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章 两宗来拜
青州，鹰嘴山。
自牧长青化神功成，于虎牢关外击退妖皇，其威名已如日中天，响彻九州。
玄冥宗覆灭，天道宗主力尽丧、宗主被擒的消息，更是如同两记重锤，彻底击溃了那些曾与他为敌的宗门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幻想。
鹰嘴山主峰，长青府邸外的广场上，气氛肃穆。
牧长青端坐于主位，青衫如旧。
杨虎、张道玄、邓青山、石姬、灵汐真君等核心人物分列两侧，神色各异，或平静，或审视，或带着几分玩味。
山门处，守山弟子高声传报，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和骄傲。
“报——东海州海王宗宗主元海真君，西南州万毒宗宗主血蛛，联袂求见太上长老！”
话音落下不久，两道身影，在玄天剑宗弟子的引领下，自山道拾级而上，最终出现在广场入口。
左边一人，身着深蓝色绣有九头海龙的道袍，须发花白，面容苍老了许多，正是海王宗宗主元海真君。
他手中捧着一个由深海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玉盒表面水纹流转，隐隐有潮汐之声，显然内藏重宝。
他步履看似沉稳，但微微低垂的眼睑和紧抿的嘴唇，透露出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右边一人，则是一名身着五彩斑斓长裙、容貌妖艳却带着诡异毒气的女子，肌肤白皙中隐有五彩纹路流动，十指纤长，指甲墨绿，正是万毒宗宗主血蛛。
她手中托着一个非金非木、刻满毒虫图腾的奇异匣子，匣子封闭严实，却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丝娇媚的笑容，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惊惧。
两人几乎是同时抵达山门，又同时被引上山，此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屈辱、惶恐，以及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
曾几何时，他们一个是威震东海、掌控万里海域的霸主，一个是诡谲莫测、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宗之主。
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联袂来到这青州边陲之地，向一个曾经被他们视为仇寇、屡次围杀的年轻人低头请罪。
然而，形势比人强。玄冥宗化为废墟的惨状犹在眼前，天道宗姬天通被生擒的消息太过打击他们。
继续顽抗？他们毫不怀疑，牧长青的下一个目标，就会是海王宗的蓬莱仙岛，或者万毒宗的万毒谷。
那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彻底的毁灭。
在生存与毁灭之间，尊严与传承之间，他们做出了艰难却唯一可能保住道统的选择。
两人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迈步踏入广场，走向那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的青色身影。
距离牧长青尚有十丈之遥，元海真君与血蛛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下一刻，在广场上所有玄天剑宗高层、弟子，以及远处一些被允许观礼的附属势力代表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两位曾经叱咤风云、位列九大宗之一的宗主，竟同时双膝跪地，纳头便拜！
元海真君以头触地，双手将寒玉盒高举过顶，声音沙哑而沉重，充满了悔恨与恳求：
“东海海王宗宗主元海，携全宗上下，拜见牧神君！
昔日……我海王宗有眼无珠，受天道宗姬天通蛊惑，利令智昏，屡次与神君及玄天剑宗为敌！
季沧海、元青等人，更是对神君多有冒犯，甚至参与联军，兵围青玄城，犯下滔天大错！
此皆我元海管教不严，识人不明，罪孽深重！
今日，元海特来向神君负荆请罪，恳请神君……宽恕我海王宗过往罪愆！”
血蛛亦是五体投地，将毒虫匣子恭敬奉上，那娇媚的声音此刻带着颤抖与卑微：
“西南万毒宗宗主血蛛，拜见牧神君神威！
我万毒宗……我万毒宗罪该万死！当初受天道宗胁迫利诱，鬼迷心窍，竟与神君为敌！
千蜈、毒姥姥等人对神君多有不敬，更在万瘴山、青玄城等地与神君麾下血战……此皆血蛛之过，万毒宗之罪！
今日血蛛痛悔前非，特携宗门至宝，前来向神君请罪！
求神君……念在我等已知悔改，给我万毒宗一条生路！”
两人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将过往仇怨大半推给已覆灭或遭重创的天道宗。
自身则强调受蛊惑、利令智昏，并表达了自己的忏悔之意。
说罢，两人保持跪拜姿势，高举手中礼盒，一动不动，等待着上方那位主宰他们宗门命运的年轻人的宣判。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吹拂旌旗的猎猎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牧长青身上。
牧长青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伏的两人，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这每一声轻响，都如同重锤敲在元海真君和血蛛的心头，让他们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良久，牧长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受天道宗蛊惑？”
他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元海，血蛛，你们也是一宗之主，修行数百的元婴真君。
一句受蛊惑，便能将当初围攻我玄天剑宗，欲灭我道统，屠我同门的血海深仇，轻轻揭过吗？”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却让元海和血蛛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当初在九龙山，在天元秘境，在万瘴山，在断剑峡，在青玄城下……
你们海王宗、万毒宗的弟子、长老，对我，对玄天剑宗喊打喊杀，可曾有过半分留情？
季沧海要杀我，元青要灭我，千蜈、毒姥姥更是手段阴毒……这些，难道都是天道宗按着你们的手做的？”
牧长青每说一句，元海和血蛛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知道，光是推诿责任是过不了关的。
元海真君猛地抬起头，老眼之中满是血丝，嘶声道：“神君明鉴，过往罪孽，我海王宗绝不推诿！
季沧海、元青等人咎由自取，死有余辜，我宗上下，对此绝无怨言！
今日前来，非为狡辩，实是真心悔过！
我海王宗愿献上宗门至宝万年海眼玉髓、三千载定海神珊瑚，以及东海新探得的一条大型水属性灵脉之图，以表诚意！
更愿立下天道誓言，从此以后，唯神君与玄天剑宗马首是瞻，但有差遣，莫敢不从！
只求……只求神君能给海王宗数千弟子，留一条活路，让我宗道统……得以延续！”他说着，再次重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