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君王齐聚，超凡何惧

赫拉迪克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或者说，她对于向教廷复仇、搅乱局势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和能量。在方云提出“主动出击，搅乱教廷”的策略后，不过两日，她便通过某种极其隐秘的渠道，联系上了三位气息晦涩而强大的存在，并约定在圣城外围一处被遗弃的、据说闹鬼的古堡地下室会面。

是夜，月黑风高。古堡地下室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和浓重的霉味，残破的烛台摇曳着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中央一片空地。方云跟随在赫拉迪克身后，步入这阴森之地时，立刻感受到了三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地下室中央，已然伫立着三道形态各异的身影。

左侧，是一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幽绿色的魂火在兜帽的阴影下跳动，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冰寒气息，仿佛来自冥土的使者。他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哀嚎的骷髅头。**亡灵君主，墨菲斯托**。

右侧，则是一位身材极其魁梧雄壮，皮肤呈现暗红色，头顶生长着一对弯曲巨角，周身隐隐有硫磺与火焰气息缭绕的巨汉。他抱着双臂，肌肉虬结，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火山即将喷发的压迫感。**深渊魔君，巴洛克**。

而居中那位，则最为诡异。他身形飘忽不定，仿佛没有固定的实体，时而凝聚成穿着华丽宫廷礼服、面容苍白俊美的贵族青年，时而又散开化作一团扭曲蠕动的阴影，散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诡异波动。**幻影君王，奈奥米**。

三位君王！

尽管他们的气息都刻意收敛，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以及历经无数杀戮与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依旧让整个地下室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空气仿佛凝固，连烛火都停止了摇曳。

赫拉迪克小小的身影在这三位君王面前，显得格外渺小，但她却昂着头，脸上带着属于血祖的、刻入骨髓的高傲，尽管她此刻的实力已远不如前。

“赫拉迪克，你急匆匆召唤我们前来，就是为了这个……超凡级别的人族小子？”深渊魔君巴洛克率先开口，声音如同滚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嘲弄。他那铜铃般的巨眼扫过方云，如同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蚂蚁，“一个连领域都未曾稳固的超凡，也配与我们并列？你是被教皇打坏了脑子，还是落魄太久，连眼光都变得如此不堪了？”

他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刺耳的嗤笑声。

亡灵君主墨菲斯托兜帽下的魂火微微闪烁，沙哑的声音如同骨头摩擦：“赫拉迪克，曾经的你，确有资格与我等平起平坐。但如今……你确定要让我们将宝贵的资源和注意力，浪费在一个注定活不过下次冲突的蝼蚁身上？教廷的水很深，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就连那气质诡异的幻影君王奈奥米，也凝聚出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哦，我亲爱的、落魄的血祖陛下，您这次的‘玩具’，似乎并不怎么……经玩啊。超凡阶？在这圣城之内，连充当炮灰，都显得有些……不够资格呢。您确定他不是您献给教皇，换取宽恕的礼物吗？”话语中的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三位君王的轻视与嘲弄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方云淹没。他们根本不相信一个超凡阶的人族，能在与教廷的对抗中起到任何作用，甚至认为赫拉迪克找来方云，是一种愚蠢和自降身份的行为。

赫拉迪克脸色阴沉，暗红的眼眸中怒火升腾，但她也知道，实力为尊是黑暗世界的铁律。她正要开口反驳，方云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面对三位君王毫不掩饰的威压与嘲讽，方云的神色却平静得出奇。他没有愤怒，没有怯懦，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冷意的弧度。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君王，最终定格在深渊魔君巴洛克身上，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境界，并不完全等同于实力，更不代表价值。诸位陛下久居高位，莫非已忘了，蝼蚁亦可噬象的道理？”

“噬象？”巴洛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轰隆般的笑声震得古堡簌簌落下灰尘，“就凭你？小子，你知道君王与超凡之间的差距，是何等天堑吗？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鸿沟！本君吹口气，就能让你这等超凡死上无数次！”

“是吗？”方云眉头微挑，左眼之中，一点洞察金光悄然亮起，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瞬间扫过巴洛克那雄壮的身躯。在洞察之眼的视野下，巴洛克周身那汹涌的深渊魔能、强大的肉体防御，以及其力量运转的某些习惯性轨迹和……几个极其隐晦的、连他自身可能都未曾在意过的能量节点破绽，都清晰地呈现在方云脑海中。

方云没有直接点破，而是转而看向亡灵君主墨菲斯托：“墨菲斯托陛下，您倚仗的，是这无尽的死灵大军，以及那柄汲取灵魂的白骨权杖吧？却不知，若是在圣光最浓郁之地，您的死灵召唤，还能剩下几成威力？您那权杖中的怨魂，在真正的神圣法则冲击下，会不会反而成为反噬自身的隐患？”

墨菲斯托兜帽下的魂火猛地一滞，闪烁不定。方云的话，隐隐戳中了他的一些顾虑。

方云最后看向幻影君王奈奥米，语气依旧平淡：“奈奥米陛下，幻影千变，诡异难测，确实令人防不胜防。但幻术终究是幻术，建立在欺骗与误导之上。若是遇到能看破虚妄，直指本源的对手，不知陛下的万千幻影，还能剩下几分真实？”

奈奥米那俊美的脸庞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住方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

方云这才重新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巴洛克，缓缓道：“巴洛克陛下力量强横，深渊魔焰焚尽万物，确实令人敬畏。不过，刚不可久，盈不可守。陛下追求极致的毁灭之力时，可曾想过，那过于狂暴的力量核心处，是否也存在着一丝因力量运转过于猛烈而难以完全掌控的……‘间隙’？”

他并没有说出具体的破绽，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了三位君王力量体系中的某些潜在弱点或依赖条件。这种仿佛对他们了如指掌的姿态，配合他那超凡的等级和平静的语气，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让三位君王之前的轻视和嘲弄，瞬间变得有些可笑。

地下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三位君王看向方云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蝼蚁般的轻蔑，而是充满了惊疑、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能一眼看出他们力量特性甚至潜在弱点的人，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超凡！这小子，邪门！

赫拉迪克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暗惊，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快意。她虽然恨方云，但看到这三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在方云面前吃瘪，还是让她感到一丝舒畅。她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嘲讽：“如何？现在，还觉得本座找来的人，只是个无用的炮灰吗？”

深渊魔君巴洛克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出言嘲讽，只是抱着手臂，死死地盯着方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亡灵君主墨菲斯托沙哑地道：“小子，你确实有些……特别。但这还不够。证明你的价值，否则，合作免谈。”

幻影君王奈奥米也重新露出了那种诡异的笑容：“有趣的小家伙……看来，这次会面，或许不会那么无聊了。”

方云知道，仅凭口舌之争，无法真正赢得这些老怪物的认可。他需要展现出足以让他们重视的“价值”。

他目光扫过昏暗的地下室，最后落在那不断摇曳的烛火上，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看向三位君王，语气依旧平静：

“既然诸位陛下想要见证价值，那便……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