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恒炼！想你爹了没？（5.6k）
第590章 恒炼！想你爹了没？（5.6k）
万毒渊前，妖气与煞气交织，浓稠的瘴雾如同天然的屏障，将深渊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妖族大军依仗地利，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恒炼大军一头撞入这死亡深渊，便要以最小的代价给予其最惨痛的打击。
然而，日升月落，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却迟迟未至。
渊外，镇邪军联营连绵，旌旗招展，可他们就是按兵不动，仿佛在万毒渊前划下了一条无形的界限，不再越雷池一步。
这种反常的沉寂，比激烈的进攻更让妖军高层感到不安。
「怎么回事？恒炼老儿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金狮族长按捺不住，金色的鬃毛因烦躁而微微颤动，「探子回报，他们营盘稳固，并无后退迹象，却也不前进半分！就这么干耗着，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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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狐族长纤指轻即桌面，媚眼之中满是疑虑：「事出反常必有妖。万毒渊险恶，他们知晓必有恶战，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并无强攻之意？这不符合恒炼一贯斩草除根的作风。」
「莫非————军中出了叛徒，将我等在渊中的布置悉数告知了对方？」影狼族长声音低沉，锐利的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位大妖，「故而他们才投鼠忌器，不敢轻入？」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顿时一凝。
玄龟族长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非也。万毒渊乃我东瀛天险，即便不知具体布置，也知此地易守难攻，必有重兵埋伏。恒炼非是蠢人，此乃阳谋，无需叛徒告知。他若想兵指神山，这万毒渊————他不得不闯！」
若想兵指神山————
青鸾族长脑中电光一闪：「除非————他此番兴师动众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攻陷星墨神山！」
「不是为了攻打神山？！」
帐内众妖皆露困惑之色，只觉这恒炼的目的也有些扑朔迷离。
姬雪若沉默不语，只看着偌大沙盘沉思。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金色流光闪入，化作羽挽月急切的倩影。
「妖主！各位族长！」羽挽月来不及行礼，急声道，「最新战报！恒炼主力大军动了！」
众妖精神一振，金狮族长立刻追问：「可是要进攻万毒渊了？」
羽挽月却用力摇头：「不！他们绕开了万毒渊正面，大军开拔，朝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西南方向是奇瘴林，更有无数沼泽之地，其凶险程度只在万毒渊之上，连我们妖族自己都不走，这恒炼脑子糊涂了不成？」金狮族长浓眉紧锁。
玉狐族长美眸中精光一闪，却是看向青鸾族长：「舍近求远，避实就虚————难不成真被你说对了，他的本意就不在神山，而在那西南深处？」
此言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姬雪若脑海中盘桓已久的迷雾。
她猛地擡首，那双冰冷竖瞳扫过沙盘上西南区域，最终定格在那片被标记为「灵蛇祖地」的古老山谷。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金狮族长连忙追问。
「我们都想错了。恒炼耗费一年有余，投入无数军力资源，看似与我族在西部缠斗。但若他真意在速取神山，为何不集中力量北上，攻我妖族相对薄弱的侧翼，反而执意在我军力量最强的西侧，一寸一寸地啃噬、推进？」
她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蛇族祖地的位置：「因为他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里！」
