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祭祀的受害者

从氪命斩妖开始武道成圣蔬菜人的王子第 70 / 73 章4,237 字

鹽城邊上的這個村落,緊挨著江水。

風裡總帶著揮不去的魚腥與水鏽味,像什麼東西在緩慢腐爛。

竹篾圍成的小院就在村子最外頭,籬牆歪斜,好些地方破了洞,也沒人修補。

院子裡的地面被踩得泥濘,散落著幾件看不清原本顏色的破爛家什。

穿著灰短褂的男人堵在院門裡頭。

他胳膊粗壯,**在外的皮膚被江風吹得黝黑粗糙。

此刻他臉上掛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笑容,張開的手臂像兩根結實的木柵,攔住了唯一的去路。

對面是個年輕女人,身子單薄,套著件褪色的碎花藍布衫。

她懷裡緊緊摟著個孩子,孩子把臉埋在她肩上,發出細弱的嗚咽。

“守寡的還能拉扯個野種,李哥的臉都讓你丟淨了。”男人聲音裡滿是戲謔。

女人猛地抬頭,眼睛裡像燒著兩團火:

“李哥也是你叫的?你們父子兩個,沒一個好東西,都是該下油鍋的畜牲!滾開!”

“喲嗬!”男人笑意更濃,甚至往前湊了湊,“別人都行,偏我孟賢挨不得碰不得?

今兒個還就告訴你,就你這身子,白給老子都嫌髒。拿來吧!”

最後三個字陡然轉厲,孟賢探手就抓向女人懷中的孩童。

女人像被逼到絕境的母獸,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嘶吼,低頭便咬。

混亂中,院牆外頭傳來拍打泥地的悶響,還有斷斷續續的癡笑。

那是個年輕人,坐在爛泥裡。頭髮糾結成一綹一綹,蓋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部分糊滿黑黃的泥垢。身上那件衣服早已看不出模樣,全是補丁疊著補丁,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上的草鞋張開了嘴。

他咧著嘴,看著院裡爭搶的兩人,渾濁的眼睛裡映出晃動的人影,一邊拍地一邊含糊地喊:“好……好……”

孟賢突然抽了口氣,縮回手,小臂上赫然多了兩排帶血的牙印。

他臉上的輕佻瞬間被暴怒取代,想也沒想,掄圓了胳膊,狠狠摑在女人臉上。

清脆的響聲過後,女人踉蹌著倒退,最後跌坐在地,懷裡的孩子嚇得大哭。

泥地裡的青年拍得更起勁了,手舞足蹈。

“閉上你的狗嘴,傻東西!”孟賢惡聲罵道,轉頭幾步逼近,一把從女人鬆脫的臂彎裡將孩子撈了過來,捏在手中。

孩子細弱的哭聲讓他愈發煩躁。

“哭什麼哭,送你場造化還不知足。”孟賢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眼神還有些發直的女人,冷笑道,“等這小崽子下了水,成了江伯座下的靈童,日後說不定還能駕著浪頭回來孝順你呢。”

女人彷彿沒聽見,只是死死瞪著他,忽然掙扎著要爬起來,頭顱向前頂撞。

孟賢眉頭一擰,抬腳欲踹。

“住手!”

一聲壓抑著怒氣的低吼從身後傳來。孟賢感覺胳膊被鐵鉗似的手抓住,力道大得讓他生疼。

他回頭,看清來人,氣勢頓時萎了半截:“爹?”

村長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陰雲密佈,二話不說,揚手又是一記耳光,比剛才女人挨的那下更重更響。

接著,他奪過孟賢手裡哭得快斷氣的孩子,動作有些粗暴地塞回女人懷中。

“回去。”村長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看也不看自己的兒子。

孟賢捂著火辣辣的臉,羞憤交加,還想辯解幾句。

視線不經意掠過他爹來的方向,整個人猛地一僵。

村口那邊,一道墨黑色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來。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冷肅的氣息,還有腰間佩刀的輪廓,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孟賢低低咒罵一聲,再顧不得其他,扭頭就往院子另一頭跑。

身影很快消失在雜亂的屋舍後面。

村長深吸口氣,臉上擠出些複雜的神色,看了眼神情麻木抱著孩子的女人,終究沒說什麼,也轉身匆匆離去。

年輕的寡婦慢慢爬起身,拍了拍孩子背上的泥,又理了理自己散亂的頭髮。她臉頰紅腫,嘴角破裂,動作卻有種異樣的平靜。

她抱著孩子走到院門邊,看向已經走近的那位黑衣來客。

“我說那老東西怎麼突然收了爪子。”她聲音沙啞,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原來是初聖宗的校尉大人到了。進來坐吧,外頭江風涼。”

說話間,她的腳步微微挪動,恰好擋住了對方望向院內更深處的視線。

齊天停下腳步。他看起來很年輕,面容甚至有些過於俊秀,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深潭的水,映不出多少波瀾。他看了看婦人臉上的傷,又看了看她懷裡抽噎的孩子。

“值得嗎。”他問。聲音不高,也沒有責備的意思,就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婦人愣了一下。她沒回答,反而問道:“大人來鹽城不久吧?進初聖宗,應該也沒多少時日。”

