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还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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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夏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
南宫绮丽的手法很精妙，她没有试图用蛮力破除封印，而是用斩神鼎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封印法阵的符文节点，每次冲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上。
那道法则光幕在她的反复冲击下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裂纹刚一出现就会被法阵本身的力量修复，双方的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很久。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道法则光幕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裂纹从冲击点向四周急速蔓延，在光幕表面构成了一张蛛网般的裂痕，然后整道光幕轰然碎裂，化作无数暗金色的碎片在半空中消散。
南宫绮丽长出了一口气，伸手从法阵中央取出了那块尸骸碎片。
那是一截手臂，皮肤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墨绿色鳞片，五根手指的末端长着长约数寸的乌黑利爪。即便已经被封印了无数岁月，那截断臂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
"第五块。"
南宫绮丽将断臂收入斩神鼎中，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才转过身来看向楚夏，"你出来了。"
她的目光在楚夏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
"你突破了？"
"嗯。"楚夏点了点头，"四阶。"
"不止是四阶。”南宫绮丽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楚夏，目光中带着一丝只有高阶主宰者才具备的洞察力，"你身上的气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像是被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重新洗练过。那股力量……"
她微微停顿，眉头蹙起，像是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炽热、霸道，却又庄严肃穆。和这片封印法阵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纯粹，更加超然。"
她抬起头，看向虚空高处那尊依旧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石碑，眼眸中的神色从疑惑变成了恍然。
"你得到了位面主的传承？"
"可以这么说。"
楚夏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目前只领悟了一些皮毛，但也足够用了。"
南宫绮丽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我花了整整两天，靠着斩神领域勉强破解了两座外围封印，取出了五块不重要的碎片。"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你这个刚突破四阶的后辈，却得到了位面主的传承。这还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她将那五块尸骸碎片从斩神鼎中取出，整齐地排列在楚夏面前。
三块巴掌大小的鳞片，一块干瘪的皮肤，还有半截手指。
每一块碎片上都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即便已经被从法阵中取出，那些符文依旧在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持续压制着碎片内部的负面能量。
"外围的封印相对薄弱，"南宫绮丽指着那些鳞片和皮肤说道，"这些碎片的能量密度较低，封印法阵的强度也相应较弱，我勉强可以破解。但核心区域的那些——"
她抬手朝虚空中央那些更加巨大的浮空岛屿指了指，那些岛屿上的封印法阵明显比外围的更加复杂，法阵基座的暗金色金属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符文纹路，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光。
"封印的强度至少是外围的十倍以上。以我目前的实力，想要破解一座核心封印，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这样的核心封印，有上百座。"
南宫绮丽的声音平静而客观，没有丝毫夸大其词的意思。
楚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迈步朝最近的一座核心封印走去。
他的脚步踩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都会在脚底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葬业之火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将一股又一股温热的能量输送到他的四肢百骸。
南宫绮丽跟在他身后，眉头微微蹙起，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楚夏停在那座核心封印前方三丈左右的位置。
这是一座镇压着混沌主宰脊椎骨的封印法阵。那截脊椎骨长约两丈，每一节椎骨都粗壮如成年男子的腰身，骨骼表面布满了墨绿色的符文纹路，即便隔着封印光幕，楚夏也能感受到那块骨骼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缕赤金色的葬业之火从他的掌心中冒了出来。
火苗在虚空中轻轻摇曳，焰尖划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扭曲。
站在他身后的南宫绮丽瞳孔骤然一缩。
她能感觉到那缕火苗中蕴含的力量。
不是主宰之力，不是混沌能量，甚至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种能量形式。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力量，带着一股足以焚烧万物的霸道，却又奇异地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恶意。
像是一位公正无私的审判官，不带有任何私人的情感，只是在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楚夏将火苗向前一送。
葬业之火慢悠悠地飘向封印光幕，像一片被微风吹动的落叶，看似缓慢，却在眨眼间便触碰到了光幕的表面。
然后南宫绮丽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道让她费尽力气才能勉强撼动的封印光幕，在接触到葬业之火的瞬间便像是遇到了烈火的薄纸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化出了一个大洞。
洞口的边缘燃烧着细密的赤金色火焰，火焰在沿着光幕向四周蔓延，将更多的封印符文焚烧成虚无。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楚夏伸手探入洞中，将那截两丈长的脊椎骨从法阵中央捞了出来。
封印在骨骼表面的暗金色符文在葬业之火的灼烧下迅速崩解，化作点点金色的光雨飘散在虚空中。
失去了封印的压制，那截脊椎骨中的负面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外喷涌，墨绿色的死寂能量在虚空中翻涌沸腾，想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楚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随手又扬起一缕葬业之火，火焰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块正在暴走的脊椎骨上。
负面能量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被点燃，墨绿色的能量变成了葬业之火的燃料，在虚空中烧成了一团巨大的赤金色火炬。
数息之后，火焰消散，那截脊椎骨安安静静地躺在楚夏手中，所有的负面能量都被焚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纯粹的混沌主宰骨骸。
楚夏转过身，将脊椎骨递给南宫绮丽。
"给你。"
南宫绮丽接过骨骸，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所有的从容和淡定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脊椎骨，又抬头看了看楚夏掌心中那缕依旧在缓缓跳动的赤金色火苗，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这就是你继承的位面主传承？"
"没错。"楚夏没有解释太多：“走吧，剩下的封印我帮你搞定。"
南宫绮丽深深地看了楚夏一眼。
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脊椎骨收入斩神鼎中，然后跟在楚夏身后，朝下一座封印法阵走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楚夏走在前面，每到一座封印法阵前便扬起一缕葬业之火，火焰落在封印光幕上，那些让南宫绮丽束手无策的强大封印便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烧出一个大洞。他探手进去取出尸块，用火焰净化掉尸块中的负面能量，然后随手丢给身后的南宫绮丽。
南宫绮丽负责接收和分类。
她在斩神鼎中清理出了一片专门的空间，按照尸块的大小、部位和能量属性逐一排列整理。作为一位六阶主宰者，她的工作效率极高，楚夏每丢来一块尸块，她都能在数息之内完成鉴定、分类和储存。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快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第一座核心封印，楚夏花了十息时间。
第十座的时候，他已经熟练到了只需要五息——火焰出手的角度更加精准，探手取物的动作更加干净利落，甚至连净化的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烧毁尸块本身，也不会留下任何残余的负面能量。
第二十座的时候，南宫绮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好奇。
以她六阶主宰者的阅历和傲气，很少会对别人的经历产生兴趣，但眼前这个后辈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两天前，他还只是一个三阶巅峰的主宰者，面对一尊准七阶的守门人都需要拼尽全力才能逃脱。两天后，他却能以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态，轻而易举地破除位面主布下的封印。
这种变化的幅度，已经超出了她所理解的"机缘"范畴。
楚夏一边用葬业之火烧穿第二十二座封印法阵，一边随口答道："被火烧了一遍。"
"被火烧了一遍？"
"葬业之火。"
楚夏从法阵中取出一颗已经干瘪的心脏，左手扬起的火焰将它包裹在其中，赤金色的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那位位面主残留的业力化作的火海，我在里面泡了不知道多久。肉身被烧没了，灵魂也被炼了一遍，然后重新凝聚了一副新的身体。"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半开玩笑的意味："说实话，还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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