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偶遇女孩

地下俱乐部的污秽与血腥，彻底点燃了方云的怒火。他没有丝毫留情，以雷霆手段将那几个肆意妄为的年轻血族尽数诛杀，并将其罪证——那些记录着他们“血食”来源与交易的记忆水晶，以及被囚禁的人族——通过特殊渠道，匿名送到了苦修会与圣殿骑士团几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高层手中。

他并未暴露自身，但此举无疑是在教廷这潭看似平静的深水中，投下了一颗巨石。可以预见，接下来教廷内部必将掀起一场关于如何处置血族、以及清算血祖一脉的风暴。这对方云而言，有利有弊，利在可以搅乱局势，弊在可能让他的行动受到更严密的监视。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方云隐匿身形，准备返回贵宾苑。他穿行在依旧寂静的巷道中，心中却并不平静。教廷光暗两面的巨大反差，让他对获取“生命圣泉”与“天使转生池”的使用权更加不乐观。

就在他途经一条靠近内城边缘、相对破败的巷道时，前方传来的细微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巷角的垃圾堆旁，似乎在翻找着什么。看身形，约莫只有七八岁人类女童的大小，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沾满污渍的破旧灰色布袍，一头乱糟糟的暗红色短发如同枯草。

方云本不欲理会，圣光城内亦有贫苦之人，这并不稀奇。然而，就在他即将与之擦肩而过的刹那，他左眼的洞察金光，却本能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深处都为之悸动的**熟悉感**！

这感觉……冰冷、古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圣光交织的诡异气息……

方云脚步猛地顿住，豁然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似乎感受到了他锐利的目光，那正在垃圾堆里翻找的小小身影也僵硬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五官如同洋娃娃般完美，但一双本该天真烂漫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与年龄截然不符的疲惫、警惕，以及一丝深藏在眼底、几乎难以察觉的……**屈辱与暴戾**！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极其罕见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四目相对。

刹那间，方云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眼神！这气息！虽然微弱了千万倍，形态也天差地别，但那种源自灵魂本质的冰冷、古老以及那圣光与血腥矛盾交织的特质……与他当初在秘境中交手，后来又通过雷蒙将军的神器投影感知到的——**血祖赫拉迪克**的气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难道……？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解释得通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方云的脑海——血祖赫拉迪克重伤濒死，修为跌落至谷底，为了躲避教廷内部或其他仇敌的追杀，不得不使用某种禁忌秘法，化身成为一个毫无力量的幼童模样，藏匿于这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圣光城底层？！

这个念头让方云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如果真是这样，那眼前这个看似可怜无助的小女孩，就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逼得他底牌尽出、甚至导致银月牺牲的半步君王巅峰强者？！

方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周身气息虽然依旧内敛，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然弥漫开来，锁定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他左眼的洞察金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试图穿透那层看似脆弱的伪装，看清其本质。

然而，结果却让他眉头紧锁。

在洞察之眼的视野中，眼前这个小女孩，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幼年期血族**！体内能量微弱得可怜，连最低阶的血仆都不如，血脉似乎还有些驳杂不纯，灵魂波动也完全符合其外表的年龄特征，充满了不安与恐惧，没有任何君王级强者应有的浩瀚与威严。

那丝让他感到熟悉的“气息”，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某种……残留的血脉共鸣？或者是因为同属血族，而带来的错觉？

“不对……不可能……”方云在心中立刻否定了自己刚才那个大胆的猜测。

血祖是何等存在？即便重伤垂死，修为跌落，其生命本质、灵魂位格也绝不可能跌落至此！君王级强者的骄傲，更不可能允许自己化身如此孱弱、如此卑微的形态，像野狗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教廷内部纵然暗流汹涌，但想要彻底瞒过冰喉那等存在，让血祖化身潜入内城而不被察觉，几乎是不可能的。风险太大了。

更合理的解释是，这或许只是一个恰好拥有与血祖相似微薄血脉的、被遗弃的混血小血族。那丝熟悉感，可能源于血族王血之间某种遥远的共鸣。圣光城内，并非所有血族都地位尊崇，那些血脉不纯、或者犯下过错的血族，其处境可能比普通人族奴隶好不了多少。

想到这里，方云周身那无形的压力悄然散去，眼神也恢复了平静。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联想，实在是有些荒谬和过度敏感了。

那个小女孩，似乎被方云刚才瞬间爆发出的凌厉气息吓到了，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暗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抱住了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半个干硬面包。

看着她那惊恐无助的模样，方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会把一个落魄的小血族和那个恐怖的血祖联系起来。

他不再停留，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朝着贵宾苑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直到方云的身影彻底消失，那个蜷缩在垃圾堆旁的小女孩，才缓缓抬起头。她脸上那惊恐无助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怨毒。

她暗红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血海在翻涌，一丝与她幼小身躯完全不符的、古老而暴戾的意念一闪而逝。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半个脏兮兮的干面包，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弧度。

“方……云……”微不可闻的、带着刻骨恨意的名字，从她苍白的唇间逸出，随即又被风吹散。

她艰难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噬着那干硬的面包，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在品尝着无尽的屈辱与仇恨。

晨曦的微光，终于驱散了巷道的黑暗，照亮了她苍白的小脸和那暗红如血的瞳孔，却丝毫无法带来任何温暖。

方云回到贵宾苑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道身影便瞬间围了上来，带着各异的气息，却都隐隐透着一丝……不满？

炎霄第一个凑上来，巨大的头颅抵着方云的胸口，白金色的火焰不像往常那般温暖，反而带着点灼人的意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委屈的呜咽。通过灵魂链接，一股酸溜溜的意念传来：“主人身上……有陌生雌性的味道！很弱，但是……哼！”

方云一愣，还没来得及解释，幽萝就像一阵幽蓝色的风般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胳膊，紫晶眼眸瞪得圆圆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主人！您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小妖精了？是不是比我们更可爱？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幽澜虽然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但眼神也带着一丝幽怨，轻声道：“主人一夜未归，原来是去……结识新朋友了么？”

连一向清冷寡言的幽玥，也默默站近了一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经充分表达了她的情绪。

甚至连倚在门边、气质清冷的绮璃，此刻也微微眯起了那双幽蓝与银灰交织的竖瞳，巨大的蛇尾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冰晶碎裂声，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她虽未开口，但那无声的注视，比言语更具压迫感。

方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仅仅是偶遇那个疑似血祖化身的小女孩，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竟然引起了自家御兽们如此大的“醋意”。

他伸手，先是揉了揉炎霄有些炸毛的脑袋，又轻轻捏了捏幽萝气鼓鼓的脸颊，目光扫过幽澜、幽玥，最后落在绮璃身上，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地笑道：“你们啊……胡思乱想什么？不过是个在路边偶遇的、可怜的小家伙罢了，连话都没说一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在我心里，谁能比得上你们？炎霄的忠诚勇猛，绮璃的冷艳强大，还有幽萝你们的活泼可爱，都是独一无二的。”

听到这话，炎霄的火焰顿时变得温顺起来，亲昵地蹭了蹭他。幽萝破涕为笑，紧紧抱住他的胳膊：“这还差不多！”幽澜和幽玥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绮璃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冰冷的寒意却悄然消散，蛇尾也停止了拍打，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的一丝好心情。

见安抚好了这群“醋意大发”的伙伴，方云这才松了口气，将夜间所见（省略小女孩细节）简单说了一遍。听完教廷内部的污秽，众兽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纷纷义愤填膺。

气氛重新变得温馨而融洽。方云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喜怒哀乐皆系于己身的伙伴们，心中充满了温暖与责任感。无论前路如何，他定要守护好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