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圣宗的考验

关胜耳廓微动，侧脸望向洞口方向，淡淡道：“你杀王焕的因果，寻上门了。”

张岚面色不变，转身望去。

火光跃动间，几道人影疾冲而入。

为首者正是赵五，他满脸戾气，借着火光锁定张岚身影，二话不说，抡起手中铁镐便猛扑过来，口中怒喝：“贱奴！纳命来！”

镐头破风，来势汹汹。

张岚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侧，在镐头即将及身的刹那，左腿如鞭抽出，精准踹在赵五小腿胫骨上。

“砰！”

闷响声中，赵五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失衡，惨叫着向前翻滚出去，摔在数米外的碎石堆里，抱着腿哀嚎不止。

张岚缓缓收腿，目光冰寒，转向随后冲来的另一人。那人的铁镐也已砸下，轨迹在他眼中却清晰可见，甚至显得有些迟滞。

他稍一拧身，镐头擦着衣角落空，砸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与此同时，张岚右拳自腰侧贯出，毫无花哨地捣在对方软肋之下。

“呃！”

那人双眼暴凸，所有气力瞬间泄空，铁镐脱手，蜷缩着跪倒在地，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张岚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随即虚握几下。

力量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不仅是气力增长，眼力、反应、身体协调，皆水涨船高。仅仅铜身功入门，便有如此改观，若是练至小成，乃至更高境界，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抬眼，看向剩余两个僵在原地、脸色发白的青年。这几人出身帝都纨绔，往日横行跋扈，却也精于察言观色，懂得权衡利害，故而逍遥多年。此刻见张岚出手干脆狠辣，身手远超预估，那点欺软怕硬的胆气顿时消散，踌躇不敢上前。

张岚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径直踏步上前。

其中一人，面皮白净，此刻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狗东西，你敢再动一下试试！”

话音未落，张岚已逼至近前，右手扬起，反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

那青年被扇得脑袋一偏，脸颊迅速红肿。他愕然瞪眼，似乎不敢相信张岚真敢动手。

“你……”

“啪！”又一记耳光抽在另一边脸上。

张岚出手极快，左右开弓，巴掌如雨点般落下，密集的脆响在矿洞中回**。十几下过后，那青年脸颊已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渗血，头晕目眩，涕泪横流。

“停……停下！别打了！求你别打了！”他终于崩溃，带着哭腔喊道，双膝一软，竟跪了下来。他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畏痛如虎。

张岚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冷眼看着跪在面前的人。何长弓，帝都府牧何进之子，往日何等嚣张，当街纵马伤人也视若等闲，如今倒也懂得求饶了。

他目光转向另外两个试图悄悄后退的青年。

那两人被他一瞥，顿时如坠冰窟，脚步钉在原地。

“敢跑，”张岚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接下来的日子，我什么事都不做，专门找你们。”

其中一人喉结滚动，强压惧意，哑声道：“你……你想如何？”

张岚指了指他们进来时扔在一旁的布袋和水囊。

“吃的，喝的，留下。”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跪地呜咽的何长弓，以及远处仍在呻吟的赵五和另一人，终究不敢违逆，老老实实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袋放到张岚脚边。

张岚扫了一眼，分量不多，但勉强够一两日所需。他没再多言，拎起布袋和水囊，转身走回之前打坐的角落，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

关胜将一切尽收眼底，目光在张岚沉稳的背影上停留片刻，复又阖上双眼。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显出其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洞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压抑的痛哼。

…………

齐天的目光掠过门前迅速围拢的人影，最终停在那一抹突兀的深色上。

原以为是蚊蚋聚光，不料来的却是夜枭。

他们的行动效率，高得令人侧目。

心中无鬼，夜半叩门亦不惊。

齐天暗自缓了口气，将原本搭在佩刀上的手从容垂下，声音平稳无波：“大人所见，是妖物残留的血迹。”

他收手的动作，让周围几名初圣宗门人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懈下来，几人交换眼神，神色间掠过一丝复杂难明。

