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四十一章 和平期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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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恩的实验室很忙。
但再忙，也不是只有冰冷机械和危险样本。
莉娜最近经常出入污浊所在的隔离实验区。
她对污染与毁灭双源的兴趣，不如塞恩那么狂热，但她对其中的死亡、腐蚀和负面情绪反应，具备很敏锐的魔法师直觉。
塞恩有时会让莉娜负责外围监测。
不需要她直接接触最深层的十二级本源，只需从黑暗系、死亡系魔法师角度，给出一份感知报告。
露涟蔓则更多待在植物系样本区。
绿萝文明送来的高维植物精粹，终寂时空交易回来的低活性灰枝，以及月之古树少量样本，都有她参与整理。
翠丽丝仍旧喜欢钻研火系奥义，特别是碧焰之火。
哪怕来到高等次元维度多年，她对火系规则的执着也没有减少。
塞恩给她开放了一部分暗宇时空死亡祭坛残片与永极之昼时空封装光焰的对照实验权限。
火焰、光明、死亡之间的反应，有时会带来很漂亮的实验现象。
当然，也很危险。
赛琳娜的生命层次低一些，无法参与太多高维实验核心环节。
但她并不因此显得多余。
塞恩实验室太大了。
很多日常调度、人员安排、低危样本登记，都需要值得信任的人处理。
赛琳娜做得很细。
小狐女、美人鱼、胡亚人姐妹等人，也都在实验室或魔方时空里有自己的位置。
有的负责打理塞恩平日休息区域。
有的负责准备食物。
有的则在塞恩结束一轮高压实验后，陪他说几句不涉及战争和真理的闲话。
这些事情看起来不重要。
但塞恩并不排斥。
他已经站到极高层次，也见过太多规则化、半规则化的恐怖存在。
邪沼之主、毁灭至尊、终寂之主，这些存在都让塞恩更加清楚一件事。
强大不意味着必须把自己活成一条冰冷规则。
他是魔法师，也是一个仍旧拥有家庭、妻子、子嗣和旧人的巫师世界人类。
某次实验结束后，塞恩难得提前离开实验区。
那天的家庭晚餐很短。
餐桌上有来自绿萝文明的植物蜜酒，也有胡亚人姐妹准备的几道低维风味菜肴。
莉娜问起赛洛特在雾骸时空的情况。
塞恩只是说了一句：“他胆子比我想的还大。”
露涟蔓笑了笑。
“这不是像你吗？”
塞恩没有反驳。
翠丽丝则更关心赛洛特有没有在外面惹麻烦。
她对那些所谓历练向来不太放心，尤其是赛洛特去的还是雾骸时空那种刚刚经历过内部动乱的地方。
赛琳娜在旁边轻声说，赛洛特每次回来都会记得给实验室里的人带些小东西。
有时是雾骸时空的灰雾晶糖。
有时是迷惘时空交易环里买来的低阶奇物。
这些东西对塞恩自然没什么价值。
但小狐女和胡亚人姐妹倒是很喜欢。
塞恩听到这里，神情也缓和了几分。
孩子愿意带东西回来，说明他并没有把这座实验室只当成一处冷冰冰的高维基地。
这很好。
赛洛特后来也的确回来了一趟。
他带回了雾骸时空的残魂矿样本，也带回了一些有趣见闻。
比如雾骸少壮派内部并不完全团结。
比如某些雾骸本土文明虽然表面接受机械文明贸易体系，私下仍旧对天网监测颇有微词。
又比如迷惘时空的交易盛会结束后，许多雾骸商队开始尝试绕开旧有邪沼渠道，直接与机械文明和迷惘时空做买卖。
塞恩听得很认真。
他没有把这些当成孩子的随口闲谈。
很多高维局势变化，最早便藏在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里。
迷惘时空第二届跨维度交易大会圆满结束后，那里也发生了一件小事。
迷惘巨兽醒来了一次。
它醒得很短。
短到蝾螈灰客甚至还没来得及赶到它面前，迷惘巨兽便已经重新闭上眼睛。
据当时在附近的石腹蜘蛛描述，迷惘巨兽只是看了一眼愈发热闹的迷惘时空。
灰白雾海中，无数跨维度商船来来往往。
交易环一座接一座亮着规则光辉。
来自不同高等时空、不同文明族群的生灵，在迷惘雾海中讨价还价，交换资源，签订契约。
迷惘巨兽没有阻止。
也没有表现出不满。
它只是看了一眼。
随后继续沉睡。
蝾螈灰客得知此事后，长长松了口气。
对它来说，迷惘巨兽不反对，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道祖鸿钧近些年仍旧低调。
他没有频繁出现在塞恩面前，也没有直接干涉机械文明和毁灭神国的休养生息。
但塞恩知道，鸿钧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情。
那些留在光宇时空、魔窟时空、邪沼时空乃至更深处的规则道标，并没有沉寂。
只是它们的变化太高远，也太隐晦。
无极金帝、永极之主同样没有闲着。
他们各自消化着暗宇时空战争以及更早几场维度战争的所得。
毁灭魔神洛克则长期坐镇魔窟时空与失乐园时空之间。
他看似安静，气息却越来越深。
和平期从来不是停止。
它只是下一次爆发前，所有强者都在低头磨刀。
洛克在魔窟时空深处的气息，便是最明显的例子。
塞恩偶尔能通过跨维度通讯，感受到洛克那边传来的毁灭波动。
那股波动没有外放。
却越来越沉。
像一片被压在地底深处的黑色熔海，只等某个时刻重新喷发。
巴尔哈因克晋升十二级后，也在失乐园时空中持续稳固自身风暴本源。
卡卡罗特和贝吉塔则不知疲倦地训练。
据绝望主母伊莲娜传来的简短讯息，那两个赛亚人有一次险些把失乐园时间加速区域中的一块大陆打穿。
洛克没有责罚他们。
只是在那片大陆外又加了几层毁灭规则壁垒。
毁灭神国的休养生息，和普通势力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别人是休养。
它们更像是在压住火山口。
塞恩在一次晚餐结束后，独自回到实验室。
机械之神的投影仍旧静静矗立在实验区中央。
天网星图上，齿轮时空的金属色光点又多了一片。
塞恩看了一眼，随手点开下一份实验报告。
报告标题很简单。
“终寂灰晶与自我封印术适配模型。”
塞恩看完标题，没有立刻打开报告。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生活区。
那里灯火还亮着。
莉娜等人的声音隐约传来，不算热闹，却让这座冰冷实验室多了几分很难用规则衡量的温度。
塞恩收回目光，这才点开报告。
很快，他的神情重新变得专注。
温情归温情，实验归实验。
他不会沉溺在任何一边。
这或许也是塞恩与那些逐渐走向规则化的极端存在，最大的不同。
他可以坐在家人身边吃一顿饭。
也可以转身走进实验室，连续数百年不眠不休地拆解一条高维规则。
魔方时空深处，几名低阶机械助手正在整理晚餐后的器具。
小狐女抱着一叠新换下来的实验外袍，从走廊尽头经过。
美人鱼则在一座水蓝色调制池旁，替塞恩准备下一次精神舒缓用的低浓度灵液。
胡亚人姐妹小声争论着明天要不要换一种菜式。
这些琐碎声音，没有传进核心实验区。
……
实验光幕重新升起。
终寂灰晶、自我封印术模型、污浊的污染毁灭双源数据，以及机械之神时间齿轮适配报告，依次排列在塞恩面前。
和平期还会持续多久，没人知道。
塞恩只知道，在下一场大战来临前，他还可以再多完成几项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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