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余威震慑
亡灵魔王那凄厉的惨嚎仿佛还在空中回**，它炸裂后飘散的黑色灰烬如同死亡的雪花，缓缓飘落在熔岩魔王与暗影魔王那凝固着惊骇表情的脸上。
死了？
一位君王二阶，实力在他们三人中都隐隐为首的老牌魔王，就这么……死了？
就在它们的眼前，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被几个气息明明远不如它，甚至其中大部分还只是超凡阶的蝼蚁，以一种它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精准、高效、冷酷地集火秒杀了！
这怎么可能？！
熔岩魔王那由熔岩构成的巨大手掌还保持着前推的姿势，暗影魔王融入阴影的身形也僵在半途，它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认知的景象。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它们的心脏。
它们看向那个半跪在地，剧烈喘息，浑身浴血，看似已经油尽灯枯的黑发青年。就是他！那双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它们的一切！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指令，那匪夷所思的战术配合，全都是基于他那双可怕的眼睛！
他真的……只是超凡一阶（它们感知中方云刚突破时的气息）吗？不，不对，他刚才爆发出的力量，还有那诡异的混沌灵力……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怪物！
而此刻，这个怪物虽然看似虚弱，但他身边的那几只御兽，虽然同样气息起伏，消耗巨大，可它们的眼神……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不死不休的战意！尤其是那条化作半人半蛇、散发着始祖威压的女子，以及那头火焰蜕变成白金色的奇异巨兽，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两位魔王都感到阵阵心悸。
银月献祭带来的力量提升尚未完全消退！
方云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痛楚和身体的极度虚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踉跄，但他站得很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战旗。
他抬起那双虽然金光黯淡，却依旧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平静地望向空中那两位惊疑不定的魔王。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胜利的宣告，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沉默之下蕴含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混沌灵力近乎枯竭，肉身濒临崩溃，洞察之眼也因过度使用而刺痛不已，随时可能关闭。他现在连维持站立都无比艰难，更别提再次战斗了。
但是，他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他必须撑住！哪怕只是虚张声势，也必须让这两个魔王相信，他们还有再战之力，还有再次发动那种恐怖集火的能力！
他赌的，就是对方已经被亡灵魔王的瞬间陨落吓破了胆！赌的就是对方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他方云是否真的已是强弩之末！
方云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缓缓扫过熔岩魔王和暗影魔王。在他的注视下，两位魔王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下一个，”方云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清晰地传入了两位魔王的耳中，“轮到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配合着他那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顽强屹立的身影，以及身后那几只虽然疲惫却眼神凶戾的御兽，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狠狠压在了熔岩魔王和暗影魔王的心头！
下一个？轮到谁？
难道他们还能再来一次？！
熔岩魔王看着自己胸口之前被远古蛇魔投影撕开的伤口，又想起那道精准打断自己吐息的诡异火线。
暗影魔王感受着左翼下方那依旧残留着凝滞感的节点，想起自己被强行逼出阴影的狼狈。
万一……万一他还能看穿我们的弱点？万一他们还能爆发出那种攻击……
一想到亡灵魔王瞬间灰飞烟灭的场景，两位魔王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底那名为恐惧的毒蛇骤然收紧！
它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与退意。
它们能修炼到君王级，历经了无数岁月和厮杀，绝非蠢笨之辈。眼前的局面太过诡异，这个人族小子和他的御兽邪门得很！为了给一个已经死掉的同伴报仇，去赌上自己的性命和漫长岁月的修行？不值得！绝对不值得！
魔族天性自私凉薄，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
“撤！”
几乎是同一时间，熔岩魔王和暗影魔王做出了相同的决定！它们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下，生怕多停留一秒，那个可怕的人族小子就会再次指出它们的弱点，发动那致命的攻击！
熔岩魔王周身魔焰爆燃，化作一道赤黑色的流星，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的魔云遁去！
暗影魔王更是直接融入阴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两位君王级魔王，竟被方云那强撑起来的姿态和一句简短的问话，直接吓退了！
随着魔王的逃离，下方原本还在疯狂攻城的魔潮，顿时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低阶魔兵茫然四顾，中高阶魔物则惊恐地跟随魔王逃离的方向溃散。
钢铁壁垒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空中那道虽然摇摇欲坠，却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的身影，看着他仅仅凭借气势和一句话，就逼退了两位恐怖的君王魔王！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狂喜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魔王逃了！魔王被方云阁下吓跑了！！”
“万岁！方云阁下万岁！”
劫后余生的狂喜淹没了每一个守军将士，许多人相拥而泣，更多的人则用无比狂热、崇敬如神明的目光，仰望着空中那道身影。
方云听着下方震耳欲聋的欢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那强撑起来的一口气瞬间泄去，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了他的意识。
他身体一软，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直直地从空中坠落。
“主人！”
“方云！”
绮璃和炎霄第一时间冲上前，接住了他坠落的身体。
看着怀中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到极点的方云，又看了看远方仓皇逃窜的魔王，以及下方沸腾的守军，绮璃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她知道，这一战，方云赢得何等侥幸，又是何等惨烈。但无论如何，他做到了。他以超凡之姿，斩君王，慑魔王，为人族，守住了这西线壁垒。
他的名字，必将从今日起，响彻整个大陆，成为人族新的信仰，也成为所有异族……新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