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九百九十九章 鸿钧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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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来，塞恩注意到鸿钧的布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最早是在光宇时空。
后来是魔窟时空。
再后来，邪沼时空大战结束后，鸿钧也曾在那片腐败星海中留下过一些极不显眼的规则道标。
这些道标并不会干涉本土时空正常运转。
也不会像机械文明的规则锚点那样，直接承担通道、观测或战争功能。
它们更像某种坐标。
又像是在不同高等次元维度之间，悄悄埋下的一枚枚鸿蒙道种。
光宇时空那枚道标，落在一片曾经被暗宇时空污染、后来又被光明神族净化过的边缘星域。
魔窟时空那枚道标，则藏在魔窟之主陨落后留下的一条古老裂隙旁。
邪沼时空的道标最隐蔽。
它不在邪灵王掌握的本源节点中，也不在邪沼之主沉睡区外围，而是落在两股本源权柄交界处的一片污浊雾流里。
三个地方毫不相干。
但当塞恩把它们放进同一张高维坐标图时，却发现三者之间存在一条极淡的鸿蒙弧线。
那不是正常通道。
也不是传送阵。
更像是在给某个未来到来的庞大文明，提前标注“这里可以落脚”。
塞恩没有贸然探查。
鸿钧是盟友。
而且是洛克、塞恩来到更高次元维度后，最可信的盟友之一。
但不探查，不代表塞恩看不见。
天网中枢曾在几次高维规则潮汐变化中，捕捉到那些道标极短暂的共鸣。
共鸣方向很奇特。
并不是指向元宇时空，也不是指向毁灭神国或机械文明。
它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一批尚未抵达更高次元维度的存在？
塞恩很快想到了物质星界。
想到了巫师文明。
也想到了仙域文明。
这并不难猜。
鸿钧出身仙域，且道祖这个身份，放在整个仙域文明体系中都具备无可替代的意义。
如果仙域文明未来真的从物质星界晋升到更高次元维度，鸿钧不可能毫无准备。
甚至可以说，他来到更高次元维度后所做的很多事情，或许都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未来可能到来的仙域文明。
“你觉得，巫师文明和仙域文明，谁会先上来？”塞恩曾在一次与洛克的通讯中问道。
洛克沉默片刻，给出的回答很模糊。
“都有可能。”
塞恩知道洛克为什么这么说。
洛克不愿轻易判断巫师文明的未来。
塞恩也一样。
巫师文明是他的母文明。
从个人情感来讲，他当然希望巫师文明能够继续走在前列。
但若只从文明体量、顶尖强者结构、内部整合程度，以及鸿钧如今在更高次元维度所做准备来看……
仙域文明率先发起次元争霸，并晋升到更高次元维度的可能性，的确更高一些！
这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巫师世界魔法师讲究真理。
真理不是只挑自己喜欢的结果相信。
塞恩没有把这个判断向太多人提起。
他只是将鸿钧那些规则道标，列入天网中枢的长期观察序列。
如果有朝一日，仙域文明真的升维抵达，那么这些道标或许会成为他们在陌生多元宇宙中站稳脚跟的第一批引路灯。
当然，巫师文明那边也不是没有机会。
塞恩很清楚巫师文明的韧性。
那群魔法师一旦真正决定发动次元争霸，所爆发出的战争动员能力绝不会差。
但巫师文明的道路与仙域不同。
巫师文明更像一张不断扩展、不断吸纳外部文明的知识网络。
仙域文明则在鸿钧这个道祖统合下，拥有更加明确的精神和规则核心。
到了次元争霸这种级别，后者的整合优势会很明显。巫师文明则更擅长纵横星界。
这不是感情能改变的判断。
塞恩想到这里时，甚至有些期待未来会不会出现一个很微妙的局面。
仙域文明先一步升维。
巫师文明后面也应该能抵达。
到那时，更高次元维度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只在塞恩脑海里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暂时压下。
……
邪沼时空深处，鸿钧近些年仍旧没有离开。
他大多数时候都不露面。
邪灵王想见他，比见塞恩更难。
这位道祖静坐在一片紫青色鸿蒙气韵深处，周围没有军团，也没有宏大的宫殿。
只有一道道极淡规则线，像蛛网般向邪沼时空不同方向延伸。
那些规则线很细。
细到连邪灵王这位本土新晋维度之主，都很难察觉。
但它们确实存在。
某一刻，鸿钧睁开眼，看向远方。
那是齿轮时空方向。
也是塞恩正在搭建青铜门通道的方向。
鸿钧似乎知道洛克和塞恩在做什么。
他没有干涉。
只是轻声说道：“门开之前，还需再落几子。”
这句话没有传给任何人。
很快便消散在邪沼的腐败雾流中。
段凝曾在更远处见过鸿钧一次。
她没有靠近。
只是远远看见那片紫青色鸿蒙气韵，像一盏立在邪沼深处的孤灯。
邪沼时空的腐败雾流靠近那里时，会自行绕开。
仿佛连这方高等次元维度本身，都不愿轻易触碰那片道韵。
段凝后来把这件事告诉塞恩。
塞恩听完后，只让她以后不要主动靠近鸿钧所在区域。
不是防备鸿钧。
而是鸿钧如今所处的层面，已经开始牵涉一些连塞恩都还无法完全判断的事情。
……
与此同时，针对死寂次元的探索也没有停下。
机械文明并没有因为青铜门远征预案开启，便放弃这条线。
事实上，塞恩对死寂次元背后那方陌生高等维度的兴趣，同样不低。
只不过兴趣归兴趣，轻重缓急得分清。
死寂次元目前仍适合低强度推进。
破败文明和魔潮文明也正在这片衰败星空中，表现出远超过去的积极性。
沉沦帝率领破败文明继续充当向导。
紫幽则带着魔潮文明，从另一个方向探索规则低温区。
双方都没有再提所谓“宿敌”。
但他们每一次上交的探索成果，数量和质量都咬得很紧。
塞恩对此十分满意。
附庸文明想要资源，就得拿出价值。
死寂次元正好给了他们一个表现舞台。
机械舰队最近又一次靠近那条本源抽取通道。
这次，它们没有向通道内部继续投入高价值探针，而是布置了一圈低功率监听阵列。
阵列不主动刺激通道，只记录通道另一端偶尔传来的规则回响。
那股极冷、极空的死寂意志，仍旧存在。
它并不活跃。
甚至很少回应机械文明的试探。
但每隔一段时间，通道内仍会出现轻微抽取波动。
死寂次元的本源，还在被一点点带走。
这种缓慢流血的感觉，让沉沦帝极为不舒服。
他已经很多次主动请求塞恩，是否可以尝试截断通道。
塞恩没有答应。
“还不是时候。”
他给出的回答很简单。
通道一断，背后那方高等维度极有可能立刻察觉。
青铜门远征预案已经开启，机械文明暂时不需要同时刺激两处未知极端高等维度。
饭要一口一口吃。
仗也要一场一场打。
沉沦帝对此当然不甘心。
但他没有违抗塞恩的命令。
破败文明已经靠机械文明重新续上了一口气，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不该乱来。
有些仇，可以记着。
有些通道，也可以先让它继续吸着。
只要破败文明还活着，将来总有亲手斩断它的时候。
只是塞恩没有停止记录。
死寂通道周围的所有数据，都被天网中枢不断汇入“死寂高等维度预案”。
青铜门在前。
死寂通道在后。
两条线同时推进，塞恩的实验星港里，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光幕亮起。
而在所有光幕最上方，月华树枝的银白色回响，仍旧最为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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