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神君已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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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他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的淡金色，内脏和经脉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连那些在体内运转的主宰之力都在光芒下留下了清晰的轨迹。
那光芒还在继续深入。
它穿过了他的身体，穿过了他的神魂，穿过了他所有的天赋和能力烙印。
楚夏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果线，那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在可能性，那些属于未来的、尚未发生却已经注定要发生的命运轨迹，全都在这一刻被那道金色光芒一一映照了出来。
楚夏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赤身裸体地站在一片无垠的雪原上，头顶是一轮足以照彻万物的金色太阳，而他身上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遮掩、所有的秘密，都在那轮太阳的光芒下被层层剥离。
但他依旧没有慌张。
因为他从那股审视他的“目光”中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
它只是在看，在看清楚这个来到石碑前的年轻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持续了大约十息的时间。
然后那道金色光芒逐渐收敛，不再像之前那样穿透一切，而是变得温和而内敛，只照耀在楚夏身体表面，不再向内部渗透。
楚夏知道，他已经通过了第一关。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朝石碑飞去。
十里、八里、五里、三里……
当他飞到距离石碑只有一里左右的位置时，他终于看清了石碑上那些他之前一直没有看到的细节。
石碑表面并非光滑如镜，而是覆盖着一层极其浅淡的纹路。那些纹路太浅了，浅到从远处看时就像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只有在极近的距离才能勉强辨认出它们的轮廓。
那是两个字。
“葬业”。
两个字被镌刻在石碑的正中央，字体古朴到了一种近乎原始的程度，每一笔每一画都透露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苍凉和肃穆。
那不是任何一种楚夏所熟悉的文字，但当他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它们的含义便直接跨越了语言和文字的障碍，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
然后，一股宏大无边的信息洪流从这两个字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楚夏的意识之中。
楚夏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不是语言，不是文字，不是画面，不是任何能够被理性描述的东西。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信息传递方式——直接将“意义”本身灌注到他的灵魂深处。
他在一瞬间“理解”了无数个宇宙的诞生和消亡。
他在一瞬间“看”到了万界位面从混沌中诞生的全过程。
他在一瞬间“感受”到了那位名为“葬业”的存在，曾经是如何从一介凡人一步步修炼到位面主的巅峰。
他在一瞬间“体验”了位面主级别的存在，是怎样的一种视角、怎样的一种境界、怎样的一种超越一切生灵所能理解的“高度”。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受。
就像是一只蚂蚁，忽然在一个瞬间拥有了人类的视野。
那只蚂蚁看到了天空，看到了海洋，看到了大陆的轮廓，看到了星辰的运转，看到了它作为一只蚂蚁永远不可能看到的东西。
楚夏现在就是那只蚂蚁。
他悬浮在虚空中，身体在微微颤抖，淡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石碑上那两个古朴的大字，瞳孔深处却有无数宇宙生灭的轨迹在高速流转。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撑到了极限。
三阶巅峰主宰者的灵魂强度，在这股信息洪流的冲击下显得如此脆弱，脆弱的像是一张薄纸，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随意揉捏着。
但奇怪的是，他的灵魂并没有被撕裂，那股信息洪流虽然庞大到令人绝望，却在涌入他意识的每一个瞬间都被某种温柔的力量精确地控制着，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恰好是他能够承受的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那股信息洪流终于缓缓退去时，楚夏的意识和感官才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他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不在那片虚空之中了。
他置身于一座古老而神圣的殿堂之中。
殿堂的四壁由一种温润如玉的乳白色石料砌成，每一块石砖上都铭刻着无数细密到肉眼无法分辨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芒。
殿堂的穹顶是敞开的，楚夏抬头望去，看到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那片星空的璀璨程度远超任何他所见过的星空，每一颗星辰都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太阳，亿万颗太阳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星空的最高处，无数星辰的光芒汇聚之处，摆放着一尊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人族男子，面容极其英俊，一头赤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烈焰般披散在肩头，每一缕发丝都在散发着炽热而耀眼的光芒。他的五官线条刚毅而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颌的弧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闭着眼睛。
他的双手平放在王座的扶手上，十指修长而有力，指尖微微陷入扶手中那些由星光凝聚的纹路里，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沉思。
他身上穿着一件赤金色的长袍，长袍的料子不像是织物，倒更像是由无数细密的火焰编织而成。
火焰在他的衣袍上缓缓流动，每一次流转都会在袍面上激起点点火花，那些火花飘散在空中，便化作了一颗颗微小的星辰，缓缓升入头顶的星空之中。
楚夏站在王座之下，仰头望着这个坐在星空王座上的红发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像是在面对一位已经等待了他很久很久的长辈，又像是在面对一个与他命运紧密相连却又素未谋面的故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在这座没有穹顶的殿堂中回荡：“你就是葬业天帝神君？”
红发男子没有睁开眼睛。
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
一个低沉而悠远的声音从王座上传了下来，那声音中带着无穷岁月积淀下来的沧桑和厚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被时光冲刷了亿万年的巨石，从时间的尽头一路滚落而来。
“神君已故。”
那个声音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池死水，但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苍凉：“我只是他残留在人世间的一道尚未散尽的业力罢了。”
楚夏微微一愣。
业力？
他再次抬头看向王座上的红发男子，仔细感知了一下对方身上的气息，然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的，这根本不是活着的存在。
红发男子身上的气息虽然宏大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但那气息中没有丝毫的生机，没有主宰权能的波动，没有灵魂的温度，甚至没有能量的流动。
它只是一道残像，一道被某种力量固化下来、封存在这座殿堂中的残像。
一道执念。
一道属于葬业天帝神君的、尚未散尽的执念。
“前辈……”楚夏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我需要如何做，才能获得神君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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