对这些出身冀州大宗之人而言，下方郡县的公门胥吏，素来难入法眼，心底那份矜傲虽未宣之于口，却根深蒂固。

此刻，面对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差役，竟让他们无端生出几分如临深渊的戒备，此事若传扬开去，恐怕要沦为同门口中的谈资。

“妖血为何会出现在你居所之内？”

张无忌的语调生硬，目光如探针般刺来，审问的意味毫不掩饰。

齐天并不适应这般居高临下的盘诘，但也能够体谅——这些终日与恐怖相伴，生死悬于一线的角色，要求他们温言软语，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他并未多言，只是将身躯向旁侧移开些许，让出了望向屋内的视线。

张无忌的眉峰再度聚拢，正欲开口叱问，肩头却被一旁的老李不轻不重地抵了一下。

“慎言。”老李低语。

张无忌循着老李示意的方向望去，随即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与周遭同伴一样僵立当场，脸上俱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只见狭窄的屋内。

萧芷柔正托着一个盛满清水的木盆从后间转出，见到门口人影幢幢，她略感意外，睫毛轻颤，带着些许探询望向这边。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显然属于男子的旧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略显讶异地扬起嘴角：“你们如何寻到此地？”

张无忌喉结滚动，诸多疑问到了嘴边又咽下，最终只是抱拳沉声：“属下张无忌，拜见林大人！”

余人纷纷依礼参见。老李先是以一种混合着惊诧与探究的目光飞快扫过齐天，随后解释道：

“冀州已有三十余日未曾收到您的任何讯息，上官心中忧虑，特命我等前来探寻您的下落。”

“有劳诸位奔波，我并无大碍。”萧芷柔面颊微红，掠过一丝歉然。

“请允许我等即刻护送大人返回冀州。”张无忌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中的虚浮不稳。

“我想先返家一趟……此外，”她略显赧然地抿了抿唇，“能否容我用过晚膳？灶上正煨着羊肉羹汤。”

“一切谨遵大人安排。”

见此情景，初圣宗众人面上不禁浮现温和笑意。这位声名远播的斩妖人，果然如外界所传，性情谦和，令人如坐春风。

然而，这笑容未能持续太久。

当众人看见萧芷柔穿梭于屋内灶间。

那年轻人只是静默立于一旁时，他们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

待到香气四溢的羹汤被端上木桌。

齐天从未料到，一餐饭竟能吃得如此如坐针毡。

十几道身影如同门神般矗在门外，冰冷的视线汇聚如箭，牢牢锁定在他身上，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时间流逝。

“抱歉。”

萧芷柔亦察觉到这令人不安的氛围。两人目光轻轻一碰，口中的羊肉虽鲜美，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滋味。

她轻叹一声，搁下碗箸：“望你今后一切顺遂。”

“你也保重。”

齐天拱手回礼，目送她的身影汇入那群黑衣人中，十余个身影转瞬便被浓重的夜色吞噬。

他收回视线，看向骤然变得寂寥空旷的屋舍。

静立数息，他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来到此间天地时日尚浅，竟已不惯这突如其来的孤清。

真是由勤入惰易。

他将案上残余的饭食仔细吃完，洗净碗筷，又把那件外袍浆洗妥当，晾在檐下。

躺在榻上，他心神沉凝，唤出了那方唯有自己得见的玄奥界面。

事态发展之顺遂，略微超出了齐天最初的预计。

他本拟用足三十日光阴，赶在初圣宗巡查者抵达前突破至一元天境，以期化解前身遗留的种种纠葛，并尽力扭转那不堪的名声。

…………

齐天缓缓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那气息在昏暗的室内竟隐约拖出一道浅淡的血色轨迹，旋即消散。