齊天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靜靜看著她。

“鹽城這地方,誰不知道初聖宗是替天行道的好人家。”婦人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她眯了下眼,“可我們不是天,我們只是地上的人。”

她騰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又含糊地劃了個圈,似乎將整個村子都囊括了進去:

“我和我死掉的那口子,我們不算好人。在他們眼裡,我們是壞了規矩的惡人。”

齊天的目光掠過她懷中幼童的頭頂。

婦人注意到了,竟很坦然地點點頭,語氣裡帶著種厭棄:

“別看了,不是李家的種。我跟條野狗生的。”

她轉身往井邊走,把孩子放在一個舊木盆旁。

從井裡打了半桶水,浸溼一塊灰布,然後走向院牆外那個仍坐在泥裡發笑的青年。

她踢了踢青年的小腿,力道不重。青年呆呆地抬頭看她。

“還知道回來?怎麼不死在外頭。”婦人罵著,蹲下身,用溼布用力擦拭青年胳膊和腿上的汙泥。泥下露出一些已經結痂的傷口,還有新的擦傷,混著泥水,看起來很髒。

她擦得很用力,嘴裡的話也沒停:“屁用沒有,一跑七八天,回來就這副鬼樣子。洗乾淨,滾進來吃飯。”

齊天站在院門邊,看著這一幕。

婦人頭也沒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這傻子,以前也有個家。娶媳婦那年才十六,媳婦肚子剛大,就輪到他家出人了。”

布巾搓過猙獰的傷口,青年瑟縮了一下,卻沒躲。

“能怎麼辦?硬逼著生唄。歲數太小,生不下來,一屍兩命倒也乾淨。可那丫頭命硬,還剩口氣。”

婦人扔掉髒布,又從桶裡掬水沖洗青年的傷處,水混著泥血流到地上。

“人沒死透,就不能算完整的祭品。

村裡頭商量了一下,反正也不是黃花大閨女了,乾脆當作童女送了下去。

然後,他就這樣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村裡家家都怕輪到自己頭上,可別人家出了人,你家不出,這便宜佔得心裡能安穩?一代傳一代,到後來,祭江伯是真是假沒人在乎,大夥兒想的,是不能讓當年害了自家孩子的人家好過。”

“像我男人,直接不要後代,躲過這茬。結果呢?江上打漁,一個浪頭蓋下來,船碎了,人也沒了。在他們看來,這就是報應,是江伯收了他。”

“初聖宗為什麼不管?”婦人終於轉過臉,看向齊天,那雙眼睛裡空蕩蕩的,“管不了。一村的人,都是可憐蟲,也都是吃人的惡鬼。四百多年的爛賬,江伯就算真沒了,這‘大祭’也得繼續。不繼續,從前的罪孽算誰的?心裡的怨恨又往哪裡安放?”

泥地裡的青年突然激動起來,揮舞著手臂,嘶聲喊叫:“祭!都祭了!先拿我開刀!先拿我開刀啊!”

他手腳並用爬到齊天腳邊,滿是汙泥的手一把攥住了齊天懸在腰側的刀鞘,死死不放。

齊天垂眸。刀鞘被弄髒了,留下幾個清晰的指印。

他伸出手,五指緩緩沒入青年那頭骯髒糾結的亂髮中,然後收攏。

正準備進屋的婦人看見這個動作,臉色瞬間白了,聲音發顫:

“大人!他……他廢了!什麼都不知道了!您高抬貴手,就當……就當是條野狗,饒了他吧……”

青年對近在咫尺的危險毫無所覺,反而仰起頭,瞪著齊天,眼球暴凸,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口水順著嘴角淌下。

齊天沒有發力。他看著那張瘋狂又絕望的臉,手上的勁道忽然鬆了,變成了某種生硬的撫摸,一下,又一下。

青年激烈的顫抖奇蹟般地緩和下來,喉間的怪聲也漸漸平息。

…………

不知過去多久,或許只有一炷香,或許已是半夜。

當那行泛著微光的字跡在張嵐眼前清晰浮現時,他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胸膛裡憋著的那口氣緩緩吐出。

到底還是成了。

他將心神沉入那片只有自己能見的半透明光幕,在標記著“技藝”的名錄下方,一行新的灰色小字安靜地躺在那裡:臨字訣(未入門)。

只要它能在這名錄上顯現痕跡,從“未入門”邁向“初窺門徑”,便只是耗費些時日去打磨罷了。

直到這時,之前強行壓制的精神倦怠才排山倒海般反噬回來。

腦袋裡像是灌滿了沉重的鉛水,思維凝滯,連最簡單的思考都變得費力。

修習這古怪法門對心神的消耗實在驚人,絕不能勉強繼續,否則怕會損傷根基,留下難以彌補的暗傷。

張嵐不再堅持,順勢側臥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皮合攏,意識迅速被深邃的黑暗吞沒。

不曉得睡了幾個時辰。

石屋外,那種終年不歇、鬼哭狼嚎似的風聲裡,似乎摻進了些別的動靜。

很輕,很碎,像是金屬物件偶然的磕碰,又像是許多人壓著嗓子說話。

張嵐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耳尖不易察覺地動了動。

鏗!

