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0章 2132.推测 大船

听着佛伦这个幸存者讲述那艘船之所以沉没的缘由，众人一时之间都在矿洞之中陷入了某种无语又无奈的状态。

只剩下从洞口吹过的呜咽风声，还有柴火燃烧的劈啪声。

「………愚昧。」

蓝恩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这么说了一句。

他现在甚至都感觉那艘小船上的人，死的近乎有种荒诞感。

「愚昧！」乌德维克船长也气不打一处来，恨声附和着蓝恩的说法，还更进一步，「并且迷信！芙蕾雅啊，救救这世上茫茫多的蠢人吧！要不就让他们都死绝了！」

放在以往，蓝恩多半会因为这种「一边高呼神名，一边痛斥迷信』的行为而侧目不已。

但在魔幻中世纪生活这么久之后，蓝恩多少也明白了点宗教氛围下的「迷信』是什么意思。跟他这种唯物主义者的观念不同。

有信仰的人痛斥别人迷信，那多半是认为那人信错了对象，或者说是信了某些不知道来源和可信度的宗教小故事。

就像是永恒之火的信徒，你要是跟他一起在诺维格瑞的圣火面前祈祷，他会对此大加赞赏。但是你要是给他推销「幸运兔脚』丶「魔法灵药』什么的，他肯定说你迷信。

「出师不利啊。」

人群中传出叹息声。

史凯利格战士们也大多低垂着头。

他们既然来狩猎冰霜巨人，那就并不怕死。但是他们很怕自己一事无成，半点荣耀都没挣到就去死。但在众人气氛低沉的时候，哈尔玛却站了起来。

他的红发贴着头皮，同样红色的络腮胡也凌乱不堪。

但是在那络腮胡下的嘴角，却依旧豪迈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们死的倒霉，甚至还没见到冰霜巨人的面。窝囊。」

他先是笑着说那些摊上个迷信舵手以至于沉船了的倒霉蛋，紧接着却眼神一凝，扫视四周。「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已经登上了乌德维克！接下来我们就算是死，也只会死在那头巨人的手里！」「死在巨人手里！哈哈！我真想看看它会怎么撕了我！瑞纳鲁格也不过如此了！」

哈尔玛兴奋的说着。

在蓝恩看来，他鼓舞士气的方式并不算多高明。但是他人来疯的性格，还有这真情实感的期待，都让他在此时，在史凯利格战士们的面前拥有着强大的感染力。

说起能「死在巨人手上』，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露出了嗜血丶冷冽，又期待的表情。

「瑞纳鲁格！」

起初，先是有人跟着哈尔玛一起低吼起来。最后跟随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洪亮的回荡在矿洞之中。