丹田之内，一股全新质感的真气澎湃流转，比起之前更为粘稠、沉凝，每一次运转都带着刀锋般的锐利感。

血化血夺命刀的圆满突破，带来的不仅是杀伐手段的蜕变，真气本身也发生了某种适应性进化，总量扩充了约三成，恢复速度也快了不少。

那六百多个年头的寿数，花得不冤。

他起身，赤足走到房间中央，并未去取枕边的乌刀，只是抬起右掌，五指并拢成掌刀之形，朝着斜前方那张结实的木桌虚虚一划。

嘶——！

一声极轻微、仿佛利刃割开紧绷绸缎的声音响起。一道头发丝粗细、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细线于空中一闪而没。

一尺开外的硬木桌面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长约三寸、深达半指的切痕，切口平整光滑，像是被最锋利的刨子精心刮过一般。

齐天眼神微动。这只是牛刀小试，未动兵刃，更未催发全力。若是乌刀在手，煞罡喷薄，其威力可想而知。而那离体数尺仍能切金断玉的“血刃罡”，无疑是又多了一张隐蔽的底牌。

实力的切实增长，让心头那缕始终萦绕的紧迫感稍稍缓解。

然而，意识中的面板并未沉寂。当化血夺命刀的推演尘埃落定，几行崭新的、微微发光的字迹，如同水底浮起的符文，悄然呈现：

【感知到‘内息凝煞’根基已筑，‘赤煞刀芒’初具雏形。

可消耗妖魔寿元，对残缺身法秘籍《灵猱步》进行深度推演与补全，使其品质跃升，并与赤煞刀法产生‘煞气共鸣’。是否进行推演？】

《灵猱步》？

齐天记起来了。这是从寅老七那堆破烂里翻出来的一卷兽皮册子，记录了一种模仿深山老猿行动方式的步法。

但缺失了大半，只剩些基础的跳跃和躲闪姿势，他觉得实用性有限，便丢在了一边。

没料到，面板此刻居然主动提示可以将其“升级”。

身法一直是他相对的弱项。之前的战斗，更多是依靠力量压制和瞬间爆发解决问题，欠缺精妙的迂回与周旋能力。

若能补全一门上乘身法，尤其是能与刀法真气相辅相成的类型，他的整体战力将得到立体化的提升。

无论是面对复杂地形、群敌环伺，还是需要游斗缠斗的场合，都会从容许多。

“推演。”齐天心念一动，做出选择。

【开始对残缺身法《灵猱步》进行推演补全，将持续消耗妖魔寿元……】

玄奥的意念洪流再次涌动，时间在推演空间中被拉长、折叠。

【第1年，你反复揣摩《灵猱步》残卷。

其核心在于模拟猿猴于山林枝桠间纵跃腾挪的灵动，讲究的是瞬息间的重心变换与借力巧劲。

但册子后半部分关键的心法口诀与七种高阶闪转图谱全然缺失，如同失去了筋骨。】

【第18年，你尝试以自身对真气运行的理解，去逆向推导那缺失的心法。

多次试验导致腿部几条偏门经络灼痛难忍，进展缓慢。】

【第41年，你从赤煞刀芒那狂暴的激发方式中获得启发，创出一种通过瞬间压榨腿部真气、获得爆炸性初速的步法窍门。

此法速度惊人，但真气消耗巨大，且对足踝经脉负担极重，三次爆发后便难以为继。】

【第73年，你意识到方向出现了偏差。

灵猿之捷，在于连绵不绝的适应性，而非一味追求极限的猛冲。

你开始将重心转向步伐转换的圆融节奏，以及每次发力后真气快速回纳、循环再利用的法门。】

【第112年，你初步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小周天”步法循环。

能在直径不过五尺的范围内，完成五次毫无迟滞的疾速变向，身形轨迹开始变得难以捉摸。】

【第166年，你尝试将一丝赤煞刀芒的凝练特性，嫁接到步法蹬踏、折转的瞬间。

足底接触地面或借力点时，可迸发出一层极薄但坚韧的“煞气垫”。

不仅能获得更强劲的反推力，还能在滑溜或不平整的地面获得惊人稳定性。

你将此技巧称为“踏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