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初心！
任天擎身躯剧烈一颤，浑身僵硬。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肌肤的刹那，一股刺骨冰凉席卷全身。
“本座……”
他开口欲言，吐出的话语却不受自身掌控，全然变了腔调：“本座本就入魔了，你难道不是一样？”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惊骇不已。
眼前幻境太过真实，一草一木、一人一物皆栩栩如生，真假难辨，彻底扰乱他的心神。
任不归神色剧变，连连后退数步，眼底满是震惊与痛心：
“入魔？”
“天擎，你糊涂！入魔乃是武道大忌，人人得而诛之，我宁死绝不入魔！”
他抬手凝力，掌心青色巽风澄澈纯净，光芒照亮任天擎狰狞晦暗的面容。
“天擎，速速清醒！你绝非嗜魔之人！”
任天擎望着他大义凛然的模样，心底骤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烦躁不堪。
“你装什么清高！”
他厉声大喝，双手快速结印，体内魔气疯狂翻涌，漆黑光柱自掌心迸发，直轰任不归！
可他此刻修为大跌，仅剩王侯境三重，魔气威力十不存一，轻而易举便被任不归挥手打散。
任不归望着消散的黑芒，惊骇彻底化为悲痛。
“兄弟，你真的堕入魔道了，你怎能如此！”
殿内动静传出，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一道道身着天启长老服饰的身影冲入大殿，皆是宗门老一辈强者。
“任天擎入魔了？”
“不可能！他天资卓绝，心性坚毅，怎会堕魔！”
“他周身魔气浓郁，千真万确！”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任天擎身上，悲痛、震惊、愤怒、惋惜、失望，百般情绪交织。
任天擎望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脑海混沌一片，心神错乱。
他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为何至此，唯有体内漆黑魔气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
“你们皆是庸人、皆是蝼蚁！”
他怒吼出声，魔气尽数爆发，黑芒席卷四方：“魔道之路更强更速，放着通天大道不走，偏偏固守迂腐正道，装什么高洁！”
身形疾驰而出，一掌直扑最近的一名长老！
那长老仓促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任天擎修为虽被压制，可魔气招式诡异刁钻，一时之间竟让人难以制服。
“众人联手，制服此獠！”
数道身影同时合围，澄澈的青色巽风纵横交错，与漆黑魔气激烈碰撞。
任天擎以一敌众，节节败退，周身伤口不断增多，鲜血淋漓。
可他始终不肯倒下，体内魔气反而在厮杀中愈发浓郁。
“你们不懂……你们全都不懂……”
他低声喃喃，眼底光芒愈发暗沉、漆黑，彻底被魔性裹挟。
漫长的缠斗持续不休，任天擎负伤累累，力量不断衰退，魔气日渐微弱，到最后竟连一名普通长老的攻势都难以抵挡。
“砰！”
一记掌力轰来，他被狠狠震飞，重重砸落地面，口中鲜血狂喷。
“先将他禁锢了再说！”
数道巽风之力瞬间缠绕而来，牢牢锁住了他。
那些长老围在他周围，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任天擎……你为什么要入魔？”
“我天启城的巽风之力，同样也是这片天地最为至高的力量之一，难道还不足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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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擎没有回答。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脚步声响起，任不归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
任天擎看着任不归，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任不归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不是被魔野附身后的任不归，而真的是自己几十年前的记忆，那个还在青年之时，意气风发的他。
“天擎。”
任不归的声音很轻，很轻：“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是我给你的答案只有一个。”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那我就是宁死，也不会入魔。”
“魔野那个垃圾，永远也不可能侵占我的身躯。”
“你……”
任天擎这一刻，甚至根本就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下一秒钟，任不归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剑，居然是苍梧问剑。
但剑身上没有魔气，只有纯净的星光。
“兄弟，走好。”
剑光一闪，任天擎的天灵盖碎裂。
任天擎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的世界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巽风彼岸。
任天擎猛地睁开眼睛，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整个人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七窍中流出黑色的血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巽风之力与魔气在体内疯狂碰撞，像是两头受伤的野兽在互相撕咬。
而更为剧痛的是，神魂仿佛被人生拉硬扯到碎裂一般。
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巽风彼岸中回荡，沙哑凄凉，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本座，本座……”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本座的天灵盖碎了，哈哈哈，碎了……”
任行旻看着任天擎的样子，眼中满是惊骇和不解。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任天擎的状态不对。
“大长老他……怎么了？”
任天壑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人能回答。
虚空中，影无痕停下了手中的剑，退到一旁，血雾中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任天擎，闪过一丝忌惮。
殷天仇也停下了手，退到凌清辞的攻击范围之外，皱着眉头看着任天擎。
“这家伙，怎么忽然间失心疯了，魔气修炼没有这个副作用啊？”
魔野拄着苍梧问剑，站在远处，脸色阴晴不定。
“这种感觉……难道是被拖入了幻境？”
魔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晨在天川的时候，就曾经施展出了幻术。
但苏晨现在已经彻底死透了，怎么可能，而且怎么能将一个王侯境九重的强者拖进去？
任天擎的笑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微弱。
“本座，本座做错了，哈哈哈，错了……”
他的身体缓缓跪下，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根本就分不清他眼前的状态，为何从巅峰一直跌落下来。
巽风彼岸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