「瑞纳鲁格！！！」

群情激荡，像是现在这群人就要冲进还没停息的雨幕之中，找那头冰霜巨人决一死战似的。但是，这股激荡又热血的情绪，却在下一刻骤然停息。

因为蓝恩擡起了一只手。

恰到好处的时机和对群体情绪的把控，再加上之前在船上丶在上岸之后，准确又冷静的指挥。让蓝恩自然而然地就在这几十分钟的时间里拥有了不言自明的指挥权。

不是在大史凯利格岛上，被克拉茨所任命的指挥权。

而是在这剩下的三十多个史凯利格战士心中，已经公认的指挥权。

哈尔玛能鼓舞战士们的情绪，但是蓝恩能安排任务和计划。

「我们很多人都在失温边缘了，有心气很好。但是先过了今晚吧。」

说着，蓝恩准确的点出了一队队人，将他们安排去巡逻守夜丶生火做饭等等必要的工作。

这些人往往都事先认识，或者乾脆就是结伴过来想要获得猎杀巨人的荣誉。

他们也不知道蓝恩是怎么知道的，反正跟认识的人合作起来很顺手就是了。

矿洞里面也不太平，晚上的时候有几只食腐魔从深处循着人味儿就窜了出来。

但是没掀起什么动静，就已经被准时换班的值夜人干掉了。

敢来乌德维克岛的史凯利格人大多身强体壮，佛伦第二天一早就好了不少，自己穿上被烘乾的衣裳和棉甲，背着弓就站到了队伍里。

清晨的乌德维克岛，天色还是有些阴沉，但空气也清新。

裸露的黑色岩石和土层上的绿草花朵交织在一起，显得颜色愈发新鲜。

「按照乌德维克人的说法，」哈尔玛说着，还看了船长一眼，「我是说那些最后撤走的乌德维克人。他们说想要找到巨人，得先翻越冰湖，进入山里。」

「他们说那巨人，就是从山里的冻土层底下醒过来的。」

哈尔玛和船长丶队伍里其余乌德维克人一起商量着路线。

「这是夏天了，冰湖解冻。咱们要不就绕路，要不就划船过去。」

「荒废这么久，谁能保证湖边还有船？而且那么久没保养的船，你敢坐我不敢坐。」

「那走地下矿坑进山怎么样？」

「那边的矿坑，是托达洛克家族最先挖掘的矿洞，鬼知道里面有多深，现在又有多少怪物！我们是来杀冰霜巨人的，其他怪物杀再多也不够荣耀啊。」

「猎魔人，你怎么说？」

哈尔玛最后朝蓝恩问道。

乍一听这话的语气很不客气，但是这是史凯利格人的风格。言语上的语气并不妨碍他们在行动上的听「我说，」蓝恩此时却看了看昨天傍晚他们登陆的小渔村的方向，「不如你们先跟我走一趟。」已经在过程中自动得到了指挥权的蓝恩发话，其余人也就没有再争论的意思，都跟着他走了过去。一群人走着山路来到小渔村，发现这里相比之前更加凌乱狼藉。

本来还有几间大体没塌的房子，现在全成了一地的建筑废料。

泥泞的地上也凌乱不堪，有他们之前登陆的时候，三十多人来回乱踩的痕迹。也有鹰身女妖和女海妖飞扑下来，在地面上蹦跳丶蠕动的痕迹。

哈尔玛他们之中，即便是最优秀的猎人，也自觉在这么凌乱的痕迹之下啥都看不出来了。

但是蓝恩却让大部分人留在了外面，只带着哈尔玛和佛伦两个人走进了废弃渔村。

此时，这里的天上依旧盘旋着两只女海妖。

蓝恩没看它们，只有哈尔玛拿着月之刃，佛伦持弓，警惕的看着天上。

「猎魔人，咱们人太少。」佛伦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它们会扑下来的。」

他是个金发的图尔塞克家族的人，金发绑了个小马尾在脑后。跟大多史凯利格男人一样，有着浓密的络腮胡。

哈尔玛弓着腰看着天上，嘴里笑着：「你怕了，佛伦？怕了两只女海妖？」

「我怕你死得太快！这叫谨慎！」

「就是要让它们敢下来。」蓝恩这时候插进了他们俩的拌嘴之中，「哈尔玛，现在刚山崩过一回。你可以吹号试试，看能不能赶走它们。」

「我吹号没问题，可你干什么？」

「我有我的事。」

说着，蓝恩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被打碎成建筑废料的房屋旁。

他的眼睛上下扫视周遭几栋房屋的损坏情况，时不时还会把目光落在废墟旁边的虚空中，像是在目测某个目标的身高和位置。

「大概五米高，稍微弯腰就能手碰到地面。这比例跟猩猩似的。」

「肢体力量……哇哦，这可不算一般了啊。」

在蓝恩的眼中，常人无法发现的痕迹被猎魔人的感官所捕捉到，进而统合成一个推测中的形象。而就在蓝恩进行循迹测算的过程中，哈尔玛和佛伦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号角声。

但是吹到一半，号角声紧急停了，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怪物嘶叫和战士的战吼，最后一切归于平静。猎魔人没往身后的方向看去，只是在打量着房屋残骸的时候，双眼骤然幽深了许多，随后又恢复正常。等到蓝恩回去看到哈尔玛两人的时候，角墙兽号角已经被他扔在了地上。

一起在地上趴着的还有两个女海妖的尸体。

「那他妈根本就没用！女海妖根本连停都不带停一下的！」

见到蓝恩过来，哈尔玛抱怨着指了指地上的角墙兽号角。之后才擦乾净月之刃上的血污，收进鞘里。佛伦没说话，他正在女海妖身上回收箭矢。

蓝恩蹲在地上，伸手到女海妖漂亮的脸蛋上，掀开了它们的眼皮，还有嘴巴。

左右观摩一下之后，蓝恩了然的点点头。将地上的号角捡了起来，站起身。

「不是号角没用，乌德维克人都用这法子用了几百年了。」蓝恩说着，「是这些女海妖不一样。」「叫上人跟我来，我看见了巨人的脚印，跟着它我们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脚印？」佛伦低头看了看泥泞又狼藉的渔村地面，狐疑的嘀咕着。

但也没有不相信蓝恩，只是在感慨猎魔人还真像传说里那样不一般。

叫上人手，众人在蓝恩的带领下走向了另一条山路，并且不断深入。

随着在乌德维克岛上越走越深，岛上的植被也茂密起来。甚至都能盖住阳光了。

而在又走了一段路程之后，走过一个山谷的拐角，蓝恩向前略微一看。

立刻就头也不回的朝后伸手，做出了「保持安静』的手势。

确认身后的每个人都看见了之后，他才让后面的人跟着过来。

「我的……妈呀！」

哈尔玛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感叹着。

在他身后的人，表情也大差不差。

一在这个光线阴暗的山谷之中，没河也没水，却凭空架着一条大船的未完工的船体。

天空之上，鸟群似的女海妖盘旋嚎叫。

「那船！」人群之中有人激动的低吼，「那一定是巨人的船！」

「它肯定是要驾驶着这艘船去海上迎战众神！瑞纳鲁格！这就是瑞纳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