「蛇族祖地？」影狼族长刀疤扭曲，「妖主，非是属下质疑。只是蛇族举族已迁入神山，祖地如今实为空谷。其中除却一些古老的祭祀遗迹、传承壁画，又有何物？恒炼如此兴师动众，就为了那里？这未免有些————」
他未尽之语，显然是觉得姬雪若或因祖地情结而判断有失偏颇。
帐内气氛微妙的凝滞了一瞬。几位族长交换着眼神，为一座空谷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有悖常理。
姬雪若却并未动怒：「影狼族长所言，是常理。但我们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事实一」
她声音陡然拔高，极具穿透力，「星翠仙祖，并非天生神祇！祂是由蛇化龙，登临仙祖之位！
而我灵蛇祖地，不仅仅是蛇族的起源之地，更是星曌仙祖蜕凡化圣的发源之始！」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众妖脸色骤变！
他们太过计较胜负与得失，只想着保卫东瀛，却未曾想过恒炼的目标很可能从最开始就不是整座东瀛！这才让他们忽视了蛇族祖地可能蕴含的意义。
玄龟族长声音发颤，慢吞吞的语气里充满了震惊：「仙祖发源之地————是了！那里定然留有什么至关重要之物，我等虽不知，但恒炼背靠恒高仙祖，势必知道了些什么！」
「不错！」青鸾族长接口，「这恒炼的目标，多半就是被我们让出的蛇族祖地！」
金狮族长豁然起身，咆哮道：「绝不能让他得逞！若让仙祖得到蛇族祖地，后果不堪设想！我妖族危矣！必须立刻出兵，拦截恒炼！」
「请妖主下令！」众族长齐声请命，战意沸腾。
姬雪若目光如冰，扫过群情激愤的众妖，心中却是雪亮。恒炼此番必然是做了万全准备，拦截之战，必将惨烈无比。
但，别无选择！
蛇族祖地上空，妖云翻滚，煞气冲霄。
原本依仗万毒渊天险的筹划，在恒炼大军骤然转向西南时彻底落空。
妖族大军虽惊不乱，在姬雪若铁腕调度下，急急驰援祖地，然而终究失了先机。
镇邪军此番有备而来，阵中南阳修士手持奇门法宝，道道算筹光华冲起，竟在灵蛇祖地外围布下重重禁制，将妖军援兵屡屡阻隔在外。
战况焦灼惨烈，每推进一寸土地，皆需付出大量妖兵妖将的鲜血。
眼见镇邪军就要突入祖地山谷入口，姬雪若玄甲染血，蛇瞳冰冷有如寒渊。
她腾身而起，周身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洞虚下境的修为竟引动天地玄剧烈震荡。
纤手结印间，身后虚空浮现巨大龙蛇法相，嘶鸣震天。她本就是精通全属性术法的绝世天才，此时汇聚毕生领悟的一击，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幽暗玄光，直轰那稳坐中军、看似老迈不堪的逢春尊者！
此乃她突破洞虚自娘亲龙骨传承下领悟的必杀一招—一龙蛇起陆。
这一击，蕴含寂灭之意，所过之处空间塌陷，光线扭曲，威力已远超洞虚下境修士的极限！
纵使是那恒炼，也未曾看他正面挡下此招！
然而，那逢春尊者枯槁的面皮上却无半分波澜。
他只缓缓擡起鸡爪般的手指，于虚空中轻轻一划一引，口中低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霎时间，那足以湮灭山岳的恐怖玄光，竟如同撞入一团无形无质的绵软云絮之中，狂暴的能量无影无踪，就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无论是人还是妖，无不震撼非常，却见那枯槁老道伴着紫薇尊者飞至阵前，目中毫不掩饰赞许之色：「好天赋！好术法！二十未至，便以洞虚下境成就一洲至尊，更能将血脉之力与术法融合至此等地步，威力更是骇人听闻！小姑娘，你比老夫当年，强上何止百倍！」
他话锋一转，竟生出几分惜才之意，朗声道：「只是可惜啊可惜，尔等所恃之术法，早已走到尽头！你再强，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唯有研修术算，推演天道，方是未来大道正途！小姑娘，你若肯弃暗投明，转投老夫门下，习我术算正宗，他日成就，未必不能窥那天醒之境！何必与这群无知牲畜，共赴死路？」
姬雪若悬立空中，尽管龙蛇起陆消耗极大，她却丝毫不因它落空而气馁。身为妖族共主，又岂是轻言放弃之人？
她抹去唇边一丝血渍，冷笑一声：「老匹夫休得妄言！术算之道若真如你所言通天彻地，为何却甘为仙祖鹰犬，行此屠戮生灵、谋财害命之下作勾当？我东瀛妖族，敬天地，拜祖先，求的是自在逍遥，护的是家园故土！岂会与你等同流合污，修那助纣为虐的邪术！」
