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玄云宗
长街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左边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面容古拙，三缕长须，眼神淡漠，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清气，仿佛与这片凡俗天地格格不入。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引动了四周稀薄的灵气，使之变得沉重。
右边一位，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
他气息内敛，但那双眼睛扫过店内时，比那道士外放的威压更令人心悸。
这两人，看其气势，至少也是筑基期，甚至更高！
那玄衣剑修目光落在林霄身上，带着一丝疑惑。
他似乎想不通，这样一个身上连半点真气波动都没有的凡人，为何能在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下保持镇定。
旁边的白袍道士先开了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贫道玄云宗外门执事，清虚。”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店内如临大敌的孙管事三人，最后回到林霄身上，“听闻此地有位林老板，擅于解决些琐碎杂务，颇有些奇技**巧。我玄云宗近日有些外院杂役人手不足，不知林老板，可愿接洽？”
玄云宗！
孙管事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方圆千里之内真正的霸主，是有金丹真人坐镇的大宗门！
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他们的门派家族，连蝼蚁都算不上！
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会找到这里，还指名道姓要找林老板？
林霄心中念头飞转，玄云宗！
劳务派遣的名声，已经传到那里去了？
他面上依旧平静，拱手道：“原来是玄云宗的上师。不知贵宗需要何种杂役？有何要求？”
清虚道人淡淡道：“清扫山道，搬运石料，清理兽园之类，约需百人。要求嘛，手脚麻利，听从指挥便可。至于酬劳……”
他随手抛出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灵气的石头，落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赫然是中品灵石！
“此乃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酬谢。”
孙管事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呼吸粗重。
中品灵石！他们这辈子都没摸过几次！
然而，林霄看着那块灵气盎然的灵石，却没有立刻去接。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清虚道人，又瞥了一眼旁边始终未曾开口，眼神锐利如剑的玄衣人，缓缓道：“承蒙上师看得起。不过，敝店小本经营，规矩是先签合同，再派人员。合同条款，需事先言明。”
清虚道人的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对林霄的不识抬举有些不满。
那玄衣剑修更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像是不屑。
“合同？”
清虚道人语气淡了几分，“我玄云宗的话，便是合同。”
店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孙管事拼命给林霄使眼色，让他赶紧答应。
林霄却仿佛没看见，依旧坚持，语气不卑不亢：“上师见谅，行业规矩，不容轻废。若无合同保障双方权益，这生意，恕难从命。”
“放肆！”
清虚道人尚未说话，他身后的玄衣剑修却陡然一声冷喝。
声音不高，却如一道无形剑气劈入众人识海！
孙管事三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林霄也是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敲击，胸口发闷，但他硬是咬着牙，一步未退，只是脸色微微白了一下。
那玄衣剑修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他这一声暗含神识冲击，虽未尽全力，但炼气期修士也未必能安然承受，这凡人竟能抗住？
清虚道人抬手，止住了同伴。
他深深看了林霄一眼，那目光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既如此，便依林老板的规矩。合同，拿来一观。”
林霄心中松了口气，背后却已惊出一层冷汗。
他从桌下取出另一份合同，递了过去。
清虚道人接过，神识一扫，便将那密密麻麻的条款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可以。”
随即，并指如笔，一缕灵光在指尖汇聚，便要直接在甲方位置落下玄云宗的印记。
“且慢。”
一直沉默的玄衣剑修忽然开口。
他走上前，拿起那份合同，逐字逐句地审视着。
林霄的心也提了起来。
这人……看出了什么？
玄衣剑修看了半晌，抬头，目光如两道冷电，直射林霄：“林老板这合同倒是严谨。只是不知，林老板麾下这些杂役，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能胜任诸多连低阶修士也颇感棘手的杂务？”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霄迎着那玄衣剑修的目光，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来，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震**，脸上维持着那份隐士商人的镇定。
“上师说笑了。”
林霄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自嘲的笑容。
“在下不过是个有点祖传驭人之术的凡人，侥幸得了些**仆役的法子，上不得台面。
至于他们能做些修士也觉得棘手的活计，无非是熟能生巧，加上一点世代相传的笨办法罢了。
比如清理兽园，或许他们祖辈就是驯兽的。搬运石料，可能懂得些杠杆省力的窍门。说到底，还是占了专业二字的便宜，不敢与诸位上师的神通相提并论。”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姿态放得极低。
直接将系统的神奇完全归结于祖传技艺和熟能生巧，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依靠特殊传承，在修仙界边缘讨生活的凡人。
玄衣剑修目光依旧锐利，在林霄脸上逡巡片刻，但未找到丝毫的破绽。
旁边的清虚道人似乎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兴趣，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光印记落在了合同的甲方位置，留下“玄云宗外务，清虚”几个古朴的字迹。
“合同已签，百名杂役，三日内送至山门外院管事处。若有差池，玄云宗之怒，非你能承。”清虚道人语气淡漠，不容置疑。
“上师放心，定不误事。”