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9 心就是这样寒的

确实，年纪小的更容易掌控，而且这样也能尽可能地虚弱佟家在朝中的影响，所以……

岳兴阿的确年纪更小，而且在朝中的影响力更弱，甚至是微乎其微。

而且让岳兴阿承袭爵位的话，那就能名正言顺地再降一等爵位了，谁叫岳兴阿又小了隆科多一辈儿呢？

更重要的是，如今，放眼整个佟府谁最感激四爷？

那肯定是岳兴阿无疑了。

当初要是四爷选择给舅舅隆科多面子，让他直接把岳兴阿带回家管教的话，以隆科多那虎毒就食子的性格，那岳兴阿这辈子可就彻底完了。

隆科多未必会要他的性命，但是生不如死是肯定的，这辈子岳兴阿也别再妄想出佟府半步，甚至都不可能还有行走的机会了。

但是四爷选择受理此案，而且整个审讯过程，在四爷的授意下，也算公正，佟三夫人的大仇也算是报了。

岳兴阿对四爷这个救世主自然是感激涕零，若是岳兴阿承袭爵位的话，往后佟府自然比如今老实得多，自然也会对四爷感恩戴德、忠心耿耿的。

所以，比起佟家的老七老八，让岳兴阿继承爵位，这点子真是好出了不知多少！

她四哥的脑子就是厉害！

不愧是能做皇上的！

她四哥……

也是真的在意她，所以才会让嫂嫂特意提前过来跟她说明。

没有弯弯绕绕地试探，没有话里话外地暗示逼着她自己主动张口，也没有将一句“不得干政”的大帽子直接扣在她头上，而是将四哥身为天子的考量、身为兄长的关心在意对她和盘托出。

五公主觉得自己被尊重，曾经在先帝那里，她永远得不到的尊重。

作为享天下养的公主，她难道就一点儿政治觉悟都没有吗？

她当然知道她的皇阿玛，先是皇上才是阿玛，他们的关系先是君臣再是父女，所以很多事儿上，她都需要也是必须听从皇阿玛，即便再怎么委屈，这就是她们这些天家公主天生就必须要承受的。

她们享受天下养，那就自然要做好被牺牲奉献的准备。

但是皇阿玛就不能在下令之后，在明知她受委屈的情况下，暂时抛开天子的身份，作为阿玛说一句两句宽慰她的话？或者只是伸手抚一抚她的额发呢？

可是……

一次都没有。

有的是太后为了她气得吐血，有的是她匍匐在皇阿玛的脚下，苦苦哀求——

“皇阿玛！儿臣愿意照看额驸！儿臣往后再不与额驸起争执！儿臣……儿臣什么都听皇阿玛的！求皇阿玛不要怪罪太后！”

“太后她……她只是一时糊涂，只记得自己玛嬷的身份，忘了……忘了自己还是太后，她……她并不是要违拗皇阿玛。”

“儿臣自请在公主府闭门思过，往后……往后儿臣也会少入宫。”

也有的是她在阎罗殿前徘徊大半年，万岁爷却始终对佟家包庇舜安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这些都是她身为天下养的公主，所必须承受的，就像她的姐姐们一个个都被远嫁蒙古，那么作为女儿，真的就不配得到父亲的一句关切一句解释吗？

在先帝看来，她显然是不配的，跟所有奴才一样，不配得到他的解释，唯有安分守己、乖乖听话，完成她作为政治筹码的使命。

心就是这样寒的。

所以此刻被嫂嫂握着，她觉得嫂嫂的手特别的暖，那股子暖，经由嫂嫂的手传至她的手、胳膊，又传向她的四肢百骸。

此刻，看着嫂嫂近在咫尺、恳切又关心的眼睛，五公主突然就有想哭的冲动。

长久以来，累积在心底的意识到的、意识不到的委屈，本来都已经觉得过去了无所谓了，但是突然地就……

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突然地，就又觉得委屈了。

但她不能哭，不能让嫂嫂误会，觉得她的委屈是因为对四哥决策的不满，继而可能影响到四哥的决策。

她是受天下养的公主，该享的福，她都享了，该尽的义务，她自然也得尽。

而且，她当然盼着四哥好，盼着大清能够千秋万代。

所以，她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这些想法在五公主的脑中也只是一闪而过，她迅速调整好情绪，然后反握住维珍的手，忙不迭往下道：“岳兴阿自然是更好的人选，四哥想的极是周全妥当，而且把带着爵位的岳兴阿过继到大房，这下子是爵位有了，体面有了，待遇也有了，佟大夫人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那到时候我再向她多要个十万两，想必她也必然掏得十分爽快，嫂子，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