逢春尊者闻言，脸上那点虚假的惋惜瞬间消失，「冥顽不灵，鼠目寸光。既然如此，便让你等无知之辈，亲眼见证术算之道与你们自恃的术法究竟是何等云泥之别！」
话里话外，竟满满都是术算之道被术法之道压制千年的怨气。
说罢，他与身旁一直静默推演的紫薇尊者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掐动法诀。
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玄奥莫测，无数璀璨符文自其体内涌出，于空中交织盘旋，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垂落！
「天机衍化，灭度罗盘，现！」
随着二人一声敕令，一道巨大无朋、遮天蔽日的虚幻罗盘骤然浮现于战场上空！
这罗盘形制古怪异常，不似乾坤八卦，却又并非全然不同。
若是游苏在此，定能认出竟与现代钟表极为相似！
清晰的刻度环绕盘缘，一根纤细却散发着极致危险气息的指针，正悬于罗盘正中，微微颤动着，发出令人震耳欲聋的「嘀嗒」巨响，竟压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
那逢春尊者竟还好整以暇，给一脸茫然的群妖解释：「此乃老夫窥得天道一角所创灭度罗盘」，瞧见那指针否？待其转完一圈，不过区区一百零八息！指针归位之时，罗盘笼罩之下，凡有生命灵机之物，尽数寿元枯竭，血肉成灰，魂魄崩散！
一切存在痕迹，皆归虚无！此乃天机之力，非蛮力可抗，非术法可挡。老夫无意多造杀孽，尔等速速退去，莫要让我伤及无辜。」
众妖闻言，初时皆觉荒谬，他们都未曾听闻还有如此可怕的天机道法！
然而，那罗盘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却真实不虚地笼罩了所有妖军。
有桀骜大妖不信邪，怒吼着冲天而起，挥动巨爪轰向罗盘虚影，然而攻击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就当众妖以为这逢春老道是在危言耸听之时，那名桀骜大妖竟转瞬间毛发脱落，皮肤干瘪，短短一息间便哀嚎着化作一具枯骨，随风崩散！
「无知牲畜，死到临头，尚不知惧？」逢春尊者嗤笑出声，毫不掩饰掌握他人性命的优越之情，「尔等可知，老夫为何能苟延残喘，活过五百载天限？又可知此等玄妙道法从何而来？」
他目光扫过下方惊惶的妖族，缓缓道：「尔等可还记得，妖族三百年前亦有一位惊才绝艳之辈，名为翼风？」
众妖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自然都曾听闻过翼风尊者的名号，那可是鬼车神鸟一族最后存于世间的血脉，强大无匹，却也因人妖纷争命丧黄泉。
「想当初他非要自不量力，来我南阳撒野，终是命丧老夫之手。老夫施术读取其残魂记忆，不料从他那记忆最深处，窥见了那鲲鹏洞天的一角真貌————虽只一鳞半爪，其中蕴含的时空妙理，已让老夫获益终生！续命之法，此罗盘之术，皆源于彼处！尔等妖族坐拥宝山而不自知，岂不可笑？
可悲？」
此言一出，如晴天霹雳！
鲲鹏洞天经过上次百妖齐入，在妖族之中已算不得隐秘。等那百妖出来之后，更是将那鲲鹏洞天渲染的神乎其神、凶险万分。
如今谁人都知，那鲲鹏之尸乃域外天魔之资产。只是那百妖之中，勘破一点天魔玄机的也寥寥无几。例如那金狮族敖钰、青弯族弯清，当然也包括妖主姬雪若与她的妹妹，这些人自鲲鹏洞天出来之后犹如脱胎换骨，蛇族姊妹更是从此一飞冲天！
那这逢春老道诸般奇诡道法，难道真来自天魔传承？
这逢春尊者找鲲鹏洞天找到了蛇族祖地，不就证明了鲲鹏洞天就在蛇族祖地之中吗？
而这蛇族祖地乃是星翠仙祖发源之地，鲲鹏之尸也是由星翠仙祖囚禁，这个结论几乎是板上钉钉。
当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再无妖怀疑那灭度罗盘的威力！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而那罗盘上的指针，此刻已无情地转动了二分之一格！
滴答之声，如同催命符咒，敲在每个妖族的心头！
望着那些人族大军老老实实退到罗盘笼罩范围之外的举动，仍在罗盘之中的妖族不免人心惶惶，万般压力尽数给到空中的妖族共主。
姬雪若深知责任重大，更是贝齿紧咬，心中忐忑煎熬，也一时拿不定此时是该退还是该留。
倘若只剩二十息，那么全军之中就要有大半撤不走了！她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撤！」
