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难道我无德吗？
第493章 难道我无德吗？
“遵业，今日朝会上……”
铜雀台外。
文武百官都准备前往参加朝会。
封隆之来到司马子如的身旁，二人并肩而行。
古代以左为尊，左、右仆射，也是左仆射手中的权力更大，不过私底下二人并没有职务上的高低之分，甚至封隆之是河北本地人，司马子如是个想要融入河北世家的‘外来户’，真要说在世家群体中的影响力，封隆之要比他更高。
“此事我自会提及，眼下邺城乃是天子居所，自当要扩建，新修宫殿。”
“可惜贺六浑不愿站出来赞成我等的提议，若是有他助力。”
封隆之叹了口气。
司马子如却摇摇头，“此事贺六浑不便参与，你就不要多想了，我劝你也莫要私下去与其联系，若是让丞相知道了。”
“我岂有这般愚笨？”
封隆之轻笑道，“只要我等纷纷赞成此举，丞相也无法反驳我等，只因我等占着一个‘理’字！”
二人一路上遇到不少官员主动向他们行礼，直至看到另外一道身影，二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进而又笑脸相迎。
“见过侍中。”
侍中乃是羊敦，是羊侃的堂哥，此前在兖州任刺史，在兖州刺史的任上，整顿吏治，且其十分清廉。
跟生活奢靡的羊侃完全就是两个性格的人。
高羽去年便将其从兖州调到邺城，擢升其为侍中，算是山东世家在朝堂上的代表人物。
羊敦冲二人点点头，一同入内。
元善见坐在御案前，面对群臣，高羽在他的右前方，同样也是面对群臣，从文武百官的方向来看，高羽则是居于他们的左侧。
朝见天子后。
高羽看向群臣，朗声问道，“可有事要启奏？”
高羽开口的时候便看着司马子如等人，他话音刚落，司马子如便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
“陛下，丞相，臣有事要奏！”
“尚书左仆射有何要事？”
司马子如抬头看了高羽一眼，当即开口道，“眼下邺城乃是天子居所，然其城池、宫殿老旧，毫无天子居所的气派，臣提议征调民夫、工匠，扩建邺城，修缮三台，在新城内再修建宫殿，以供天子居住。”
“且……先帝便是在邺城登基，陛下亦在邺城登基，且邺城直面国贼尔朱荣，应将邺城定做国都，召集天下骁勇前来拱卫以及征讨国贼！如此亦能彰显陛下效仿先祖大义！”
当年孝文帝便是借着御驾亲征，南下伐齐的名义，带着文武百官一路南下到洛阳，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最终才顺利迁都洛阳。
司马子如也是效仿这一招。
邺城就是直面国贼的第一线，将国都定于此，便可征调天下骁勇前来拱卫，进而征讨国贼，合情合理。
封隆之同样上前一步。
“陛下，丞相，臣亦认可尚书左仆射之言，邺城合乎该定为国都！以此扩建城池，兴修宫殿，让邺城彰显天子居所的气派！”
邺城曾经做过曹魏、后赵、前秦的国都，除了三台外，城中也确实还有以前修建的宫殿，只是有些老旧了而已，可以翻修，也可以重新修建。
进而又有不少大臣站了出来。
“臣等附议！”
高羽不动声色的看向他人，开口反问道，“你们呢？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羊敦皱着眉头，上前一步道，“臣反对！”
“河北之地，饱受战乱之苦，当与民休息，若眼下大规模的征调民夫，耗费民力，岂不是致百姓于水火之中？”
司马子如却反驳道，“陛下爱惜百姓，已经减免河北之地数年的税赋，陛下如此体恤百姓，百姓无不感谢陛下如天之德，眼下不过是征调其为陛下修建宫殿，不是正好给了百姓一个报答陛下恩情的机会吗！让百姓可以用实际行动来感恩君父，何错之有！”
两人也算是互相杠上了。
都有自己的理由。
“还请陛下定夺！”
元善见不过一孩童，哪能定夺？
他下意识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身前高大的身影，自己的老师，自己的陪读，天天都教导他。
遇事不决问丞相。
丞相有经天纬地之才，亦有匡扶大魏江山社稷的志向。
问丞相，准没错！
元善见用稚嫩的声线开口道，“不知丞相有何看法？”
高羽转过身，恭敬的冲着元善见拱手行礼，进而又转过身去。
他看向众人。
“尚书左仆射之言，有一定的道理……”
“然侍中之言也有道理。”
“邺城眼下确实是天子居所，三台宫殿过于老旧，确实不太合适，当征调民夫将三台宫殿修缮，工程量不大，亦不会过于劳民伤财，又能保全天家颜面，如此最为适宜。”
高羽采取了一个居中的决策。
修缮一番也无不可。
“至于将邺城定为国都。”
高羽顿了顿。
众人都抬头看向他。
什么扩建城池，修缮宫殿，要有天子居所的气派，这些都是虚的，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真正的要紧的，是将邺城定为国都。
“在此，我要问尚书左仆射一个问题。”
“请丞相之言，微臣定然知无不答。”
“我大魏历代先祖的牌位在何处？”
司马子如一愣，下意识的回答道，“自然是在洛阳太庙之中供奉……”
“对！在太庙之中供奉！”
高羽点点头道，“眼下洛阳为逆贼尔朱荣所据，我等身为大魏之臣，不思将洛阳夺回，反而想着定都邺城，难道这便是尔等的为臣之道？可曾有不供奉历代先祖牌位的国都？？”
高羽的音量陡然增加！
司马子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供奉先祖乃是孝道。
在古代，拿‘孝道’来压人，绝对没有人敢反驳。
高羽也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进而又开口道。
“昔日汉高祖欲要定都于洛阳，其麾下之臣便进言，洛阳乃天下之中，有德者方能居之！”
“眼下洛阳陷于国贼之手，尔等不思夺回洛阳，让天子还都于洛阳，却想着定都邺城？”
“难道！在尔等眼中，天子是无德之人，不能居天下之中？”
“若是我今日同意了尔等的提议。”
“难道在尔等的眼中，我是无德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