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落难女王的交易
小小的客房内，气氛诡异而凝滞。
赫拉迪克，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血族女王，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套着一件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粗布裙子，苍白的小脸因为极度的羞愤、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而涨得通红。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羽毛、扔在闹市供人观赏的孔雀，所有的尊严与骄傲都在方云那平淡却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碎成了齑粉。
方云则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赫拉迪克勉强将裙子套好，虽然松松垮垮极其不合身，但总算遮掩住了那具令她感到无比屈辱的孱弱身躯。她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中依旧残留着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与算计。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蕴含着与她外表截然不符的沙哑与阴沉。既然伪装已被彻底撕破，她也懒得再继续那拙劣的表演。
方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更好奇，尊贵的血祖阁下，为何会沦落至此？又为何……对我似乎并无多少恨意？”他刻意忽略了对方刚才的偷袭企图，将重点引向更深层次。
赫拉迪克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恨方云吗？自然是恨的。若非他毁掉分身，自己岂会根基受损，被那三个老家伙趁虚而入？但比起方云，她对巴顿、莫格莱尼那些教廷叛徒的恨意，要强烈百倍！那是被信任（或者说利益共同体）背叛的刻骨之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知道此刻必须展现出价值，才有可能在这诡异的人族小子手中求得一线生机，甚至……借力。
“哼，本座落得如此田地，你确实‘功不可没’。”她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却并未有多少杀气，“但真正将本座逼到绝境的，是教廷内部那些道貌岸然的叛徒！他们趁本座重伤，落井下石，欲除之而后快！”
她顿了顿，暗红色的瞳孔紧紧盯着方云，仿佛要将他看穿：“而你，方云，你冒险潜入圣光城，所求为何？如果本座没猜错……是为了救那个燃烧生命的小女娃，还有……复活那只为你献祭的小狼崽吧？”
方云眼神微凝，没有否认。以血祖的见识，能猜到这些并不奇怪。
见方云默认，赫拉迪克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赌对了。她脸上露出一丝与她幼小外貌极不相符的、带着几分傲然与**的笑容：“‘生命圣泉’能补益生命本源，滋养残魂；‘天使转生池’则拥有凝聚消散真灵，赋予其新生之机的无上伟力。这两样东西，确实是救她们的关键。但你以为，就凭你，或者周家那点人脉，再加上奥菲莉亚那个天真小丫头的几句好话，教廷就会把这等圣物拱手相让？”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戳破了方云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
“教廷内部派系林立，如今更是因为本座之事暗流汹涌。没有足够的‘筹码’和‘力量’，你连靠近那两样圣物的资格都没有！”赫拉迪克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但是……本座可以帮你。”
方云眉头一挑：“哦？你现在自身难保，如何帮我？”
“本座虽虎落平阳，但对教廷的了解，远非你能想象！”赫拉迪克挺直了小小的脊背，试图找回一丝往日的威严，“本座知道哪派系可能与你交易，知道圣泉与转生池的具体守护力量与漏洞，更知道……如何在这场混乱中，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她紧紧盯着方云，抛出了最终的诱饵：“作为诚意，本座可以先送你一份‘礼物’——关于快速稳定那个叫琴雪的小女娃伤势，延缓其生机流逝的秘法，以及……一处可能残存着‘九幽魂灯’线索的古老遗迹位置！虽然魂灯难寻，但总比你漫无目的地寻找一线希望要强！”
生命圣泉、天使转生池、稳定琴雪伤势的秘法、九幽魂灯的线索……这些词汇，每一个都精准地敲打在方云最在意的地方！尤其是九幽魂灯的线索，更是让他心脏猛地一跳！银月复生的希望，似乎不再那么渺茫！
方云沉默了。他确实心动了。血祖的提议，无疑是一条获取救人之物的捷径，尤其是在教廷内部局势不明，且明显对他抱有警惕的情况下。
但他也深知，与虎谋皮，危险极大。血祖赫拉迪克绝非善类，她此刻的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让她找到机会恢复力量，第一个要反噬的恐怕就是自己。
“你的条件？”方云沉声问道，没有被**冲昏头脑。
赫拉迪克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她知道，方云心动了。
“帮本座……清理门户！”她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冰冷，“巴顿、莫格莱尼，还有那个苦修老鬼！本座要他们死！至少，要将他们彻底逐出教廷权力中心，永无翻身之日！”
“作为回报，本座不仅提供所有你知道的信息和线索，还会动用残存的影响力，助你顺利拿到‘生命圣泉’与‘天使转生池’的使用权！甚至……本座可以立下最恶毒的血脉誓言，在恢复足够力量、完成复仇之前，绝不与你为敌！”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但也将方云彻底拉入了教廷内部最凶险的权力斗争漩涡。
方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一方面，他渴望尽快拿到救人之物，银月的牺牲和琴雪的伤势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血祖提供的捷径，**力太大。而且，清除那几个明显敌视他、甚至可能暗中下绊子的教廷长老，对他自身在圣城的安全也有利。
另一方面，他不想过多卷入教廷内斗，这与他尽快救人的初衷相悖，而且风险极高。一旦插手，后果难料。他更倾向于通过相对“正规”的途径，比如借助周家的人脉，或者通过为教廷立下功劳来换取机会。
看着方云紧锁的眉头和闪烁的眼神，赫拉迪克知道他在权衡。她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相信，只要方云还想救人，就无法拒绝她提出的条件。毕竟，在绝对的利益和迫切的需求面前，风险……是可以承受的。
客房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一场关乎未来走向的交易，正在这诡异的组合之间，悄然酝酿。方云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影响着琴雪、银月的命运，以及他自己在这圣光之城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