姬雪若高喝一声，纵使金狮族长等人目露不甘，却也不得不避这灭度罗盘的锋芒。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指针一到真是灰飞湮灭，那妖族就彻底完了！哪怕如今蛇族祖地交于敌手，可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逢春尊者真是好计策，一招虚幻罗盘，便能吓得妖族大军退避三尺，反而将一洲宝地拱手相让。恒炼领兵苦战一年，也未曾有此功绩，佩服，佩服。」
不知何时，身着雷纹锦袍的恒炼也已飞身到了逢春与紫薇尊者的身侧。
他面容冷峻，鼻若鹰钩，此时却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然而此话一出，那紫薇尊者却是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恒炼尊者自谦了，牲畜怕死，天经地义，实在算不得什么妙计。」
此话一出，众妖本欲听命撤退，却雾时又被激起满腔怒火。
他们本是信了这罗盘之威，可这恒炼偏偏说是虚张声势，又有这紫薇尊者添油加醋。那他们到底是该退还是不该退？
若这罗盘真是徒有其表，他们此时将祖地拱手让人，岂不是真成了那怕死的「牲畜」？
但是谁又能说的准这是不是恒炼的激将之法，要的就是让他们全部留下承受这灭顶之灾？
众妖犹豫之间，姬雪若却全然不逞一时之气，暴喝出声：「退！！」
「退不了了！」
恒炼话音未落，周身气势骤然暴涨，那属于洞虚巅峰的恐怖威压毫不保留地展现。
霎那间天雷滚滚，金狮族长目眦欲裂，「无耻老贼！」
他深知恒炼是要延缓众妖退走的速度，好将他们彻底困死于那「灭度罗盘」的笼罩之下！
电光火石之间，这头雄壮的金狮竟毫不犹豫地化作本相，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小太阳般自身躯爆发开来，强行顶住了恒炼那铺天盖地的天雷。
他是要以一妖之躯，为所有妖族争取机会！
「妖主！带大家走——！」
姬雪若心痛如绞，但她身为一洲共主，深知此刻绝非优柔寡断之时。
她银牙几乎咬碎，强压下滔天悲愤与杀意，厉声喝道：「各部听令！全速撤退！违令者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就在妖族头顶的那片空域之中，毫无征兆地—被撕裂了！
一道幽暗、扭曲、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裂隙，如同巨兽睁开的眼眸，骤然凭空出现！
这景象，在场的妖族高层与镇邪军强者都并不陌生一正是那天听仙官伏采苓仗之以神出鬼没、屡建奇功的空间甬道！
通常，这意味着妖族奇兵的降临，或是致命一击的突袭。
恒炼见状，先是一怔，也没想到在这蛇族祖地竟也有那伏采苓留下的空洞，随即却又畅怀大笑：「哈哈哈！本座还以为尔等畜生知道怕死！没想到竟是蠢得无可救药！是嫌这些妖死得还不够，便再多叫些来一同陪葬吗？当真是重情重义啊！也好，省得本尊日后一个个去剿灭！便在今日，一锅端了！」
他身后的紫薇尊者与逢春尊者亦面露轻蔑冷笑，只觉妖族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自取灭亡。
姬雪若此刻却是心急如焚，俏脸煞白！
伏采苓已经消失一日有余，一直联系不上，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出现？！
她心中惊骇交加，那灭度罗盘所剩的时间已经寥寥无几！
若此时真有援军冲出，岂不是刚刚落地，便要瞬间化为飞灰！这也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然而，人未出现，一道声音却先从那道裂隙之中传出一清清朗朗，几分戏谑，却又如滚滚雷霆，自那裂隙深处轰然传出，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恒炼！！想你爹了没？」
此声一出，石破天惊！
恒炼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无比！
而原本心沉谷底的姬雪若，更是娇躯剧震，猛地擡头望向空间通道！
这声音，她绝不会听错！正是那个让她日夜牵挂的男人！
就在所有目光都聚焦于那空间通道之时一天穹之上，灭度罗盘那根催命的指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捏住，就那样诡异地定格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