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祖宗之法不可变！
第409章 祖宗之法不可变！
崔励说话的音量不大，却宛若平地响惊雷一般，让众人皆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
司马子如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心中同样惊愕不已。
封王？
目前明面上，还有王爵的都是元氏宗亲之人，异姓王就只有‘太原王’尔朱荣一个人。
别看高羽位极人臣。
天策上将，录尚书事，东道大行台，都督徐、兖、青、南青、光、济、齐，七州诸军事，可谓是权势滔天，大权独揽，整个山东之地以及周边地区，朝廷根本就没法将手伸进去，高羽在那一片地方就是事实上的‘土皇帝’。
但当初元子攸为了防止高羽出现跟尔朱荣一样，立下功劳却‘封无可封’的地步。
在高羽的爵位上相当谨慎。
孝文帝时期对爵位做出明确的规定，恢复大魏刚开国时的‘五等爵位’，且做出明确限定，王爵的封授范围定死，只有道武帝拓跋珪的直系子孙才能获得王爵，其他非拓跋珪直系子孙而得爵位者的人，其子孙后代亦可袭承其爵位。
但是……
每传一代就得降一级，直至最终降到爵位中最低的子男就不再下降。
有点类似爵位版本的推恩令。
除此之外，爵位也有实封和虚封的区别。
实封的爵位有食邑，能够得到真正的好处，享受经济上的特权。
虚封的爵位没有食邑，就是一个虚衔，类似荣誉称号一般。
实封的侯，成为开国县侯，而虚封的就是散侯。
在公开场合里面，可能所有人都尊称两个人为xx侯，但实际上的差别所有人都清楚，二者之间的区别。
高羽目前在大魏这套体系内的爵位仅仅只是周城县伯。
在其上面，还有王、公、侯三个等级。
元子攸当时其实想的很好，等到时机成熟就擢升高羽的爵位，待到高羽帮助他彻底平定尔朱荣之后，再给高羽封王。
但很显然还没有轮到元子攸开始秀操作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前身死了。
崔励这‘狮子大开口’，要一次性将高羽的爵位拉到顶。
元修眯着眼睛，心中极为恼怒！
好好好。
演都不演了是吧？
一场大胜就直接要爵位拉满，直接封王。
要是赢了尔朱荣。
自己是不是就该给高羽挪个地方，将这皇帝尊位也直接让给高羽？
“此事……是不是太突然了。”
元修强忍着怒意，沉声道，“天策上将确实立下赫赫战功，然眼下战事还未结束，逆贼尔朱荣依旧还霸占洛阳，此时封爵会不会太心急了一点？”
杨愔却上前一步开口道，“陛下！”
“如今国难当头，乃是天策上将率军苦苦支撑，如今立下此等功劳，为国解忧，难道不应该赏赐吗？”
“有功却不赏，如此行径，岂不是令将军心寒？？”
元修有些为难，但却还是硬着头皮，咬牙道，“朕亦是为了天策上将的名声着想。”
“此战首功自然当属天策上将，然其麾下将领、士卒亦奋勇杀敌，然……前方文书没有传回来，具体有多少有功者，朕全然不知道，若单单只赏赐天策上将一人，岂不是令其麾下将士心寒？让将士们以为是天策上将独吞了此战的功劳，独享了此战的荣光？”
“若将士因此而离心离德，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尔朱荣那逆贼！”
元修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说话的音量也越来越大，气势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还是待到战事结束，一次性封赏所有有功之士，如此方为上策！”
杨愔却摇头道，一脸正色道，“陛下……您错了。”
“天策府上下文武以及将士们，无不期盼将军能够得到朝廷的封赏，封赏将军，才是众望所归！”
“若非如此，我又岂会在这个时候匆匆赶来面见陛下？”
直接就把话给说死。
天策府的人可不就希望高羽赶紧‘进步’么？
也就是尔朱荣还没平定。
如果消息是高羽已经平定了尔朱荣，那就不是封王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那是封王、加赐九锡统统都要。
待到局势平定之后，那便是要开始写禅位诏书，然后‘三请三辞’。
元修双目欲要喷火一般，一脸怒容清晰可见，他环顾着‘太极殿’内的群臣们，希望能够有一个忠臣站出来，狠狠地驳斥一番。
然而……
杨愔不过是天策府的一个录事参军，却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驳斥他！
反而是纷纷低着头，甚至有几个蠢蠢欲动，想要在这个时候推波助澜一把，亦算是向高羽纳投名状。
“算一算时日，将军应当已经带军再与尔朱荣对垒，还望陛下早早下旨……”
“若将军封王的诏令能够送到前线，定然能激励将士们的士气，令其上下一心，助将军平定逆贼尔朱荣！”
啪的一声！
元修身体前倾，宛若一头下山的猛虎一般，猛的拍着面前的案几。
他常年习武，双臂孔武有力。
这般模样确实极为吓人，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
杨愔却毫无惧色。
“此事……”
“此事干系甚大，容我与宗亲商议一番。”
元修见状，也无可奈何……
杨愔背后代表的是天策府，是整个山东之地。
他是‘天子’又如何？
他敢开口让人将杨愔带下去，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这么做，怕不是群臣都要反过来问自己‘陛下何故下达此等谋逆之令’？
他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司马子如。
继续开口解释道。
“先祖孝文帝早有明文，非先祖道武帝直系子孙者不得封王。”
这就跟刘邦在白马之盟中说的‘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差不多，条件更苛刻一点，必须得是拓跋珪的直系子孙，刘邦那个只要是他老刘家的人就行。
“祖宗之法不可变！”
“尔朱荣原亦是我大魏忠臣，然以异姓而封王，助长了其狼子野心！”
“难道天策府的将士们就全然不顾天策上将的名声吗？”
杨愔依旧不为所动。
“此一时彼一时。”
“然……自孝文帝以来，一直都是如此。”
“一直是如此，便是对的吗？”
元修脸色大变！
崔励等人也是脸色大变，他连忙开口呵斥，“杨参军，慎言！！”
“是在下出言不逊，请陛下降罪。”
杨愔拱手行礼。
元修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道，“朕亦能理解杨参军的所想，然此事确实干系甚大，再等两日，我与宗亲商议一番后，再做定夺。”
崔励、司马子如也不断给杨愔使眼色。
他这才再次拱手。
“前方战事紧急，时间不等人，还望陛下早做决定，不要让将士们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