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7章 2129.出航
时间又过了好几天，早先在新港酒馆里就被哈尔玛招呼着要去猎杀冰霜巨人的队伍才刚刚要出发。这主要是因为去乌德维克岛的船和船夫不好找。
经常走这条航线的船长基本都是乌德维克人，但现在乌德维克岛死伤惨重，其中当然也有不少船长。再为了不会在半路上撞上暗礁去掉那些水平丶经验不行的，还有因为冰霜巨人而陷入惊恐无法自拔的。船长这种在海上掌握决策权的位置，没人会放心交给一个陷入惊恐丶精神不稳定的人手里。于是在等了好几天之后，克拉茨才帮忙，从一艘刚从尼弗迦德沿海打完仗回来的长船上拉过来一个乌德维克船长。
「就他一个？」在腥咸湿冷的海风之中，蓝恩的声音夹杂在海鸥的鸣叫之中。「但是被你儿子鼓舞着要去乌德维克狩猎巨人的，可是少说有两船人。」
凯尔卓港口上，今天比往常还更热闹点。因为不少人都听说哈尔玛要去乌德维克狩猎冰霜巨人，赢得荣耀。
蓝恩和克拉茨站在一起，看着意气风踩着码头木板，朝长船走去的乌德维克人船长的背影。「三船。」克拉茨却平静的纠正道，「哈尔玛筹集到的大船有限，那些人分到小船上得要三条船。」蓝恩了咧嘴，吡着牙说：「嗬，真棒。」
反话说完了之后，他却又习惯性的想试着劝阻一下这种危险的不理智行为。
「那让他们退出不行吗？他们很可能连冰霜巨人的面都没见着，就沉到海里啊。」
但是蓝恩的话却让克拉茨摇了摇头：「那也是在追寻荣耀的路上死去。是史凯利格男人的归宿和传统。」
义正词严的说罢，他又转过头，面带无奈：「再说，我连拦住他们不让去乌德维克岛都做不到，到了现在还能把他们从船上拉下来？」
克拉茨也不是不知道乌德维克岛现在有多危险，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轻力壮的男人们是史凯利格群岛宝贵的新鲜血液。
不然也不会拜托蓝恩去帮忙照看一下这个狩猎冰霜巨人的小团体。
但问题是，他即便知道又能怎么样？
他终归无法违逆史凯利格群岛数百年来的传统和民风民俗。
因为这些传统和民风民俗，也是他现在成为克莱特家族族长的法理根基。
而且退一万步讲，克拉茨终归也是个再纯正不过的史凯利格人。
为荣耀而死，在他的意识之中完全正常，甚至他自己都在期待着自己能为荣耀战斗至死的那一天。这还有什么理由去阻止这群年轻人？
终归是在这好几天的逗留之中，明白了史凯利格是个豪爽丶传统，却又封闭丶自成一派的地方。身为外人，蓝恩现在也只能摇了摇头，选择尊重本地人的民风民俗了。
「猎魔人！你还走不走了？」
哈尔玛单手挂在长船桅杆的缆绳上，脚踩着船沿朝着码头上的蓝恩大喊着。
红发红须的年轻人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那些被他鼓舞一起跟来的史凯利格人同样如此。
「猎魔人也怕了？」
「大陆上的怪物可没有海里的恐怖，他没见过吧？愿芙蕾雅怜悯他，哈哈！」
每个人都在熟练的来来回回搬运补给，或者给缆绳打结丶规置船锚和鱼叉丶刀剑武器。
蓝恩对他们那不算多严重的挑衅置若罔闻，只是摆了摆手。
可是克拉茨却眼含担忧的看向了停泊的长船上，那些忙忙碌碌丶井然有序的人影。
这些人都是史凯利格群岛上有闯劲丶有勇气的年轻人。
他们是群岛社会活力的象徵，但他们这些活力的象徵在此时此刻，却是最容易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年纪。
「他们会不太好管。」克拉茨对蓝恩低声说道。
「能不好管到哪去？」蓝恩不以为意，「只要给我点在战场上接触他们的时间。」
史凯利格的年轻人们并不知道跟自己同船去乌德维克岛的猎魔人是谁，但克拉茨知道。
他不仅知道蓝恩的身份，还知道他在战场上那宛如传说一样的感染力。
但凡是跟他在一片战场上战斗过的部队，往往在战后都会给人以大不相同的感觉。
哪怕其在战场上并没有被蓝恩直接领导的经历也一样。
仅仅是被气氛感染，就能做到这种效果，克拉茨认为就算是传说夸大了蓝恩的能力，但他的领导力也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默认蓝恩能解决好这个问题，于是乾脆略过不提。