一道彷彿兩座銅山對撞的爆鳴驟然炸響,蠻橫地擊碎了夜的死寂,來源近在咫尺。

“連雲璋!老子等你許久了!今日這張羅網,看你還有什麼本事鑽出去!”

吼聲如同夏日暴雨前的悶雷,滾滾而來,每個字都浸透著一種終於等到獵物的興奮與狠厲。

張嵐瞬間撐起身體,目光掃過對面。關勝早已醒了,那雙眸子在昏暗光線下幽深得像兩口古井,臉上沒有半分驚訝,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看到張嵐望來,關勝的嘴角向上牽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機會來了。”

石屋內其他人也陸續被驚醒,慌亂地坐起。

張嵐快速掃視一圈,發現多數人臉上固然有驚愕,卻並無那種猝不及防的恐慌。

彷彿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料到衝突會爆發在這個冰冷的深夜。

“極北這鬼地方,入了冬就跟鐵桶一般,鳥獸絕跡。

選在這個時候動手,雖是行險,卻也是看準了關竅。”

角落裡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語氣冷靜,但細聽之下能辨出一絲顫動的激動。

金鑾殿上那位女帝寶座還沒坐熱乎,雖說以雷霆手段整治了朝堂,可水面之下,不服的聲音何曾真正消失過。

砰!

一聲巨響,石屋厚重的牆壁轟然破開一個大洞,碎石粉塵四濺。

一個彷彿鐵塔般的身影撞了進來,穩穩站定,帶進一股灼人的熱浪。

來人身形極為高大魁梧,**的臂膀上肌肉虯結盤繞,皮膚下的血管根根賁起,猶如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僅僅是站在那裡,他周身散發的滾燙氣息就讓石屋裡的寒意退了幾分。

這巨漢單手拎著一柄近乎誇張的八角渾鐵錘,目光銳利如鷹,在屋內急掃。

最終死死釘在角落一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乾瘦青年身上。

他咧開大嘴,無聲地笑了笑。

“屬下護駕來遲,這就帶您離開。”

那沉默的青年此時才慢慢站直身子,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輕輕點了下頭。

他剛邁出半步,巨漢那蒲扇般的巴掌已經探了過來,像抓一隻貓崽般將他攔腰抄起,夾在身側。

那巨漢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投石機拋出的石彈,從牆壁破洞處倒射出去。

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外部混亂的戰場光影中。

透過牆上那個猙獰的缺口,能看到外面火把的光芒劇烈晃動,人影幢幢,廝殺正酣。

許多身著烏黑鐵甲的身影正與監工們糾纏搏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場地核心處,兩個如同遠古兇獸般對撼的龐大身影。

他們全身都包裹在厚重的冷鍛甲冑之中,手中兵器皆非凡品。

一柄刃寬如門板的陌刀,與一桿紋刻盤龍的鐵槍,在他們手裡彷彿沒有重量,揮舞間攪動氣流,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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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第2章 我这一刀三十年的功夫,你接的住吗第3章 并非武道奇才第4章 斩妖三式,鸠占鹊巢第5章 熟悉的陌生人第6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第7章 替天行道第8章 “赎人”第9章 无济于事第10章 玄阴炼血法第11章 功法圆满,真是让我等的好苦啊第12章 对于迟到的齐天,上司提出的惩罚第13章 挟持人质?那我直接不管!第14章 三杀熊妖第15章 夫人今夜可愿与曹某同床共枕否第16章 “金屋藏娇”第17章 我看你骨骼精奇,是练武的好苗子第18章 突破一元天第19章 适才相戏尔第20章 退治妖魔的方法第21章 武道门派第22章 狼妖的报复第23章 找不出真凶?那只好全杀光了!第24章 三目魔君第25章 斗法第26章 撕破脸皮第27章 谈一笔交易第28章 赌博是门艺术第29章 化血夺命刀第30章 斩妖除魔一人足矣第31章 萧府杀人案件第32章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第33章 不守“规矩”的妖魔第34章 贫道不跟你计较第35章 初圣宗弟子第36章 不请自来的妖魔第37章 较量高下第38章 深入探讨第39章 天纵之才第40章 欲加之罪第41章 反水第42章 偷袭第43章 就地正法第44章 多妖同修第45章 圣宗弟子第46章 游戏结束第47章 落魄王爷第48章 传授第49章 功夫小成第50章 圣宗的考验第51章 小试牛刀第52章 牢狱之灾第53章 凶手另有其人第54章 没有入围的人选第55章 敌影第56章 启程冀州第57章 理智的选择第58章 袁大人第59章 隐忍第60章 高人指点第61章 身中埋伏第62章 要人第63章 有缘再见第64章 莫等闲第65章 报仇雪恨第66章 盐城阴霾第67章 藏在石壁裏的女人第68章 小渔村第69章 江伯的传说第70章 祭祀的受害者第71章 水怪作祟第72章 潜龙在渊,谁能杀我?第73章 侠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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