳血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药味混合的苦涩气息。
更致命的是水源危机。
虽然徐天下令封锁消息，但存水只够半月的传言，如同瘟疫般在军中悄然扩散。
将士们领到的饮水被严格配给，许多人喉咙紧张干得冒烟，却只能喝着少得可怜的水量。
看着远处敌军篝火旁畅饮的身影，再感受着自己干渴的喉咙和身边同袍痛苦的咳嗽，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嫉妒与动摇，在许多人心中滋生。
镇国楼内灯火通明，徐天面色阴沉地听着各处汇总的军情。
中毒人数仍在缓慢增加，军心浮动加剧，甚至有零星的逃兵事件发生，虽被镇魔司迅速镇压，但恶劣的影响已经造成。
他只能不断下达严令，加强巡逻，以铁血手段维持秩序，同时催促药师和寻找水源的队伍加快进度。
“牧长青……攻心之计，果然歹毒！”
徐天望着关外那片星星点点的篝火，听着隐约传来的喧闹，拳头捏得发白。
他知道这是牧长青在利用双方士气的巨大落差，进一步摧垮剑门关守军的意志。
但他除了固守，别无他法。
徐天和大周守军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关外那支庞大的舰队和篝火盛宴所吸引。
他们绝不会想到，真正的致命威胁，并非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他们脚下的大地深处！
就在剑门关外数里，一处极为隐蔽、被幻阵笼罩的山坳地下数十米深处，一场悄无声息却效率惊人的工程，正在全速进行。
这里，活跃着数千只体型如猎犬般大小、皮毛油亮、爪牙锋锐异常的鼠妖！
它们正是牧长青麾下地网成员吱吱统领的鼠妖部族中的精锐。
这些鼠妖天生擅长打洞，经过训练和一定的资源培养，修为不低于炼气中期，挖掘能力更是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在吱吱的亲自指挥下，以及数名精通土遁和阵法的人族修士辅助下，数千鼠妖分工明确，轮番上阵。
它们锋利的爪子能轻易刨开坚硬的岩石，强壮的后腿将土石向后蹬出，再由后面的鼠妖接力运走。
一条直径足有丈许、斜向通往剑门关城楼及城门正下方地底的巨大地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延伸。
地道内壁，被土系修士以法术进行了初步加固，防止塌方。
更关键的是，所有挖掘活动都被严密的阵法遮蔽了灵力波动和声音，加上深度足够，完全瞒过了剑门关的常规侦测手段。
徐天虽然布置了厚土部负责挖掘反地道陷阱，防止敌人土遁或挖掘地道，但他们的防御重点更偏向于关墙附近较浅层的地带。
对于来自关外如此远距离、如此深度的精准掘进，缺乏有效的预警。
仅仅一夜时间，在鼠妖们不知疲倦的疯狂挖掘下，这条漫长的地道，已经成功延伸到了剑门关那巍峨的城楼以及厚重城门正下方的地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