只在最后，克拉茨低声对蓝恩说着：「我和凯瑞斯正在加快查，应该这几天的工夫就能梳理出来你给我的那几家货运公司的航线，到时候我会加急交给你。」
猎魔人点点头，随后头也不回的拽着绳梯，也登上了长船的船舷。
「启航！」
熟悉乌德维克周遭航道的船长大声宣布着。随即引起了船上船下一片狂呼与欢呼。
「我们去狩猎巨人！」
「瑞纳鲁格！瑞纳鲁格！」
码头上的女人和小孩在看热闹，上了年纪的史凯利格人则与有荣焉的看着长船上的年轻人们。而那些年轻人本身则也已经饥渴难耐了。
船锚收起，史凯利格战士们熟练的放下自己的圆盾和斧头，各自抄起两侧的船桨，将这艘长船驶离了凯尔卓港。
长船的后面跟着两艘小船。
等到出了港口之后，桅杆上的风帆「哗啦』一下的垂落下来，被正确的风向吹得鼓荡盈满。跟蓝恩来到史凯利格那天的好天气不一样，最近几天的史凯利格群岛天气阴沉，不见阳光。海水也变得又冷又浑，让人看不见海面之下五米的深度。
史凯利格群岛之间的内部航行也并不容易。因为海流和风向在破碎的岛屿之间来回碰撞，更加混乱。再加上散落的暗礁丶潮汐变化。
从辛特拉到史凯利格群岛，一般来说往返需要三天时间。
而从大史凯利格岛去往乌德维克岛，正常来说也得要开一个白天的船才行了。
长船带着两艘小船，在早晨从凯尔卓港里出发，一路航行到了傍晚。
「吡~」
一头鲸鱼在长船旁边的水域露头，头顶上的呼吸孔喷吸换气，喷溅出几十米高的白色水雾。下潜的时候，鲸鱼的尾巴又在海面上拍起了巨大的浪花。
但是船上的史凯利格人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都是水上讨生活的，遇见鲸鱼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真正让此时的船上略微有些气氛凝重的，是此时的天色。
「要下雨了！」
来自乌德维克的船长在指挥台上朝下面大吼着。
「见了鬼的天气！都给我加劲划！你们也都知道在这天里淋了雨丶吹了风是什么感觉！掉海里就更不用说了！这些海水能在你掉进去几分钟之后就冻死你！」
「乌德维克不远了，到了海岸上管他刮风还是下雨，就都不碍事儿了！加把劲儿！」
蓝恩的手指在空气中摩挲了一下，感觉就这么点动作，指尖就带上了湿润感。
航海虽然是在海上，但是因为海风和日照猛烈的关系，空气中的湿度总体而言并不很大。
但是此时此刻，在阴森的乌云之下，空气里的湿度大的吓人。
呼吸感觉都跟喝水一样了。沉重丶吃力。
空气中水分太大，以至于人体表的汗水都变得难以挥发，人体散热因此更加困难，更加容易升温丶疲惫。
很快，虽然气温很低，并且眼看着就要大暴雨了，但划着名桨的每个人却都大汗淋漓丶气喘吁吁起来。蓝恩也在帮忙划船，但是他的身体内平衡早就自动对现在的高湿度环境做出了反应。
【汗腺改进器官】让他现在的皮肤甚至都还很清爽。
「呼~你们猎魔人，看起来还真不……不一般啊！哈哈！」
蓝恩身边的是哈尔玛，他现在敞着怀，跟克拉茨如出一辙的红发和红胡子因为汗水都贴在皮肤上，一绺一绺的带着汗水的油光。
「我们应该晚一天再来的，」蓝恩没有回应哈尔玛的话，反而擡头看了看天，「这暴雨小不了。」哈尔玛也不生气，他依旧在喘气之余豪爽的大笑着：「别逗了，我们可都等不及要砍掉那头冰霜巨人的头了！谁能因为暴雨就多等一天？对不对？」
他的呼喊迎来了长船中桨手位上所有人的一致欢呼。
史凯利格人的勇猛，还有对荣誉的执着，蓝恩对此已经有概念了。
他很欣赏这种勇气，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清醒，勇气一旦过线就会变成鲁莽。
而现在的这一批由哈尔玛撺掇出来的远征乌德维克小队，在他看来就属于鲁莽。
「你对那岛上的地形和情况都熟吗？」
猎魔人的问题让哈尔玛直摇头：「不熟，没去过。可以说我也从来没喜欢过那岛上面的托达洛克家族。实话说，大史凯利格岛上也没人会喜欢他们。」
「这一点你父亲克拉茨倒是跟我说过。」蓝恩点了点头，地域歧视嘛。「但是你说大史凯利格岛上没人喜欢他们。可在他们遭灾逃难的时候，你们还是帮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