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离领解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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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修在与神眷者分别后，每日清晨进入翠芽林境外围，傍晚返回绿篱镇。”
“主要猎杀对象为哥布林、狗头人及其他一阶魔物，偶尔会对二阶魔物进行狩猎。”
“所得材料通过绿篱镇冒险者协会与固定商人出售。”
“扣除领地税、材料交易税以及药剂和箭矢消耗后，剩余收入大多被目标储存。”
维克多坐在一间乡村旅店的窗边，逐行看完了日晷暗面送来的第一封情报。
送信的是一只青羽短尾雀。
这种小型魔兽飞得不算快，耐力却很好，还能记住复杂路线。
它落在窗台上以后，用鸟喙啄了两下玻璃，抬起一条腿，露出绑在爪子上的细小信筒。
维克多打开信筒时，里面的纸页还是温热的。
或许是因为他表现出了对亚修的高度关注，这条情报线上估计被加派了不少人手。
从亚修离开绿篱镇后的行动，到他过去一段时间里的生活，都在被快速补全。
第一封情报的内容很简单。
亚修没有忘记分别前的承诺。
维克多离开后，他几乎每天都在翠芽林境外围磨炼游侠技艺。
天还没亮就背着弓出门。
如果当天运气好，能在中午前猎杀几只哥布林，他便会继续往林境深处走一段。
若是运气不好，直到天黑也一无所获，他就会趁着回程采集草药和魔兽粪便，总归不会空手回去。
亚修使用的长弓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成长。
箭袋也是修补过的旧货。
可他一直没有更换。
他把能够省下来的每一枚银币都存了起来。
想要替自己、母亲和妹妹，攒够那笔昂贵的赎身金。
只是领民赚到的钱，很难真正留在自己手里。
猎杀魔物要交税。
出售材料要交税。
一笔收入经过层层扣除，最后能够落进亚修口袋里的，往往只剩很小一部分。
他没有抱怨。
只是把每天待在荒野里的时间又延长了一点。
维克多把第一封情报折好，放进储物空间。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亚修始终走在他们约好的那条路上。
第二天中午，维克多走进另一座临近商道的小镇。
一名猎魔人已经坐在酒馆角落等他。
对方没有上前寒暄。
只在经过维克多桌边时，放下一只封着黑色火漆的信封，随后端着酒杯离开。
第二封情报，比第一封厚了不少。
亚修母亲的旧病突然恶化了。
情况来得没有任何征兆。
前一天，她还能坐在屋外替女儿修补衣服。
第二天早晨，人便开始持续高烧，连水都喝不进去。
亚修找遍了绿篱镇能够找到的医师和牧师。
过去这段时间里积攒的金币，也在几天内全部花了出去。
他放弃更换长弓。
退掉了已经交付定金的新皮甲。
还把预留用来购买炼金箭头的钱，也全部换成了药剂。
最后只是勉强把母亲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病情没有好转。
只是暂时吊住了一口气。
维克多盯着纸页看了很久。
麻绳专挑细处断。
亚修拼了命地想往上爬，好不容易才在脚下垫起几块石头。
一场旧病复发，又把那些石头全部抽走了。
第三封情报，是在傍晚送来的。
那时维克多刚刚走到一处沿河村镇。
一只长着透明膜翼的小型飞蜥从屋檐下滑翔而过，将信筒精准扔进了他怀里。
这封情报中，第一次出现了那个“好心人”。
亚修是在翠芽林境外围遇见对方的。
那天他的状态很差。
一只原本能够轻松解决的哥布林，差点靠近到他身前三米。
对方没有和亚修谈信仰。
没有讲那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教义。
甚至没有询问亚修愿不愿意加入某个组织。
只是和他聊了几句家常。
得知他母亲重病后，那个“好心人”从行囊里拿出了一瓶药剂。
免费。
没有条件。
也没有要求亚修未来进行偿还。
亚修当然怀疑过。
他没有立刻让母亲服用，而是先把药剂拿给绿篱镇的药剂师检查。
药剂没有毒。
里面也不存在明显的诅咒或精神控制成分。
那是一瓶真正有效的高阶治疗药剂。
亚修母亲服用后，持续多日的高烧在当天晚上便退了下来。
第二天甚至能够自己坐起来吃东西。
对方没有用道理打动亚修。
只是先解决了他最急迫的问题。
从亚修接受那瓶药剂开始，他便再也无法把这个人当成一个需要时刻防备的陌生人。
第四封情报来得更快。
一名骑着快马的猎魔人在商道上追上维克多，把一只扁平铁盒交给了他。
里面除了整理好的记录，还有一份【离领解契】的拓印副本。
这份契约能够解除亚修本人和绿篱镇之间的领属关系。
签署以后，他可以自由离开绿篱镇。
未来狩猎魔物、出售材料获得的收入，也不再需要被领地抽走一大部分。
日晷暗面已经核查过契约编号。
印章是真的。
登记也是真的。
只要亚修在上面留下名字，这份解契便会正式生效。
“我不能要。”
“师傅说过，我应该靠自己的双手，把家人的自由一份不少地挣回来。”
少年的声音很坚定。
可对方没有劝他放弃承诺。
反而顺着这份承诺，替他换了一个更容易接受的说法。
“你留在绿篱镇，每赚十枚金币，就要被拿走大半。”
“你当然可以继续靠自己。”
“可是，你准备让母亲和妹妹再等多少年？”
“先离开这里，避开那些高额税收，你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只有走出去，你的成长才会变快。”
“接受这份解契，不是背叛你的誓言。”
“是为了更早兑现它。”
每句话听上去都很有道理。
亚修最终被打动了。
他在【离领解契】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正式脱离了绿篱镇的领民身份。
维克多不知道日冕暗面如何获得如此完整的记录。
如果代入亚修的视角，这些“蛊惑”的确非常诱人。
他看着那份拓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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