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通天塔第五层
狂暴雷霆碎裂四散，烈焰剑芒尽数消散，苏晨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坠落地面。
所幸任天擎的绝杀掌力也被层层削弱，威力折损大半。
剩余的掌力狠狠轰击在混沌镇魔钟上，钟声震荡不止，苏晨被巨力震得倒飞而出，一条手臂当场断裂，鲜血淋漓，洒落满地。
任天擎的脸色终于彻底剧变。
王侯境九重的修为，接连两记全力掌击，竟奈何不了一个王侯境三重的后辈。
这对他而言，是毕生难遇的奇耻大辱。
“你找死！”
任天擎声音冰冷如霜，身形瞬间虚化，下一瞬便骤然出现在苏晨身前，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右掌再起，掌心魔气与巽风之力疯狂翻涌，凝聚出更为可怖的力量。
苏晨瘫倒在地，望着不断逼近的掌影，眼底毫无惧色。
他的右眼中，最后一缕银白色微光缓缓闪烁。
这是他仅剩的神魂本源之力，一旦耗尽，神魂轻则沉睡数月，重则永久受损，沦为废人。
可他早已置之度外。
“老狗，明知我神魂冲击霸道至极，你还敢贸然近身！”
“月瞳——葬渊！”
极致磅礴的神魂力量骤然爆发，如火山喷涌，轰然炸裂！
任天擎的身躯猛然一僵，浑身动作瞬间停滞。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死死抱头，身躯剧烈颤抖，痛苦不堪。
体内的青色巽风与漆黑魔气疯狂冲撞、紊乱暴走，眼底光芒忽明忽暗，识海之中仿佛有万千力量疯狂炸裂。
“轰！”
他的神魂仿佛被投入无尽搅拌机，被反复碾碎、重组，濒临湮灭边缘！
王侯境九重的无上神魂，竟被苏晨拼死一击重创。
虽只是轻伤，可对于顶尖强者而言，被低境界小辈伤及神魂，堪称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苏晨倾尽最后神魂之力，眼底银芒彻底熄灭，整个人如一滩软泥般瘫倒在地，再无半分力气。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扭曲晃动，愈发虚幻。
任天擎强忍识海撕裂般的剧痛，强行稳住心神，睁眼死死盯着苏晨，眼底杀意滔天。
“卑微蝼蚁，竟敢伤我，给我去死！”
他含怒一掌拍出，结结实实印在苏晨胸口。
“砰！”
苏晨的身躯如陨星升空，划出一道惨烈弧线，重重砸落地面。
地面轰然炸开一个巨大深坑，碎石沙砾四溅纷飞，尘土漫天飞扬，遮蔽视野。
苏晨的身躯嵌在坑底，七窍流血，气息微弱断绝，仿若已然殒命。
“苏晨！！”
……
无边黑暗笼罩视野，苏晨缓缓睁开意识之眼。
这片天地，无光、无声、无温，空无一物，死寂一片。
“我死了吗？”
无人应答，唯有无尽黑暗包裹周身。
就在此时，一缕金色微光于黑暗中骤然亮起，如风中摇曳的烛火，微弱却无比坚韧，任凭黑暗侵蚀，始终不灭。
苏晨拼尽最后一丝意识，朝着那缕微光缓缓靠拢。
曾经阻隔前路的缝隙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完全敞开的大门——
九霄天帝塔第五层的大门。
他的意识穿透大门，踏入一片全新的陌生空间。
这片空间范围不大，仅有数丈方圆，正中央悬浮着一团璀璨金色光球，光球之内，一道人影盘膝端坐，身形虚幻缥缈，似随时都会消散。
“小家伙，你在门外凝望多年，今日终于踏进来了。”
苍老悠远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穿越万古岁月，带着亘古的厚重与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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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的意识伫立在光球之前，望着那道虚幻人影，心中百感交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老夫幻魇大圣。”
人影缓缓开口，语速平缓：“九霄天帝塔第五层传承者，主修神魂大道。”
“小友，你的神魂造诣，令老夫颇为惊叹。”
幻魇大圣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王侯境三重的修为，能将月瞳修炼至这般地步，世间罕见。”
他微微一顿，话锋陡然一转。
“老夫甚至觉得，你的神魂根基，绝非此生修行而来。”
苏晨的意识猛然震颤，心神巨震。
这句话似调侃、似洞悉，隐隐戳中了他两世为人的最大秘密，也是他此生最深的隐秘。
幻魇大圣并未点破，淡淡续道：“人人皆有隐秘，老夫无意窥探你的过往。”
苏晨的意识微微颔首，心生敬畏。
“你的月瞳天赋绝佳，却尚未大成。”
幻魇大圣语气骤然郑重，直入正题：“世人皆知月瞳为瞳术，却不知它本质是神魂大道。你如今的月瞳，仅有其形，无其神魂内核。”
“真正的月瞳，可颠倒日月乾坤，虚构大千寰宇，掌控虚实真假。”
他抬起虚幻的手掌，轻轻一挥。
一缕银白色光芒自光球中飞出，瞬间融入苏晨的意识之中。
“此乃老夫毕生神魂大道所学，名为《幻神诀》。此诀与月瞳相辅相成，可助你的月瞳蜕去凡形，铸就真正神通。”
“修成此诀，你的神魂之力将暴涨数倍，届时月瞳神威，远非如今粗暴攻击可比。”
苏晨的意识紧紧包裹住那缕银白色光芒，如同握住了绝境之中唯一的希望。
“但老夫必须提醒你。”
幻魇大圣的声音陡然凝重万分：“修炼《幻神诀》需耗时沉淀，可你如今肉身濒临崩毁，根本撑不了多久。”
苏晨的意识剧烈震颤，心生焦灼。
“速速归去。唯有活着，方能修成大道，身死道消，一切皆空。”
幻魇大圣的声音越来越悠远、微弱。
金色光芒缓缓消散，苏晨的意识在无尽黑暗中飞速下坠。
“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他拼尽残存的意念，想要挣脱幻境，可下一秒，意识猛然骤停，心底生出极致的执念。
“不，我不能回去！此刻归去，修为未复、肉身重创，终究是死路一条！”
“《幻神诀》，我必须修成《幻神诀》！”
他的意识剧烈挣扎，硬生生止住下坠之势，强行重回这片传承空间。
“与其回去等死，不如在此拼死一搏！我身负月瞳天赋，拥有两世神魂底蕴，未必不能短时速成！”
“旁人做不到，不代表我苏晨不行！”
苏晨眼底执念炽烈，将最后一丝意志力尽数爆发！
“轰！”
他的识海之中轰然作响，震荡不休。
传承空间内的金色光芒渐渐黯淡，幻魇大圣的身影愈发虚幻透明，濒临消散。
“月瞳融幻神，神魂破万法……”
苏晨的意识飘摇不定，随时可能溃散，可他始终不肯放弃，死死坚守最后一丝心神。
“不能睡，一旦沉睡，便再无苏醒之机。”
可意识仍在不断沉沦，如同坠入深海深渊，不断下坠，不见天光。
“小友。”
幻魇大圣的声音自远方传来，苍老悠远，如海面回荡的钟声，穿透层层黑暗。
“老夫问你，你的月瞳，究竟是如何修炼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